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平都将、焦骑尉在追击溃散的蛮兵,俘虏两千有余…”
一口粗息未落,方化来报,听此,林秀抬臂举刀,周围那些欢呼的北安弟兄们当即注目看来。
“蛮兵虽退,可战心不死,贪心不亡,尔等何以欢呼?”
此言一出,不管是北安军还是襄临兵甲,全都沉然一瞬,也就稍稍缓劲,林秀再吼:“蛮兵退去,尔等虽然疲惫,但也要秉承血气,将那些蛮子杀回到蛮荒之地,不留丝毫生机,现在…还有力气的弟兄,随我继续冲杀蛮兵,誓死迫之!”
话到这里,所有兵甲无言,那马全在左侧战列前,一息流光划过眼前,当即呼呵:“迫之!”
一言挑起千层浪,旋即,所有的兵甲再度激昂起来,于后,林秀快速整合各部,汇集襄临骑兵两千骑,朝着林怀平、焦褚追击的方向赶去,至于步卒,则由程达、凌天、马全三人压阵统率,奋起赶来。
辽河边,蛮兵在败势之下人心混乱,小小的渡桥根本不足以支撑全部蛮兵过河,故而踩踏冲撞内讧连连,不少蛮兵在自己人刀下翻滚落水,那血液几乎把辽河染成红色。
距渡口数里外,林怀平、焦褚以轻骑和鹰鸠士之利,将两千余的溃乱蛮兵给围杀在旷野上,在骑兵冲击下,蛮兵就像稻草一样接连倒地,其散发出的腥涩之味引来大量的乌鸦秃鹫,盘旋于天空,只待活人离去,这些鸟禽就将落地食腐,而渡口附近,阿里斯汗望着这般景象却无法改变。
当林秀率领各校疲惫之兵以拼死之志冲向渡口,阿里斯汗彻底浑然,他不明白为何弱势的夏兵能够这样强悍,就算是畜生,以夏人的反攻态势,也早在鏖战中累死,当然,林秀不是畜生,所部的北人悍军也非妖人,他们不过是执着信仰着北人的义理,就像蛮人信仰苏门达圣一样,不同之处在于林秀能够将这种信仰转化为勇气,可阿里斯汗却仅仅以信仰为庇护,却没有真正将其缠绕于每一名蛮兵勇士,否则现在溃败的就不是他,而是林仲毅。
“放箭,放箭!”
面对渡口前的蛮兵大军,林秀扯呼大嚎,旋即,方化、林怀平等轻骑弟兄横列开来,以狂奔之力携强弩抛射,虽然弩箭不过雨点零星,可对于军心已散,战心消无的蛮兵诸部,这些箭雨就是要命的魔爪,任谁都不愿意再战一刻。
于是乎,在这般乱象强压中,蛮兵纷纷踩踏,毙命渡口前,那额尔德木图以主儿乞本帐近奴为支撑,在乱中寻出一条生路,将阿里斯汗护在其中,不顾其他主儿氏族的蛮兵夺路,直接杀向北岸,瞧此,林秀放声高呼:“怯弱贼种,安敢犯夏?尔行畜累,天地弃之…”
一时间,各校北安军甲士与襄临兵将纷纷高呼,那轰轰之音似雷鸣一般飘向阿里斯汗的耳廓。
听得这般羞辱,阿里斯汗气怒冲心,一股猛劲直接顺着喉咙涌出,下一秒,阿里斯汗口喷鲜血,似雨如柱,这可把额尔德木图吓住。
“大汗…快,快救助大汗,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旋即,一众蛮子蜂拥围上,将阿里斯汗护在阵列当间,匆匆北撤逃离,以免主儿氏族其它溃败乱神的蛮兵反乱大汗之位,那样可真的便宜夏人了。至此,蛮兵于渡河之际再败一筹,那人尸多的能把渡口两岸连接起一座浮桥,至于逃回草原的蛮兵,连万人都不过,而林秀也够狠,为了彻底震撼蛮子,他下令各校兵士,将南岸的蛮兵全部斩首,头颅扔进辽河,尸首堆积在南岸,形成两座尸山,以此来震慑北蛮。
待这一切做完,北蛮的哭嚎声俨然消散不见,至此,林秀才算松了一口气,末了他回身转望,那一张张疲力凄凉的面目上迸射着喜悦和血杀的神色,而这就是北人心性所在,也是北人引以为傲的支撑…
在林秀击溃黄金家族时,李天已经与窝阔冲战于兰河谷,当然,若没有李天在后面拦截,只怕此刻的林秀在疲惫泄力之际,遭受窝阔这些东部草原的蛮兵偷袭后路,那样后果当真难以预料。
不过李天铁骑骁勇,更加占据地利先机态势,窝阔携兵杀来,却被李天先手一击,打了个七寸,这一招下去,窝阔难受至极,所部勇士冲战不得,撤退不可,只有相持拼命,但李天进退不定,铁骑甲胄锋利,窝阔根本无法应对,不过半个时辰,窝阔便拖战回撤。
可李天瞧出这些蛮兵伺机而动的迹象,哪能轻易放他们走,否则这些家伙重整旗鼓,给林秀来个股腚掏心,那时林秀纵然拼命也无法抵战。
“首领,这些铁骑颇为厉害,我们迎战不得…”
阿姆达急声,窝阔却怒斥:“不过千余铁骑,如何迎战不得?”
第一百章北平西定
窝阔不信这个邪,死撑要破李天,按照他的想法,只要赶至战场,于黄金家族和北安军力竭之际收尾,那么窝阔就将成为新一代草原雄主,当然,这不过是他的想法,反观李天,冲战起至此刻,他并没有全力冲杀,毕竟所部铁骑早已疲惫,若是被窝阔寻到疏漏,来个反斩,那李天可真要毙命此地。
但是这样进退不定,拖战乱神也不是什么好办法,毕竟他只有千骑,而窝阔却是五倍于己,哪怕窝阔拼死三千人,李天也扛不住。
在双方各有心悸不敢贸然时,脱雅竟然带人赶来,瞧见野狐部的旗帜,脱雅冲奔上前,于阵中寻人,窝阔得奴从来报,顿时惊蛰。
“她来做什么?”
急声之下,窝阔强行命人拦身脱雅,可脱雅心知夏兵坚忍,不是野狐一力可战,故而为了后路所需,脱雅到底冲开奴从拦截,奔至窝阔大旗近前。
“哥,不能在打了,苍狼山北坡方向的蛮兵已经败战撤退,那鲜血留的几乎把辽河染红…”
听此,窝阔骤然惊蛰,旋即他扯呼怒喝:“不可能,黄金家族拼死力战北安军,怎么会败?你休要在这里多事,立刻回去,带着其余部落勇士守住退路…”
“哥,你听听,战至此刻,黄金家族可越过苍狼山一步?”脱雅嘶声,窝阔愣之,从心想之,脱雅说的有理,要是黄金家族大胜北安军,现在肯定已经越过苍狼山,向南开进,肆意掠夺,可是结果却反之。整个兰河谷连接苍狼山东西两向谷道,却没有一名黄金家族蛮兵奔来,如此估测,后果危已。
也就顷刻的迟疑,在河谷西界方向传来号角,这让李天惊喜不已。
“将军,李将军率领铁骑将野狐蛮兵拖战在河谷中,我等两向绕奔,于后路上截杀蛮兵,岂不是更好?”
毛云建议,但赵源却不这么认,仗打到这份上,在他眼中,这些人能够站着已经是奇迹,若是再拼命,只怕都要力竭而死,除此之外,赵源在撤退的路上转变心意,独领所部骑队五百余回来,北坡鏖战黄金家族,赵源已经赶不上,可他去却能够借由声势逼退窝阔的野狐部蛮兵,只有这样,林秀才能彻底消除后顾之忧,这一场北蛮南侵的战事才算彻底结束。
不过半刻功夫,赵源率领轻骑赶到,远远望去,李天拖战野狐蛮兵,双方进退不一,算是僵持,这赵源身有伤势,却强撑赶来,在气势上已经超越蛮兵。
“赵将军…您…”
李天原以为是林秀战败黄金家族后赶来,不成想照面看之,竟然是已经撤退的赵源。
饶是赵源不应李天惊言,面对那些军心不稳的野狐蛮兵,赵源长刀横出,身后毛云五百余骑横列入铁骑阵中。
稍有沉寂,一字杀之破口,旋即,赵源挺锋奔上,那窝阔瞧之,呼喝左右迎击,阿姆达以为先头队列,搏命赵源,却被毛云一记弩射正中胸膛,翻身滚落进战马乱蹄之下,仅此一瞬,野狐蛮兵气势再减三分。
脱雅见此,拦身出击,挡下赵源,她知道,这么下去,窝阔必定深陷夏人战河漩涡中,那时只怕尸骨都留不下。
“哥,撤吧,再不撤,北安军赶来,我们都走不了了!”
一声哀鸣,窝阔心颤,望着赵源合兵李天的强势,窝阔与阿里斯一样陷入困惑,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北安军,让这些夏人死战不退,纵然草原人信仰苏门达圣的英魂途,可是在真正的生死面前,苏门达圣的庇护就像炊烟一样轻飘散去,让人不可得之。
待赵源、李天强势杀奔,破开野狐前队,窝阔知道大势已去,再打去,不过是人命丢失多少的问题。
最终,在脱雅的泣声中,窝阔带着残军离去,觉察此状,赵源立刻扯呼,停止搏杀,那意思就是放野狐蛮兵离去。
当窝阔的旗帜消失于兰河谷东谷尽头,赵源粗粗一息,手中的长刀落地,末了他微微仰面,看着阴云压顶的天际,哪里似乎有着沉闷凄冷,不觉中,一片冰晶落下,拂面而过,那股凉意让赵源滚沸的心血身躯颇为舒适,良久,赵源闭上眼睛,任由压在心底的疲惫痛楚散发全身,最终他随风落马,躺在了河谷血沙泥浆中…
冬,如寒风中都落叶,恍然急来,雪更在初寒那一日降下来,不多短短的一日,整个北疆披上了银白,乍眼看去,那股子纯净抹去了战争后的所有痕迹,让人看不出北疆的鲜血淋漓。
临水村,林氏府邸。
偌大的宅子在风雪中坚挺屹立,门头的上镀锡林字更是苍劲有力,它就像坚冰一样凄冷四野,让人知道林家的过往今来。
后府长尊宅院,静谧中,一声哭泣传出,旋即,府中下人骚动起来,而宅院门庭前奔过一奴仆身影后,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几个壮硕、披甲青郎匆匆踏着雪印跑来。
“没事…没事…瞳儿,梦都相反的…秀哥他不会有事的…”
正厅内,陈姝灵将何瞳紧紧抱在怀里,不住慰声安稳,门前,林怀安等后辈族将立身候命,对于嫂夫人的泣声急告,他们还以为有贼人潜入府邸乱为。
只是陈姝灵三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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