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能再耽搁了,让我带敢死队上吧!”城墙不远之处的一座塔楼之上,名叫苟正的义军将领向方腊请命道。
“正是!正是!请皇上下令,让我等出击,否则城墙真的要失守了!”其余几名将令也附和道。
方腊点点头:“城墙之上已有千余官兵,城下那些官兵弓手也该投鼠忌器了!八骠骑听令,你们立即率部下登上城墙,务必将丢失的地盘抢回来!”
“诺!”
……
杭州城北,矗立于官军大营之中的瞭望塔之上,童贯与杨帆一直拿着望远镜密切注视着前方的战况。
“哈哈哈哈!此次攻城是老夫生平百战之中所遇到最容易的一次!没想到这些草寇如此不堪一击,方贼覆灭便在今日。”
“毕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可是那些久经战阵的西军之敌!不过,他们城中有兵力二十万众,倒也须叫前方将士不可轻敌。”
“子航莫要杞人忧天,这些西军精锐皆是以一敌十这辈,莫说是二十万草寇,便是百万之多,也不足为惧。”
“这倒也是……咦?城墙之上的战况好像有所变化!”
“噢?贼军崩溃了?”童贯闻言重新举起望远镜,“原来是又有送死的冲了上来……”
“这些应该是他们的精锐,怎会此时才冲上城头?”杨帆疑惑道,“是了!他们是故意等我军爬上城墙,好不必承受城下的弓箭部队的攻击……呵!先前那些不堪一击的贼军,原来是用来当作炮灰的……”
“炮灰?什么是炮灰?”
“噢!就是让他们去送死……明知他们在城墙之上抵挡不住我军的进攻,却依然让他们上来送命,这方腊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厮既然能起兵造反,又怎会是心慈手软之人,这倒与好人不好人谈不上关系,老夫若是他,也会这样做的……娘的!那些家伙果然是方贼的精锐……”
两人说话间,城墙之上的战况渐渐不再是一边倒的官军屠杀之势,而是慢慢地变成胶着之态。
方腊麾下那八骠骑乃是刘赟、张威、徐方、郭世广、邬福、苟正、甄诚、昌盛,皆是绿林之中叫得响的人物,他们的手下也都是昔日手的亡命之徒外加与官府有着深仇大恨之人。这八人所率领的部队,可以说是方腊军中精锐之中的精锐。
八人各率一千士卒,登墙之后,各奔被官兵攻破的地段,迅速与登上城墙的敌人交上了手。这八千人无论军事素质还是武器装备均要比普通的义军士兵好上许多,而且战意极强,人数又多,甫一交战,城头官兵的攻势便被遏制住。
当然这些官兵也不是平庸之辈,见敌手突然变强,胜势变为劣势,他们连忙由攻变守,分散的人员就近聚在一起,结起战阵。城墙之上本就狭长,官军结起阵来,义军却是无法从四面进攻,他们人数的优势大打折扣。
如此一来,双方呈现出现势均力敌的态势,残酷的肉搏、以命抵命的厮杀开始了……
……
日头当空,耀得人眼睛发花。
苟正半蹲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拄着已经卷刃的钢刀。阳光刺眼,他略微有些眩晕,低头之时竟然有些分不清地上哪儿是血迹,哪儿是自己的影子。
喧嚣、混乱、惨烈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将近一个时辰的生死相搏,即便是壮如牛犊的他,也近乎虚脱。攻上城墙的官兵大部分已被斩杀,只有很少的人缘梯逃下城墙。然而,看着周围近乎堆积的尸体,苟正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这些尸体之中,绝大部分是自己的部属,此次他率一千精锐上墙杀敌,而如今下来,所剩已经不足三百,而且很多还受了重伤。
“一千精锐,一千精锐啊……对方还不到三百!居然,居然损失这么多人手!这些狗日的官兵,怎么这么难缠——”他心中想着,口中不由自主“啊”地咆哮一声。
附近轮换上来的义军闻声赶紧过来询问其可有吩咐,苟正也只好无奈地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清理城墙之上的尸体。自己这段战场并不是唯一损失惨重的地方,抬眼望去,其他几处被官兵攻破之地,甚至是整个被攻击的范围,皆是尸横遍地,死的自然以义军居多。
“依然还是低估了这些狗日的……”苟正抹一把嘴角的血迹,心中叹道。他刚想起身,突然耳际似有嗡鸣之声传来。苟正汗毛直竖,下意识地拖过一具尸体,然后仰卧在地,将尸体压在自己身上。
“快躲起来!狗日的官兵射箭了!”
空中黑羽遮日,箭雨瞬间落下,新的一轮攻城开始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九五章 我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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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阳光,渐渐敛去了颜色,西方的天际还剩下些许的残红,夜色即将来临。杭州北面城墙上下,兵息戈止,双方将士大多回营休整,仅留下部分的仆从部队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之上收拾着尸体。
宣和三年二月十九,官兵开始对杭州展开强攻,一个白天的时间里,他们总共轮番发起了四次进攻,这四次进攻可谓凌厉果决,甚至一度近乎成功。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城墙之上的抵抗也是异常坚决,纵然是血流成河、伤亡惨重。
士兵战力不行,那便用人命去填——这便是城内义军的战术。纵然官军可以以一敌三、以一敌五,可他们总会有战损,损失的士兵达到了一定的数目,他们也会承受不住,毕竟这是他们举国的精锐。可是义军不同,他们所依仗的——便是人多。
夜色已经深了。
官兵大营之内,童贯正在召集各路将领复盘今日的战况,研究明日的计划。中军帐内童贯的咆哮之声不时地传出。
今日之战,童贯几乎倾全军而出,不间断地对城墙展开猛烈攻击。然而结果却是损失五千精锐,却最终功亏一篑。
“攻城!攻城!今夜咱们继续攻城,我倒要看看这帮泥腿子究竟还有多少人命拿来葬送。”
“今日他们死伤确实要几倍于我们,可我们也有五千兄弟战死城头,咱们的消耗也有点大……”
“今日咱们攻城一天,营中将士实在疲惫,可城中的贼军依仗人多,已换成了未参加守城的生力军,今夜咱们其实已经不宜再攻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陈述着童贯急令攻城的利弊。
童贯此刻也是因为五千精锐战死而怒火中烧,失了理智,听这些将领们如此一劝,倒也冷静下来。他的目标是燕云十六州,此次剿灭方腊能用最小的代价才是最好的结果,今日损失五千精锐已让他感到肉疼,如果再强攻,即便拿下这座城池,可战损过多的话,也不合他意。
“那么众位可有什么计策?”
众人议论一会便有人道:“待我军将士歇息一夜,明日再行攻城,必能破之。”
“不错,城内贼军承受了我等一天的攻击,也不好受。根据末将测算,他们今日死伤不下三万。这样的战果传扬开来,明日新上的贼军必然胆寒,我军一鼓作气,定能将之击溃。”
童贯皱皱眉:“只是这样,我军的伤亡恐怕也不会太小……”
众人一时无语:嚷着连夜进攻的是你,怕战损过大的也是你,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难不成指望城内的贼军不战自溃?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下,咱们未必要急着进攻!”便在此时,杨帆提议道。
“噢?”
“如今咱们已经阻断了杭州所有的交通,而根据线报,方腊在城内只储存了不足半月的粮食,只要咱们再围城十天,他们便不得不突围或是出城与我们决战。”
众人闻言又是交头接耳地议论一番。
“杨大人所提之议,我等却也曾想过,不过对于城中贼军只剩十天的粮草,却不曾料到,可是即便他们只有十天的粮草,也足以撑至援军到来,那时我们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以我们目前的战力,我倒觉得不怕腹背受敌。”杨帆继续道,“各位将军觉得七万人马能够对付得了城中的贼军?”
“如果在城下决战的话,自然是没有问题。”
“既然这样,那咱们围而不攻,结果就不会是腹背受敌,而是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
“不错!我们用七万人马围困杭州,然后分兵五万狙击前来救援的贼军,如此一来便可将城中的方腊逼出来与我们决战。”
“这……这是需要咱们的五万人马能够将前来救援的贼军阻住才是……那可是将近二十万的贼军啊……”
“的确,他们纠集起来的数量非常多,可根据探报,这些贼军之中的可战之力非常有限。东南之地方腊系的精锐其实早已被方腊调回了杭州,方腊原本指望处州的洪载能够出兵十五万,前来救援。可这洪载虽投了方腊,却是拥兵自重,前段时间婺州通判姚舜明又差人送去了招安的书信,这洪载显然是有所心动,故而以处州官兵势大、需踞守城池为由,只派出两万杂牌的兵马应付方腊。如此一来,方腊那边真正有作战之力的救援部队,也只有厉天闰与司方行的不足六万人马。其他的所谓贼军,皆是由这六万人马临时胁括而来,根本没有什么战力。”
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他们对于情报的重要性自然是知之甚深,不过他们的情报来源渠道却不系统,所得情报也大多是敌军表面的动向,至于那些经过深入调查求证过的信息却不是很多。
众将见杨帆对敌军情况如数家珍,心下禁不住暗暗点头。但也有部分将领将信将疑。
“杨大人此议虽有道理,不过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咱们这样孤悬城外,终不是万全之策。末将还是认为,尽快拿下杭州才是正策,如此,我进可攻,退可守,可保万无一失。”
“刘将军此议亦是很有道理!不过攻城可要比在野外与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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