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车又向前行驶了两三百米,安德烈咳嗽一声,扭头望着我,用手指着窗外说道:“你现在看看路的左边,你刚刚产生错觉时,见到的是不是这个雕塑啊?”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路边的绿化带里停着一辆坦克,车的后半截深深地陷进地里,前半截车身高高翘起,长长的炮管直指苍穹。从车身上刷的绿色油漆的新旧程度来看,应该是不久签刚进行过维护。
车又继续开了半个多小时,安德烈长出一口气后,侧身对我说道:“谢天谢地,我们终于到了。等我把车开进停车场,我们就走路去河边。”
安德烈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旅行袋后,锁上了车。他带着我穿过了一片茂密的小树林,来到了河边游泳的区域。我站在树林的边缘,看着草地航密密麻麻或站或坐或躺的人群,忍不住好奇地问安德烈:“怎么这河边是草坪,而不是沙滩呢?”
“有沙滩啊。”安德烈说着,朝河对面一指,说道:“那边的天体营所在的位置,就是沙滩;而这边,一直都是只有草地。”
我朝河对岸望去,只见宽阔的莫斯科对面,果然有一片金黄色的沙滩。由于河面上的烟雾太大,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对面沙滩上,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至于有没有穿泳衣,就实在看不清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几个卖东西的凉棚外,就再也没有其它任何建筑,便忍不住又问安德烈:“哦,老兄,我们在什么地方换衣服啊?”
安德烈随手朝旁边指了指,有点不耐烦地说:“就在这里换嘛,这树林可是天然的更衣间哦。”说着,他扔了一条游泳裤给我,自己便开始手脚麻利地脱衣服,还一个劲地催促我动作快点。虽然我的身边有不少的树木,但这里毕竟是大庭广众,要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换衣服,我还真有点难为情。正在犹豫不决时,无意瞥见附近有几位年轻的姑娘旁若无人地脱掉自己的衣服,换上了三点式泳衣后,有说有笑地跑出了树林。看到别人姑娘家都是如此地大方自然,我难道连她们都比不上吗?于是我也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了泳裤。
换好泳裤的安德烈接过我换下的衣服,随手塞进了他挎着的旅行袋。没有急着下水,而是带着我在人群中穿梭。来到一块人较少的区域后,他从包里拿出两张大浴巾,铺在了草地上,并招呼我先躺下晒太阳。
看到他这个举动,我好奇地问道:“安德烈,我们怎么还不下水游泳啊?”
他坐在浴巾上,边抹防晒油边慢条斯理地说:“不急不急,你看看现在的河里,水面上飘着的全部是草木灰,等睡干净了,我们再下去。”
我朝河里一看,可不,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灰色的草木灰。几乎所有的人都待在岸上,水里看不到几个游泳的人。见此情形,我不禁暗暗叫苦,这么脏的水,就是让我下水,我也不下去。由于不知道要等多久,河水才会重新变得清澈,于是我便躺在铺在草地上的浴巾上闭目养神,没过多久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梦中觉得好像有人在不停地摇晃我的肩膀,同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唐,唐,你醒醒,快点醒醒。”我模模糊糊地睁开眼,见到安德烈正蹲在旁边叫我呢。我猛地坐起身来,问:“现在可以下水了?”
“对对对,水已经干净了,可以下水了。”
好多年没游过泳了,为安全起见,在刚下水的前半个小时,我都只敢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域游来游去。安德烈知道我很少有用,担心我会出什么危险,所以不敢远离,估计还做好了做我的专职救生员的准备。
游着游着,他忽然叫我:“喂,唐,你快看,很中间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是从对岸游过来的,我们过去和她们打个招呼吧。”说完,也不等我,便加速朝河中心游了过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好色之徒,重色轻友。”骂完后,也跟在他的后面朝前游去。
虽然拼命地朝前面游着,但我这十来年不游泳的人,是根本没法和安德烈这种经常游泳的人相提并论。他都已经游到两位姑娘的旁边,和别人大声地说笑起来。而我,却还在二十米外拼命地扑腾着。
眼看我离三人只有七八米远,忽然听到对岸喧闹起来,原来在沙滩和树林里玩耍的恶人发疯似的喊叫着,成群结队地扑进河里,挥开手臂朝我们这边游了过来。
我脚下踩着假水,停在原地,诧异地看着越游越近的人群,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这时,正在和两位姑娘说笑的安德烈,也在原处不知所措地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和姑娘们朝我游过来,边游边高声地喊着什么。由于人声鼎沸,我压根听不清他喊的是什么,便一直停在原处没动。直到他游近我的身边,我才清楚原来他喊的是:“唐,快往回游,那边的树林失火了,快游回岸边去。”
这时一缕缕呛人的烟雾已顺着风飘了过来,把我吓了一跳。我连忙调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朝岸边游去。虽然我游的速度比刚刚快,但还有有越来越多的人从后面超过了我,玩命地朝岸边有趣。
当我脚踏上了岸边,忍不住扭头朝后面瞧了一眼,顿时把我吓得魂飞魄散,只见熊熊烈火自数量方向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河边的树木比较潮湿,一烧起来那烟气变得更加辛辣呛人。虽然火势还远,跟着沙滩和近百米宽的河面,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和滚滚热浪已扑面而来。
原本在岸边草地上晒太阳的人们,早就跑光了,就连比我先上岸的安德烈也无影无踪。刚从对岸逃过来的人群已变成了没头的苍蝇,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熊熊烈火和呛人的浓烟,让大家变得更加惊恐,我和他们一样没有脑子,没有思维,剩下的只是本能的奔跑,看着什么地方人多,就朝什么地方跑去。
眼看快跑进刚刚换衣服的树林时,有人从后面猛地撞上了我。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飞扑出去,头部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棵大树上。在感到剧烈疼痛的同时,我眼前一黑,随即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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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似曾相识的情节
一点豆大的雨滴穿破云层滴落下来,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一片清凉、沁人心肺的清凉,下一刻,更多的雨点从空中疾速坠下。雨水打在干燥的泥土上,那种泥土刚湿的土腥味立刻侵入鼻中。
下雨了。
我的目光透过树木的枝叶,凝视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暗想:终于下雨了,持续了一个半月的高温干旱的莫斯科,也到了该凉爽的时间啦。
周围静悄悄的,我侧耳细听,除了刷刷的雨声,和微风吹拂树叶带来轻微的哗哗声,我没有听见任何其他的声音。安德烈到哪里去了,刚才那么多游泳的人又到哪里去了?
我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谁知刚一动,腹部便传来一阵钻心地疼痛,痛得我忍不住**了一声。刚才不是撞到头部了吗,怎么腹部会这么疼啊,难道我摔倒时肚子又磕在石头上了?
“丽达。”随着我的**,眼前猛地冒出了一张粗糙苍老的面孔,把我吓了一跳,他留着两撇上翘山羊胡子,居然还戴著一顶夸张的旧式苏军大檐帽,领章上有四个三角形,这身奇怪的打扮,一看就是卫国战争时的苏军装束。这是在哪里啊?难道我不小心误入了正在拍摄卫国战争电影的片场吗?还有这个奇怪的男人,他是在叫谁?丽达,这可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啊?天啊,不会在叫我吧,要知道,我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准尉。。。。。同志。。。。。”“我”的嘴里居然吐出两个这样的俄语单词。啊,见鬼,这是怎么回事?!我可连嘴都没张过,这肯定不是我在说话,可不是我在说话,又是谁在说话呢?
“你感觉怎么样了?”他关切地问道。
“热妮亚牺牲了?”“我”又问了一句。热妮亚是谁啊?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应该不是我认识的人。
准尉点点头:“我们现在什么都没了,枪没了,子弹没了,现在连热妮亚也没了。”听到两人的对话,我觉得自己是在产生幻觉了,想咬手指试试,刚一抬手,立刻从腹部传来了阵阵的疼痛,提醒我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下子……就死了?”
他一把揪下帽子,用双手紧紧地攥住,狠狠地捶着自己的头:“我疼,我的心疼啊,丽达,疼极了!我害了你们,害了你们五个。可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这十几个德国鬼子吗?”听到他这么说,我忽然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天啊,怎么又冒出德国鬼子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我穿越了?
“为什么要这样说……事情是明摆着的,不是你的错。”因为激动,“我”的呼吸急促起来。听到这里,我多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现在所处的这个身体里好像有两个灵魂,一个是我,能听不能说;正和面前这位军人交谈着的,应该就是身体原来的主人,那个叫丽达的女兵吧。
“也许是,可是以后呢?到那时也能理解为什么非死不可吗?为什么我不能把这些个德国兵放走,或者,我带着大家从西牛兴岭一直往西,去找少校,去找我们的部队。也许会有人问我:你为什么不死,却把我们的妈妈们交给了死神?最糟糕的是,我为什么活下来了,如果我真的活下来的话。”
“不,不要这样。”因为疼痛,丽达忍不住又**起来,轻轻地说:“我要死了。”
“不,丽达,你会活下来的。”
“那天你问我:你怎么会在树林里碰上了德国鬼子?”
听到丽达这么问,外表苍老的准尉点点头,看来他也一直想知道答案。
“我去进城看我的儿子,他三岁了,叫阿利克,他住在我妈妈的家里,妈妈病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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