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密信,给孟火出了一个难题。
反复将信看了几遍,确认其中没有什么隐藏的信息之后,孟火将之放在案头,便独自默默喝茶了。
良久,他终于从座上起身,到了大皇子云毅的帐内。
礼毕,孟火开门见山,将书信直接递给了云毅。
云毅则是淡淡的一看信封,没有打开密信。
两人默然,片刻之后,孟火一声轻轻叹息,道:“我老了,三言两语也说不动殿下,但是此次接到家书密信,殿下不能再等待了,此事必然要跟你好好说一说。”
“大将军的意思是?”
“殿下,这份密信,必须要看。”孟火将信纸摊开,放在大皇子云毅的面前。
“此乃大将军家书,也得看么?”云毅有些疑惑,抬起了头。
“殿下好好看看,世间可有如此家书?”
云毅皱了皱眉头,仔细看过一遍还是摇了摇头:“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殿下稍定,听老臣一言!”
孟火面色冷峻,见大皇子油盐不进,顿时有些着急了。
“大将军且说。”
见们孟火这等模样,云毅也正色起来,说道。
“殿下且想,在下可算是良直之辈?”
“大将军良直,云毅向来就知。”
“好!以在下的秉性,若是平常的书信,也就不会理会了。可是,族弟加急密信,殿下难道不想想,有何用意?”
“大将军的意思是?”
“依在下揣摩,至少有两种可能。一则,陛下对朝局有了新的评判。二则,陛下此次来前线巡望,是下定了决心立储,否则,陛下不可能在前往前线之前,还要祭告天地,这是非常的明显的,将这一战当成云国崛起的机会,是发誓要打赢楚国,并且趁此机会,在两位殿下之间做一个选择,趁势给未来的储君,树立威权。”
“父皇,就要来前线?大将军何有此断?”云毅骤然显出一丝惊喜。
“密信中已经说了,陛下偶感风寒,并无大碍。但是族弟写上这一句的目的是什么?陛下的身体状况,自然不是臣子可以在书信中大肆议论的,但是结合这些年陛下的身体状况,难道不觉得有蹊跷?在下一共收到了两封密信,给陛下看的这一封,是一个时辰前收到的,而在下还收到了一封,虽然只有三言两语,但是其中表达的意思,却是陛下要来前线,御驾亲征无疑。”
“如此……还有什么蹊跷?还望大将军教我!”云毅正色。
“这次大战之前,殿下应该就知道,皇帝陛下已经身患疾病,虽说为了攻伐楚国,这等大事将病情掩盖了一大半,但是从族弟的信中可以看出,陛下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发病,御驾亲征或许是想早日解决了楚国的大事,同时为百年之身后事做打算。”
“也就是说,现在所有的推测与局势,都建立在父皇的病情之上。”云毅眉头紧皱,道:“父皇若是发病,或者说病得不轻,那么如何来前线?若是中途发病,难以支撑的话……不,以父皇雄武明彻,一定会想过善后之事,父皇此等举措,意味着朝局随时都会发生变化……”
“没错!”
孟火见云毅领悟过来,顿时欣慰不已。
“当下,已经到了争储的关键时候,殿下万万不能像是平常一样缓缓而为,顾着眼前的战事。”
“不顾着眼前战事,那我该……”
“殿下可以想想,二皇子在做什么。”孟火淡淡道。
“二皇子……皇弟他在……”
忽然,大皇子猛然睁大了眼睛,略带迷惘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孟火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很明白。
从小时候到现在,他就知道自己是皇长子,自己有一个皇弟,在父皇和母后的教育下,一直照顾着那个一母同胞的弟弟。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兄弟二人之间,多了一些似有似无的隔阂。
这个隔阂,来自于储君大位。
以及,围绕在两位皇子身边的文臣武将和谋士。
这一切变化,让他无所适从。
孝悌,对于皇家来说,似乎是一个特别重要,但又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殿下,苍国快要攻进楚都了,莽国和范国的动作也不小,相比较而言,我们云国得到的利益,反而是最小的了,独力扛下几十万大军,楚国最为肥沃之地却没有我们的份,这才是眼下的战局中,最为急切之事。陛下御驾亲征,也是忧心于此,二皇子身边的谋士不少,一定也能够会意。”
“云钩……他会干什么?”
“殿下觉得呢?”
“他会发动一场开战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事,尽可能多地夺占更多的城池,无论如何,都要比我做得更加亮眼出色。”
“看来殿下还没有糊涂。”孟火点点头,严肃道:“这是殿下最重要的一次机会,一定要把握住,关系到储君大位,千万人的身家性命,还请殿下做一个决断。”
良久,云毅望向前方。
眼里,浮现出坚毅之色,攥紧了拳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84章 抉择
(全本小说网,。)
接连几日,云国的北路大军,异动频频。
二十万大军的调动,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就比如二皇子云钩。
现如今,云国一共有三路大军,分别是北路,中路和南路。
北路军,归大皇子云毅。
南路军,归二皇子云钩。
中路军,则是云国的四十万主力大军。
三路大军合计,一共是八十万。
这便是目前的云国,所能出动的所有进攻力量。
开战一来,兵员消耗不断,虽然多有补充,但是终究不能填满缺口。
八十万大军,剩下不到七成。
也就是说,现如今攻打楚国的大军,也就只有五十万大军的样子。
偏偏,这五十万大军,要面对是楚国的三十多万精锐之师。
北路大军独自调动,便是要以十几万大军的力量,去攻击楚国的薄弱之地。
或许,这是一场实实在在的硬仗。
但是,在争储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任何退缩。
便是在是几日之后,南路大军直接开拔,对据河而守的楚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楚军节节败退。
不退不行,仗打到现在,这几个月陆陆续续调走的兵马,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几乎抽调了一大半的兵力,而由于钱粮不足,楚国又无力补充新的兵员,所以只能堪堪防守,丢掉了河道天险,就只能弃城逃跑了。
北路大军和南路大军,以一种不计代价的方式,向楚国推进,顿时让楚军大为窘迫。
还未到年关,云国皇帝在祭天之时,大口咳血的消息,就传到了前线。
“父皇病体难支……”
前线军帐中,云国二皇子云钩紧紧攥着书信,眼神阴鸷,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揉碎。
“殿下是嫡皇子,陛下病重,殿下更要感念家国一体。”一个身着白色衣袍的谋士,劝说道。
“朗恒,你跟在本皇子身边多年,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云钩说道。
“殿下,储君之争历来是残酷血腥的,大皇子听闻陛下身体不适的消息,早就已经率军西进,而这几日,在下也发现军营中,多有大皇子安插之细作的痕迹……殿下,听在下一句劝,大皇子已经不顾念兄弟之情,殿下又何必执著?”
“真的……走到这一步了么?”云钩有些犹豫,呢喃道:“皇兄,为何要如此待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呀……”
“殿下,皇家亲情最是淡漠,大皇子已经不是昔日的大皇子了,此刻的他不是你的皇兄,而是一个视你为第敌寇的争储之人呀!”
朗恒语重心长,满脸的殷殷期盼。
“你说,若是我去和皇兄说,放弃争储,你说皇兄会不会……”
“糊涂!”朗恒气极,大声道:“殿下,一旦你这么做了,让那千千万万追随殿下的兄弟袍泽,以及朝堂中的各位大臣怎么办?有朝一日,大皇子若是登基,他们君臣为了扫除威胁,彻底掌控整个云国,但凡是与殿下有关系的人,就会落入万丈深渊,到那个时候,殿下更是没有活路呀!”
“争储,就一定非得是你死我活么?”云钩还是无法接受。
“对,你死我活,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战争,胜利者赢得所有,失败者失去一切!殿下,家国大事,必须早做决断!”
“你死我活……你死我活……”云钩呢喃了一句,而后坚定道:“那好,我就豁出去了,争夺这个储君之位,到时候我会让大家看看,我云钩不会行那骨肉相残的事!”
“好,事不宜迟,殿下速速回国!”朗恒大喜。
深夜,一队快马从前线撤离,飞奔回国。
……
近日,孟火的心神有些不宁。
按道理说,大皇子已经率军挺近,接连夺占了十余座城池,可谓是抢先了二皇子一步,占据了非常大的优势。
可是,自从皇帝陛下病重的消息传来,他就感觉到其中,透露着一股危机感。
而后,二皇子那边停止了进攻。
这让他感觉到很不安,皇帝对储君的遴选与确立,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这个时候储君未立,皇帝就病重了,接下来整个云国该怎么办呢?
储君遴选,加之南路大军的停战,让孟火陷入了一种两难的泥沼。
直觉告诉他,二皇子那边采取了一种特殊的手段。
最有可能的是,已经抛下大军,直接回国了。
还有就是这些天,皇帝陛下病重的消息,已经在军中传开了。
明明,他是下达了禁令,凡是进出军营的人,一律不准妄议皇帝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