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张祁略有惊蛰:“杜将军此话何意?某与林大都护手下将领可没什么矛盾!”
“罢了罢了,不说那些扫兴的话!”杜恕随意带过:“张先锋,你首战大捷,斩首万余,此等大功,本将必定为你独自请功陛下,望你接下来愈战愈勇,争取一鼓作气,拿下江淮!”
东郡,张仲赶到此地后,已经从西面得到中都军兵破普阳城的消息,细算起来,普阳城到东郡也就一百里不足,若是急行军,最多半日就到了,纵然加上水患道路泥泞,也不过一日的功夫,而东郡方圆三十乡的百姓还散落各处,这些人身为江淮人,倘若独自面对中都后,保不齐就被当做江淮贼人宰杀,于是张仲下令东郡郡守立刻四面行动,聚拢这些百姓。
入夜,西山军赶至普阳城,而张祁则继续率部,携着大胜之威,一路向东郡赶来。
“张大人,张大人,现今已经聚的百姓六万多口子,其它的人分散太散,且道路被水患影响,下官的人无法通行,所以难聚来啊!”
东郡郡守告知张仲,张仲听之心疼,可是他也没办法,于后张仲道:“立刻把郡中兵甲换上差人府,按照里正村户的规模,把百姓们分批好,让后随本官缓缓向西行!”
“啊!向西行!”东郡郡守大惊:“大人,您莫不是糊涂了,西面可都是中都兵啊,碰到他们,我们还有活路么?”
“正因为中都兵在西面,本官才带着他们往西走,只有那样,才能避开战祸,否则向东后,要么入城,要么藏身水患野地,两条路都是死!”
张仲心清目明,知晓该怎做,东郡郡守只得奉命。
直至凌晨,张仲带着六万百姓浩浩荡荡向西行进,在石匣子沟,张仲碰上张祁所部的斥候骑。
一时间,斥候被迎面来了的阵列给吓住,几十名斥候骑一边分散呼呵号角,向张祁本队示警,一面警惕来敌。
张祁赶路一夜,正要歇息,猛地听到这声,立刻出击,五千兵甲分列包围上去,可当张祁清楚来敌身份后,他便放下心来。
“张先锋,这些人全都是百姓,看样子像是逃难来的!”
斥候令骑回告,张祁思量片刻,道:“既然是逃难,如此阵列,必定有人督领,去,把他们的领头人带来!”
不过半刻功夫,张仲被斥候带到张祁面前。
“罪人张仲拜见将军!”
张仲不顾地上泥泞冰冷,直接跪地就拜,而张祁也是书院出身,对于张仲的一身行礼颇有感觉,知道此人是有身份的主,便道:“老先生勿多礼,某乃中都西山军先锋将张俞至,奉陛下天恩,来此征战,收复江淮,扬我陛下天威!”
“原来如此,那老夫算是找到人了!”张仲絮絮叨叨的把事说清后,张祁心生憧憬:“老先生大义,本将佩服,老先生放心,这些百姓,本将务必派人将他们安然带到安全地方!”
原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可张仲眼看张祁应允,便道:“那样老夫就放心了!”
在张祁浑然不明中,张仲起身来至一处空地,面向东南方向:“旁人都以为老夫怕死,实则老夫心中惦记着百姓,既然百姓安全了,老夫也该向陛下进忠了!”
话落,张仲竟然自尽而亡,这可把张祁看待,那些张仲的家奴下人得知自己老爷自尽,纷纷随之,如此忠义,让张祁连呼哀哉。
“忠义,如此忠义之人…我为何没有拦住他…”
但事已发生,张祁也该变不了什么,为了彰显张仲的忠义,张祁命人将张仲的尸身用牛皮包裹好,让后派出车驾,送其回江淮,毕竟他的家在江淮,又是为燕王而死。理应让燕王知晓,并为之下葬。
也正是这件事的发生,张祁下令所部停止前行三日,算是缅怀老先生的气节,可是杜恕知道后,顿时大怒。
“放肆,简直放肆!”
杜恕雷霆火冲:“江淮叛贼自尽,与我军何干,立刻传令张祁,让他继续进攻,不得有误!”
“杜将军,此不妥吧!”
副尉低声有异,可杜恕一个眼神下令,副尉立刻闭嘴,至于旁边的林胜,看着这一切,一直默不作声,且他已经感觉到,若是杜恕继续这样下去,此场南征江淮的战事必定要出大乱子。
两日后,张仲的尸身被张祁的令骑送回来,燕王得知张仲所为,当即泪痕满面,至于那些个将领,也都黯然失色。
第二百三十五章燕骑夜袭
“叔父…你为何这样做啊!”
张梁原以为张仲逃出生天,不成想才短短三日,便只剩一具尸首,那般痛楚让他心碎,但人死不能复生,于后,燕王下令厚葬张仲,至于护送张仲回来的西山军令骑,燕王也让他们安身离开,并且每人赏金百两,以示谢意,待张仲的事过去,燕王下令贺齐,整合燕军,以战中都兵。
在燕军备战时,张祁在杜恕的强令中,只能放弃吊唁张仲忠义之举的想法,即刻率兵五千,顺着东郡一路向东南奔进,两日间,张祁所部奔进三百里,攻下郡城县镇二十余座,真可谓大胜,可是张祁却在大胜中越来越不安。
“不对劲!”
歇营中,张祁忧声,蒋济道:“小公爷,确实不对劲,这一路上战来,除了普阳城有所抵抗,余下诸郡镇完全没有像样的抵抗,搞不好这是燕王的诱敌深入之计!以属下之见,我们应该停止继续深入,等杜恕大军到来汇合,稳住阵脚,再行攻击打算!”
“如此也好,立刻飞骑请告杜恕,把这里的战况告知于他!”
西山军中骑营,杜恕率部从普阳城出发,一日行军九十里,这样的速度比起张祁的攻占速度,实在慢了太多。
“杜将军,张先锋攻击迅速,已经与大军相距一百二十里,这样下去,万一燕军从中突袭,只怕张先锋有危险!”
副尉孙浩冲杜恕低声,杜恕听此,笑道:“你们莫要小看张俞至,此人原是西山军黎骑精骑营的将军,北人悍将,区区燕兵,定然不再话下,况且我们现在离建业远着呢,那燕王遭受水患侵袭,麾下残兵败将,如何敢主动袭击咱们?你们还是把心放进肚子里,老老实实跟着本将,走这一趟功劳路!”
在杜恕骑列后面十多步的位置,林胜纵马缓进跟着,对于杜恕的话,林胜心里完全是另一种想法,这张祁一日奔进一百五十里,攻下郡镇十几到二十几个,但凡明眼人来看,那压根就是无人防守的空城,与其说是张祁强战攻下,倒不如说是捡来的,而沙场搏战,切忌骄兵气躁,这才短短数日,杜恕的心已经飘上天了,可想其它人什么情况。
思量中,林胜觉得,要是在这么跟着杜恕一路蒙头杀下去,只怕到不了燕王的建业城老巢,自己就得被燕兵打到姥姥家去,于是林胜拨马上前,快速奔至杜恕面前。
“杜将军!缓行一步,末将有话要说!”
杜恕正在喜悦之际,听得身后有呼声传来,杜恕转头看去,眉头一挑,道:“林先锋,你有何事?”
“杜将军,末将听闻张祁先锋一路势如破竹,攻伐燕兵入枯草,末将此时心痒难耐,若是将军允许,末将想请令将军,率一校兵甲去捡些功劳…”
“哈哈哈!”
听到林胜的话,杜恕立刻放声大笑,其中的嘲弄意味实在明显,他一扯缰绳,让马速缓下来,林胜见此,立刻下马躬身。
“林胜,你现在想要争功劳了,早先怎地不说?”
“杜将军勿怒,起先末将心有余悸,不知燕军虚实,现在看着张祁先锋战功累累,末将这颗功劳心也开始翻腾了,请将军应允!”
说罢,林胜单膝抱拳,跪地请令,到这里,杜恕心底的那股傲气满满当当,实在舒坦到底,末了杜恕道:“林胜,算你有想法,既然你都这样请令本将,本将纵然不看你的面子,也要看林大都护的面子,这样,本将与你三校兵甲,你可从我军左翼,向建业杀去,记住,一日三军告,不得有误,否则你被燕军围杀,本将若是不知道消息,可救不了你!”
“多谢杜将军!”
林胜拜谢得令,半刻后,林胜领兵三千,顺着东郡南道向东北方向奔去。
“呼…总算可以送口气了!”
离开杜恕的中骑营二十多里后,林胜松了口气,这让西山营的小校们不明其意。
“林先锋,您刚才说什么?”
校尉华安开口,林胜沉声:“没什么!”
这华安与其它两名校尉并驾同行,看着林胜前行的背影,三人嘀咕:“这个林先锋好像防着咱们呢!”
“你胡说什么?”华安不以为意:“听说这林先锋原先是北安军的都将,后来被旨令调派到咱们西山军的西山营任操训使,在我看来,他可是有大能耐!”
“拉倒吧!”校尉柯勋撇了撇嘴:“北安军是北人军系,林胜身为北人将领,心肯定不在咱们西山军,所以咱们只要听令行事即可,其它的莫要管!”
柯勋说的虽然没错,但华安却不这么想,他总感觉,那沉冷的外军将领好像在躲避什么。
入夜,张祁在巢湖南面的巢县歇脚,由于水患的侵袭,县里的百姓早就逃得大半,剩下那些人大多是老弱病残,无力远行,此刻又面对如此多而中都兵,百姓几乎如羔羊猪仔,吓的不敢出房门半步,不过那破烂的几乎要倒落的房门怎能挡住中都兵,不过半个时辰,县中的百姓全都被抓到村前空地上。
看着这些贫弱的百姓,张祁问道:“方圆郡县,哪里有燕军驻扎?”
一声落地,这些个百姓除了低头缩首,根本不应一声,蒋济对此建议张祁:“小公爷,此时此刻,咱们四周情况不明,没必要在这些老弱妇孺身上费时间,把他们关起来,待明日一到,我们就离开此处!”
“就依你之言!”
张祁听此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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