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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到底在说什么?”
“桥帽!”陆言沉声:“你现在立刻去四门城防处,将防御兵士减调一半,另外哨骑队减少半数以上…同时告令各校将领,立刻前往北、西两外城校场集合,记着,所有兵士以哀痛模样行进,做的不像者,全都给本将吞吃苦根丸…违令者,斩!”
“将军…邺城难民贫人已经乱了四城各巷各街,咱们还削减兵士,万一十多万贫人难民暴乱,咱们可就…且咱们各校将士奉令,不得饮用身外水源等,除却极个别中毒,大多无事…为何还要故作姿态…”
“桥帽,你要明白!本将的兵士没有避开此祸…同样中毒!”陆言沉声:“立刻行令,若有差池,乱了本将军略,小心你的脑袋!”
混乱的街面上,到处都是口吐白沫的贫人百姓,林胜看在眼里,哀在心底,可是战事要命,为了北安军,为了林秀,为了数万北疆弟兄能够重新回到爹娘妻人身边,他只能抛弃人性理智,与唐传文做了这般造孽事,快要行至东城校场时,迎面行来大量的燕军甲士,林胜赶紧躲在一旁的贫人堆里,呜呼哀鸣起来,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甲士。
大眼看去,这些燕军甲士眼窝发黑,脚步轻浮,有些人更是被同伴搀着走,瞧之也是中毒模样,待燕军甲士离去,林胜起身,稍加思索,他立刻赶回南城。
“兄弟姐妹们,这些燕贼虚伪造作,刻意在粥里下毒,坑杀咱们…与其在这哀哉等死,不如出城逃命去…想来老天不会断了咱们的生路…”
唐传文装出一副中毒惨样,与之混做一团,暗声煽风下,一些难民心火欲裂,叫骂起来。
“这些燕贼混账大老远从江淮来到这里,杀了郡守高岚,夺了邺城,更毁了咱们的家,现在他们不愿再施粥给咱们活命,就用下毒的法子杀害我等…实在可恶至极!”
“没错,咱们不能这么等死,咱们得反抗…”
“反抗什么?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了…你有那个力气?你有那个能耐么?”
燥乱中,一些毒势稍轻的难民理智言说,却被其它人唾骂成孙子。
“你个无能种,一口毒粥就买了你的忠心,方才怎么不毒死你…”
眼看难民们相互之间就要打起来,唐传文赶紧抹泪出声:“兄弟爷们儿,咱们莫再乱了,这位兄弟说的不错,咱们现在去和燕贼拼命,纯粹就是找死,那般莽夫之为,咱们不能做,咱们应该结团包伙,强烈要求出城,自寻生路…”
言说中,一队燕军甲士路过,瞧此乱象,那些甲士立刻抄枪挺盾奔来,负责警惕的崔成浩见之,立刻示意身边的弟兄动手,自己则奔回唐传文身前,护起他就走,那些甲士已经瞧见唐传文这煽风种,叫骂追来,可崔成浩的弟兄乱中掏出匕首,直接将外侧的一难民背捅杀于身前,让后回手飞掷匕首,正中一燕军甲士面目,那甲士闷头栽倒,随即这弟兄大呼:“燕贼兵士屠戮咱们了,快跑啊…”
第四百零七章决战邺城
难民们本来已经生活煎熬,此番又遭受毒虐,在唐传文刻意煽风种,那单薄微弱骨子里的火气因为同伴的亡命给激涌出来,燥愤中,这些面黄肌瘦的难民拼尽力气向奔来的燕军甲士冲去。
“尔等贱民快快滚开!”
此队甲士的队正挺盾叫嚣,眼睁睁看着作乱的混账逃入难民群中,而自己却被顶在外面,在声威枪锋逼迫中,这些难民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势,以头撞,以手抓,以牙咬,尽可能发泄心底的愤怒。
“你们这些江淮混账…毁了俺们的家…还要毒杀俺们…俺们和你们拼了…”
由于难民抵抗实为燥人,队正忍耐不下,一个突刺上去,两个难民立刻被捅杀于面前,瞬间,其它难民后退躲闪,瞧此,队正大嚎:“尔等贱种,不识良心为何物否?再敢造乱,杀无赦!”
声威下,难民呆然哆嗦,可随着哀声怒裂,难民的神色愈发狰狞。
“这些燕贼…杀咱们的人了…他们丧心病狂…又杀咱们的人了…”
“爹…爹…你不能死啊…”
惊愕之余,哭声四起,暂被压下的难民听得哭声,竟然不畏悍死,再度冲来…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邺城难民与燕军冲突越发激烈,桥帽得知,怒火满腔:“将军,这些贱种贫人,着实该死,我这就去将他们宰杀殆尽!”
“放肆!”
陆言怒声,吓的桥帽一颤:“你是要本将行那屠夫罪行?做造孽畜生?”
“将军息怒,属下只是担忧邺城安危…”
桥帽跪地请罪,陆言心烦意乱,须臾之后,他道:“传命下去,凡燕军将士,皆不可对难民贫人动手!”
“将军,难民已经挥拳打向我们…若是白白挨之,恐会打击军心…”
“桥帽,难不成你聋了?”斥责中,陆言披甲执槊:“林仲毅,你这手暗作行径做的真是好…既然这样,那本将就如你的愿,与你兵锋相对,决一死战!”
陆言命桥帽整军出城,如此即可避免难民与燕军将士的矛盾扩大,同时又能摆脱毒水伤战的情况,来至街面上,陆言大眼看去,到处都是混乱的难民贫人,这些浑身恶臭的可怜人看到燕军统将出现,瞬间围堵上来,陆言亲卫瞧之,惊然失色,当即以盾阵抵挡,桥帽更是呵声,其飞骑营的人挺枪欲冲,却被陆言虎威压下。
“都给本将住手!”
威言中,桥帽等将领退身,陆言驱马上前,来至难民列前,瞧着那一张张面黄肌瘦、毒侵体魄的病脸,陆言道:“尔等为何造乱?”
“你们这些江淮种,千里迢迢来此祸害俺们…先以毒粥不成,再驱以兵勇,俺们…俺们若不反抗,就死绝了!”
“荒谬,愚蠢,莽夫!”
六字唾言,威压临首,难民被陆言将气镇住,一时无话可对,陆言槊锋平举,环指身前:“本将奉燕王恩令,驻守北线,此为王命,本将即为忠上,可有何错?本将开城让尔等入内避祸,日日供给吃食,此为义,又有何错?尔等言说毒粥坑害,为何之前月余本将不行?乃至当前空费数万石粮草,再坑杀尔等?愚蠢匹夫,贼子作祟,尔等不识眼目青白,胡乱叫嚣,实属混账!”
一通呼嚎,郡府街面上的难民纷纷退身畏首,实说来,不少难民只是随众起事,对于事情的真像根本不清楚,此时燕军统将立声威出,他们还真不敢硬顶,稍缓一息后,陆言叱声,桥帽即刻将之前动手捅杀难民贫人的巡哨队队正拖出来,陆言抄起长槊,冲难民斥吼:“尔等都给本将看着,此乃动手杀害尔等同人的罪兵,本将立斩之!”
听此,队正吓的跪地,奈何陆言槊锋以落,眨眼之间,唰的血贱三尺,一颗惊惧血淋的脑袋已经飞落余地,只把难民吓的再退一步。
到这里,陆言令声威慑:“燕军将士,出城,迎敌!”
当陆言率部出城,寻林仲毅决一死战时,唐传文、林胜等人已经借着难民造乱燕军的空隙,从城门逃出,行至不过三里,李虎设下的探子已经奔来:“长史大人,林胜校尉,李校尉就在不远处的榆树林等候你们!”
来至榆树林,李虎头缠绷带,正靠在数根下歇息,这两日,他四处作祟,搞得燕军哨骑来回奔波堵截,混淆燕军视听,加之李虎人精油滑,到底都没有被抓住,只是搏战袭掠中李虎百骑损伤三分之二,余下的也都带伤,看到唐传文、林胜,李虎赶紧走来:“我说两位大爷…你们可算出来了!”
“你为何没有去寻北安大军?”林胜问道,李虎哭丧着脸:“这两日燕军哨骑把我当孙子撵,一个不留神被堵住,小爷可就没命了,况且我也不知道秀哥他们在哪?怎么去找?”
听此,唐传文掏出地图,细看低声:“算着时日,将军应该从京津河口大桥南进,咱们顺道东走绕北,既可躲开燕军散在城外的骑兵,也不会错过大军!”
“那赶紧走吧!”李虎急声,旋即,一众几十骑顺着小道向东奔去。
至于燕军将领丁辽,在奉命率部突袭北安军驻扎在孙家坡的大营中,前来抵御的唯有北安骑,而近在一里外的黎军大营却没有寸毫动作,得此结果,丁辽马不停蹄,立刻转道东南,奔向黎阳堡,与陆远部相合。
“陆先锋,将军有命,让我等回驻邺城!”
面对丁辽的话,陆远根本不应:“北安崽子已经驻扎在孙家坡,我欲寻机破敌,怎能回邺城?”
“先锋,将军的命令…”丁辽想要再言,奈何陆远不听:“你自行回去复命,就说本先锋已经嗅到北安军突袭队的尾巴,我要行反袭之计,做大军的后手,好好料理这些北汉糙人们!”
陆远带部离开后,丁辽无法,只能独部回奔邺城,将一切情况告知陆言,饶是陆言听后,顿时大怒,但怒火之后,陆言也只能任陆远这莽夫自行战之。
第四百零八章决战邺城2
时至傍晚,陆言率军来至邺东镇,此地距孙家坡不过四十里,陆言刚刚率部驻扎,散出去的斥候队便发现北安军的哨骑探子,一时间,双方斥候哨骑混战生起,奈何陆言谨慎,北安军那边也未有大举进攻探查之意,故而双方斥候战终无果,各自退去。
邺东镇,燕军大营,说是大营,可放眼望去,营盘稀松,帐列涣散,全然不像悍军模样,中军将帐,陆言召集麾下将领商议军略。
“将军,北安军虽然兵约三万,可其中数千精骑都是黎军,并不归属林仲毅统率,且军前两将,行令不一,这本就是军行大忌,咱们现在暗藏军力,以弱势寻机出击,北安军轻敌,咱们必可大获全胜!”桥帽谏言,丁辽、颜连等将领参校附议。
陆言沉思片刻,道:“传本将军令,今夜派下战书与林仲毅,约至明日正午,在落马坡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