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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郭斌众人,这些人多不识得,瞧着他与董杏儿等人跟在王越身后,男的一样的英挺儒雅,女的则是婉转可人,众人还道是王越的师弟师妹之流,便也都极客气地与他二人拱手行礼。而关羽、张飞和黄忠父子,硬挺勇猛,身材高大,黄叙年纪虽轻,却是满面病容。他们多被认为是几人的仆从之属,却是没有人搭理了。而且便是有人上来打招呼,关张等人亦只是以冷哼声回应,谁还会去自讨没趣?
王越一边与众人打着招呼,一边往主席上缓缓挪去。这近一个月来,自从他回到交州便接下了照应中原群豪的差使,这群豪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是他领着府中门客在照应着,因此倒是混了个好人缘。
郭斌则是跟在王越身后,一边礼貌性地微笑着点头,一边艰难地往里面挪。此时,他满腹心思都不在眼前这中原群豪身上,却是在想着适才王越所说的林邑国的事情。
这个所谓的林邑国,原是中原王朝的属地,本来是东汉时期的象林县。东汉初年当地人在征氏姐妹的带领下起义,建立了三年分裂政权,后被马援平叛。此事在后来的《晋书·四夷列传·南蛮》中亦有记载:“林邑国本汉时象林县,则马援铸柱之处也,去南海三千里。后汉末,县功曹姓区,有子曰连,杀令自立为王。”
这里本是伏波将军马援铸铜立柱的所在,到了东汉末年,象林县一个姓区的功曹的儿子,将朝廷派来的县令杀了,自立为王。这个功曹的儿子,叫做区连,便是林邑国立国的首个国王。
在交州,交通不便,信息不畅,中央朝廷的控制力便也大大减弱,其军事威慑力全要靠着政府所任命的郡县令守所集结的衙役杂兵维持。而由于距离中原太过遥远,这里往往被中原人看作是瘴气遍地,经济极落后的边地,官员每得到此地的任命,都会被认为是受到朝廷贬谪,而朝廷亦多会以此作为安置犯有过失的官员的安置之所,以示惩戒。因为,这一路上确是瘴气遍地,一不小心便会死在上任的途中。
因此,中原的官员既不愿意来此,中央的军事力量又难以形成有效的威慑,除了长官意外,郡县之中的中下级官员便只能从当地豪族之中拣选招募。这些中下级官员和本土本乡的吏员们,往往把持郡县之中的庶务,是一股极强大的地方势力。若是再能与本地的豪族联手,便可轻而易举地将中央政府派来的主官架空。
就是这样一种政治军事力量对比,在岭南地区形成像区连这样杀县令自立为王的事情,便也不足为怪了。
第三百零二章 交州之行(七)
林邑国又称占城或占婆补罗,简称占婆国。/全本小说网/https://。/该国为占人所建,其语言与风俗均与中国相去甚远。而汉朝所设的日南郡的象林县,便是占人的故地。
占城深受印度文化影响,使用南天竺文字,信仰婆罗门教,崇拜湿婆和毗湿奴等神,采用种姓制度。婆罗门教是起源于古印度的宗教,也是现在的印度国教印度教的古代形式,以《吠陀经》为主要经典,以把种姓制度作为核心教义,崇拜三大主神而得名。
婆罗门教起源于公元前2000年的吠陀教,等级森严,把人分为4种姓氏: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种姓制度实际上是一种极为严苛而古老的等级制度,将人生生分为优劣等级。在这四种姓氏之中,以婆罗门为最高,而首陀罗最低。
根据《梨俱吠陀·原人歌》所载,婆罗门教中有个被称为“原人”的神祇,此神具有千头、千眼、千足,为现在、过去、未来之一切,乃不朽之主宰。由其头上生出婆罗门,由肩上生出刹帝利,由腿上生出首陀罗,由心中生出月亮,由眼中生出太阳,由气息中产生风,由脐上生出空界,由头上生出天界,由脚上生出地界。
因此,通过这种神话传说,便界定了整个社会的高低贵贱,直到今天,这种极不可思议的制度仍在某地发挥着作用。
所有这些,自然不是郭斌这个前世不学无术的小子所能了解的,而是南下之前,戏志才与司马徽遍阅古籍,并结合行走在天下各地的颍川行商所带来的消息所总结出来的。交州临近林邑国,自少不得要与其打交道,况且林邑国野心不小,常常会派遣族中勇士北上骚扰交州。因此,郭斌此番南下,能够多了解一点儿南方的风土人情,等到事急之时,亦可稍作参考。
郭斌几人跟在王越身后一步三停地往主席的方向慢慢挪步,那四周的中原豪侠纷纷与他们打招呼、攀交情,呼喝叫喊之声不绝于耳。众人见这士府之中一个个竟都是如此年轻才俊,佩服的同时,亦不免对其出身而心生嫉妒之情。
人就是如此,当看到自己为之奋斗一生似乎都遥不可及的目标乃至于理想,别人仿佛从一降生便唾手可得时,那种极不平衡的失落感无疑是噬人肝肠的。就这样,郭斌在众人夹杂着讨好、嫉妒、羡慕乃至不屑的眼神中,来到了主席之处。
然而,让人吃惊的是,郭斌几人并未如王越一般立在主人席位之后,等待天南剑仙士燮的到来,而是直接被王越安排到了最接近士燮的客席中。
难道这个眉清目秀,年纪轻轻的后生,竟不是士府中人?那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担得起天南剑仙大弟子王越的亲自引领?竟能坐在距离主人席最近的客席之中?霎时间,场中爆出一阵声音极大的嗡嗡声,自此场内的一众豪侠看郭斌几人的眼光也不同了:疑问、好奇、震惊、羡慕,各种复杂的感情同时出现在不同人的眼中。
这一男一女一对璧人,到底是谁?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不知何解的时候,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华服中年男子缓缓步入场中。
他走得并不快,也没有搞什么所谓先声夺人那一套,却自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势,这是武功练到极高境界之后,对自己高度自信所自然而然产生的。霎时间,一众豪侠为其气势所迫,场中竟是突然间静得落针可闻。
郭斌细看过去,只见此人身材极为高大魁伟,膀阔腰细,身高较之关羽、何曼之流甚至更要高出一线。他穿一件临淄所产颇单薄的绢帛制成的素色长袍,腰上一个玉质的带扣显是古老之物,价值不菲。脚上是一双尖头上翘的丝履,轻便华贵,又便于行走运动。他这一身打扮,看起来简洁明了,可在明眼人看来却又处处透着富贵,就连一副的缝制,用的也是最上等的丝线,拽一句后世的名词,便是“低调的奢华”了。
只是这仿佛富家翁的男子,周身却又充斥着满满的文翰之气,那股仿佛扑面而来的文墨书香,使人不由得心生尊敬而不敢造次。郭斌眼见,更是从他手掌中的老茧看出,此人文武双全,必是用惯了长剑的高手。
看着那人一步步缓缓走来,郭斌猛然间惊觉:自己的呼吸与心跳,竟似不自觉地便与此人暗暗相和,若是他走得快一点儿,自己岂不是要心跳加速而亡?此人,难道便是士燮?否则如此气度、如此武功,放眼整个天下,又有几个人能达到如此程度?
当下,忙收摄心神,潜运华佗所传鹤戏中清心静气的口诀,只几个呼吸之间,已然恢复常态。
郭斌这里一点变动,那人自然第一时间便晓得了,却见他似可洞穿人心的目光极赞赏地瞧了郭斌一眼,竟冲着他微微颔首。郭斌不敢怠慢,忙欠身回礼。见了郭斌反应,关羽、张飞、董杏儿、黄忠几人方回过神来,瞧向那人的目光中满是佩服。既然是在士府之中,能有如此武功的,除了士燮自不做第二人想。
待士燮在主位之前停步后,席间的一众江湖好汉方相继回过神来,一时间慑于他的超人气度和江湖上的偌大名声,竟是无人敢发一言。整个因坐满了中原来的江湖豪侠,而显得阔达却又杂乱的花园之中,一时间落针可闻。
来人见状,微笑道:“在下士燮,草字威彦。劳众位久等,士某之过也。”说着,竟就地做了一揖。
众人此时方似被解了定身的穴道,纷纷起身,打躬的打躬,作揖的作揖,口中喊什么的都有,却大都是不敢当士老前辈大礼之类的客气话。一时间,场中似又回复了方才人声鼎沸的嘈杂场景。
这些人本是混迹江湖的粗豪汉子,不拘小节惯了的,让他们安静得片刻亦属难能。适才被士燮的威势所慑,实在是大丢面子的事情,在江湖上混的,谁不是讲究个脸面?所谓倒驴不倒架,便是天南剑仙面前,亦不可失了体面。此时众人回过神来,自然要大声说话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士燮笑着听了众人言语,极有气度地拱拱手,自顾自地坐在主位上。方一坐下,他便转过头来对郭斌道:“这位可是童雄付的高足?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适才他对场中众人的一番试探,试探的既是众人的武功,也是各人的心志。武功达不到,内力不够深厚,若非自己收手,则绝回不过神来;而便是武功深厚之人,若是心志不够坚定,想要摆脱自己的掌控,也极不容易。
郭斌适才那一回礼,表面上看是对士燮这个武林名宿的尊敬,更重要的还是借机提醒关、张、董杏儿、黄忠等人。因为黄忠纯是以外功而臻于出神入化,又是十几年如一日地带着黄叙四处求医,其心志之坚定,异乎常人。只是他并不懂得半点内家功夫,故极易受到士燮那暗合武学至道的脚步声的影响。所幸他心志坚定,一得到郭斌提醒便回过神来,并未出丑。
而关羽所修习的熊戏,虽与郭斌的鹤戏同出一脉,却终是注重增强力道的内功法门,于静气清心虽亦有涉及,较之郭斌却是差了许多。况且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