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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听罢鱼赞的禀报,估计杨素多多少少猜出了自己急于嫁萧萧到他府中的真正用意,故而才草草办了婚事,带着萧萧一同返回信州去了。
这样也好,杨素既然猜到了萧萧可能是自己派到他府中的眼线,日后一旦她有危险,再找杨素求助也就顺理成章了。杨广相信,杨素虽然猜到了萧萧的眼线身份,但决然猜不出她监视的对象是他新收下的近卫虬髯客,依目前的情况,还是叫杨素保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更有利于从张仲坚这条线索清查出他的同党,甚至是关自在。
打发走鱼赞,杨广步出寝殿,眼见夕阳西下,已到了黄昏时分,因惦记着今晚还约了郭衍一起在宫中捉鬼,杨广便命人传来率领骠骑营全体将士驻扎到自己府中的段达,连同刘方二人,向他们交待了严加看守府邸,谨防有人潜入府中,劫走庞勋等项差使,唤过瑟瑟,就欲动身入宫。
刘方见平日里与杨广形影不离的鲜于罗不见了人影,也欲保护杨广一同入宫,被杨广给拦下了。
“禁宫之内不允许成年男子随意出入,你跟着我去做什么?这两天你办差多有辛劳,今晚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我还有差使要你去做咧。”杨广拦下刘方,只带着瑟瑟一名侍女出了晋王府,朝大兴宫走去。
主仆二人一走进大兴宫的正门,杨广立马就感觉到宫内加强了警戒。由于宫内住有上千名女眷,夜间禁军将士不便进入宫内站岗警戒,长秋监辖下的宦者们便成为了夜间在大兴宫内值守警戒的主要力量。
杨广带着瑟瑟从大兴宫的正门一路走至萧厄母子居住的兰芷宫,沿途就遇到了不下百名的宦者在宫内站岗值勤。
“王爷,这么多的公公们站在道路两边,这是要做什么呀?”瑟瑟平生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多的宦者,禁不住好奇地向杨广打听道。
“大兴宫里向来都是如此,到了夜晚,禁军将士不便进宫警戒,所以由这些宦者站岗放哨,巡夜值守。切记,你随我住在宫中,到了天黑,不是出宫随意走动,免得叫宦者们捉到了,关你进小黑屋里去住,我也救你不出。”杨广担心瑟瑟知道了宫中最近闹鬼的实情,心生恐惧,有意诳骗她道。
二人前后相跟着来到了兰芷宫,杨广一眼望见郭衍已早早地站在兰芷宫门外候着自己了,遂笑着上前和他打招呼道:“郭将军,日间本王和你约定的不是二更时分吗,怎么你来得这么早?”
郭衍抱拳答道:“末将知王爷白天要操劳公务,不宜睡得太迟,因此早到了些时候。”
“唔,难得你如此体恤本王,既然来了,不妨先随我进兰芷宫略坐上一坐,待天色完全黑下来,咱们再一道出发,如何?”杨广对郭衍登起好感,笑容可掬地请他入宫略事休息。
郭衍也不推辞,手按佩刀跟在杨广身后进了兰芷宫。
“王爷,方才你不是说大兴宫夜间不准禁军将士担任警戒吗?怎么他身上带着刀就进来了呢?”回头见郭衍知趣地走进了门旁的值房休息,瑟瑟忍不住轻声问杨广道。
“宫内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杨广冷冷地回了他一句,迈步率先走进了兰芷宫正殿。
兰芷宫正殿内,只有晋王妃萧厄带着侍女赤芍在等候着杨广,见杨广到了,萧厄忙起身主动向夫君解释道:“昭儿和简儿两个娃儿不到天黑就已经睡着了,王爷若是要逗两个娃儿玩,只怕要等到明天早起了。”
“简儿不是睡颠倒了吗,怎么今天睡得也这么早?”杨广走到居中坐下,转身示意萧厄也坐下,问她道。
“这不是因为。。。。。。”萧厄话才开了头,陡然见杨广冲她直摇头,这才意识到随杨广进宫来住的侍女瑟瑟可能还不知道宫中闹鬼的事,便立即改口说道,“小孩子家,睡觉没个长性,可能和昭儿两个白天玩得累了吧,今儿早早地就睡了。瑟瑟,你日后就同赤芍、绿萝两个一同住吧,王爷有什么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她俩也好帮着你些。”
瑟瑟遵命,由赤芍带着,回宿房安顿去了。
“王爷今晚真的要和郭将军在宫中巡夜?恕妾身多句嘴,不如就算了吧。”萧厄因牵挂杨广的安危,待瑟瑟离开正殿后,一开口就劝他道。
“有王妃这位神女在,还怕那恶鬼再来宫中吓人不成?”杨广同萧厄玩笑道,见萧厄面有忧色,才正儿八经地答道,“说实话,我是想瞧瞧元胃举荐的这位千牛备身有多大的本领,能不能捉到恶鬼,所以才约他今晚一同巡夜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06章 嫡旧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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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多大的本领,关王爷何事?”萧厄仍放心不下杨广,继续劝道,“再说,今晚不同以往,王爷进宫来这一路上,没见宫中多了恁么多的宦者值夜吗,恶鬼怎么还会来自投罗网?倒是王爷日间还需处置公务,要爱惜些自己的身子才是。”
“仅此一晚,仅此一晚,过了今晚,宫中若无动静,我再不熬夜了,行吗,爱妃?”杨广冲萧厄竖起食指,笑着向她请求道。
“那好吧。二更时分,我会在这宫中准备些宵夜,静候王爷的。”萧厄执拗地想以这种方式劝说杨广不要巡夜巡得太晚。
杨广大受感动,情不自禁地拉起萧厄的手,柔声向她倾诉道:“此生得遇王妃和若溪二人相伴,复夫何求!”
萧厄深知杨广对安若溪一往情深,并不介意他在自己面前提及安若溪,反倒顺势劝杨广道:“若是若溪还在,也会放心不下王爷去巡夜的。所以,今晚妾身会一直等到王爷巡夜归来,再去安歇的。”
杨广原本只是对元胃举荐郭衍一人在宫中巡夜感到有些好奇,想趁着约他一道巡夜的机会见识见识他的本领,尔今听到萧厄竟对自己如此放心不下,心一软,险些答应留在兰芷宫,不再去巡夜了。
“王爷还是早去早回吧,莫叫妾身等得太久了。”
得了萧厄这句话,杨广才挺身站起,向她说声:“那我现在就去了,尽量赶在二更前赶回来吃王妃备下的宵夜。”转身走出了正殿。
“王爷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和末将一同巡夜?这把刀王爷先拿着吧。”郭衍跟随杨广走出兰芷宫,才发现杨广身上并没携带有兵器,遂解下自己的佩刀,请杨广拿着。
“今晚,郭将军是打算在大兴宫内各处来回巡查,还是到临射殿外埋伏,等候那恶鬼再次现身呢?”杨广想先瞧瞧郭衍的判断力和智谋如何,并不从他的手中接过佩刀,而是边走边向他问道。
“有王爷带着末将一道巡夜,末将自然一切听从王爷之命行事。”郭衍很会说话,自然而然地答道。
“你是元大将军向父皇举荐来宫中巡夜、捉鬼,本王不过是一时好奇,想跟着郭将军来瞧上一瞧,那闯进禁宫来吓人的恶鬼究竟长得什么模样而已,并没有干涉郭将军的权力。所以,今晚的行动仍以郭将军为主,本王只陪着你就是。”
“王爷既如此说,末将就不妨直言相告了。末将打算每晚在宫中来回巡查一遍后,采用守株待兔的办法,返回王爷王妃居住的兰芷宫坐等恶鬼现身。”郭衍不带半分迟疑地答道。
“为何不到恶鬼已经现过身,吓死过人的临射殿去埋伏、蹲守,偏偏选在兰芷宫守株待兔,你凭什么料定那恶鬼一定会来兰芷宫呢?”杨广吃惊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郭衍,问道。
“末将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在兰芷宫等到那恶鬼现身。然则末将以为,晋王妃素有神女之称,是娘娘为震摄宫中邪气特地请来宫中居住的,若换做末将是那恶鬼,要想惊扰宫中人心,首要之事便是须打破笼罩在晋王妃头顶上神女的光环,以此来证明即使神女入宫,也拿他奈何不得,只有如此,才能达到他想达到的目的。”
“听将军的话中之意,敢情这恶鬼丝毫不惧神力震摄喽。想不到禁宫内竟闯进了这么一只神通广大的恶鬼。”杨广拿眼斜睨着郭衍,存心调侃道。
“王爷说笑了,末将自幼生长于高山丛林间,往日只见过豺狼虎豹,从未见过,也根本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妖魔鬼怪。所以,尽管末将并未亲眼目睹那只恶鬼长得什么模样,也能认定,它必是有人假扮而成,并不是真的恶鬼。”郭衍被杨广拿话逼得无奈,只得向他说出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
杨广对郭衍的这番肺腑之言并没有明确做出回应,带着他边继续向前走着,边侧过脸问他道:“将军自幼生长于高山丛林间,怎么会有机会加入禁军,做了千牛备身呢?”
“说起来令人惭愧,末将能入右领军府做了千牛备身,一来仰仗父荫,二来也多赖高大将军一力抬举。”
“你的父亲是哪一位,既是朝中显贵,为何又将你打小抛舍于高山丛林间?”杨广听郭衍说了句半截话,遂打破砂锅问到底道。
“家父原是当今圣上于前朝任大丞相时府中的一名参军,在跟随圣上平定尉迟迥叛乱之时阵亡于两军阵前,当时末将因随家母在相州老宅居住,为叛军所逼,逃亡到深山老林避祸,自此在山林间生活了将近十年时间,直至去岁高大将军奉旨到关东一带巡视时,才命人在山林间寻访到了我母子二人,禀明当今圣上,抬举末将加入了右领军府,释褐即做了千牛备身。”郭衍据实答道。
杨广听郭衍介绍罢他的家世、遭遇,心下恍然道:怪不得郭衍年纪轻轻便做了四品的千牛备身,且入值禁宫宿卫,原来他父亲是父皇杨坚在前朝做大丞相时丞相府中的旧部啊。
杨广知道,父皇杨坚用人一向是亲疏有别,最受他看重的便是开隋前曾随他出生入死,平定过三方叛乱的那一批僚属、旧部及其后人,像郭衍这样的家世出身,自是在父皇头一批重用的人员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