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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日军的一个巡逻小队,五六十人吧,天太黑看不清楚,和闭着眼睛杀也着不多。”霍小山答道。
“你们几个人?”展藤又问。
“五个。”霍小山答
“那你又杀了多少人?”展藤依旧问。
“死没死透不知道,有时也搞不清捅到鬼子身上哪儿了,我放倒了三十八个。”霍小山又答。
人群又嗡的一声骚动起来,五十多个鬼子让他一个人就放倒了三十八个!太让人难以置信却又必要相信,因为他身上那侵略者的血迹就是明证!
“用什么杀的?你的那把刀吗?”展藤依旧记得上回霍小山肘击日军少佐时,身后背了把刀尽管那回那刀没有出鞘。
“不,匕首。”霍小山出发前考虑到只是需要摸掉日军的岗哨,就选择了比刀更短的匕首,把雁翎刀暂时交给粪球子保管了。
“匕首……”这回展藤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了,所有在场人亦如展藤,他们现在清楚为什么霍小山就象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了,因为和鬼子距离太近哪,根本就躲不开日军身上喷出来的溅出来的血!
他们的眼前仿佛看到黑夜中一个年轻的士兵手挥匕首,出手如电,一剑封喉,由于双方紧贴在一起,侵略者的血喷了那士兵一脸,唯有那眼睛在黑夜中闪亮着,宛如一尊杀神!
展藤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霍小山递过来的匕首。
匕首上的血迹已经擦拭过了,这匕首展藤认识,因为正是他下令按统一制式用上好精钢锻造了这样一批匕首,辖下各连队都派发了一些。
展藤看到原本锋利无匹的匕刃竟已经堆了!
展藤真的无语了,这匕首不是刺刀不是大片刀,竟能扎堆了,证明事实正如霍小山所言,天太黑看不清,逮哪扎哪,刺入日军身体后的匕刃会不可避免地与日军的骨头相撞,撞得多了,匕刃竟扎堆了!
展藤将目光挪向了其他几个身上血迹斑斑的士兵。
那三个士兵并没有回避展藤的注视。
沈冲的眼神是好斗而锐利的,就象一把刚出鞘的利刃。
莽汉的眼神是桀傲而又鲁莽的,就象一辆要辗压一切的坦克。
憨子的眼神是沉稳而厚重的,就象铁匠手中握着的打铁的大锤。
他们三个看向展藤的目光没有敌意但也看不出畏惧。
他们也没有给展藤敬礼。
在他们看来,他们没必要给展藤敬礼,他们的头儿只有一个叫霍小山,至于霍小山乐意给谁敬礼那是霍小山自己的事情,与他们并无关系。
倒是那个当向导的桂兵一看团长看过来,忙挺胸立正叫道:“团长!”
展藤有些意外,因为这是他们家乡的口音,就问:“你是我从广西带出来的?”
“报告长官是的。”桂兵作答。
展藤心中产生了一丝欣慰,目光中露出嘉许之意。
那士兵更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展藤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匕首,又环顾了下四周的士兵
他发现刚回到这岸的人都在看着以自己霍小山为中心的这一圈人,在外围原本在池河滩头阵地上布防的其他连队的人又不知何时围了上来,看着内圈这支身上尚弥漫着战火硝烟气息的队伍。
展藤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团长此时必须要说点什么了。
士兵杀敌需要有热血纵横的勇气,而作为他们的长官则需要引导强化他们的勇气。
展藤就这样用手托着霍小山那把扎堆了的匕首,往回走了几步,环顾那些正看着自己的士兵说道:“弟兄们!你们看到我手中这把匕首了吗?它的刃尖已经堆了,刃口已经卷了。”
展藤将那匕首举了起来,以便让站在远处的士兵能够看到。
“我展藤行武快二十年了,我见过刺刀尖刺堆的,见过大刀片砍卷刃的,但我头一回看到匕首杀敌杀成这样!”他加重了语气。
离的较远的人也被这句话震撼到了,虽然刚才秩序有些乱,但这里毕竟是部队,较远的人也只是看到这里有几个“血人”,细节并不清楚。
“我展藤,包括你们各连的连长也都是从人山尸海中爬出来的,大仗恶仗也没少打。”展藤接着说道。
“但那是内战,和滇军,和中央军,而这回不一样了,我们是要打日本鬼子,是咱全中国人合起来打那些东洋鬼子!”
“他们侵略咱中国烧杀虏掠,杀害我们的兄弟,凌辱我们的姐妹,无恶不做!”展藤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而今天我们看到了五位杀日本鬼子的英雄,五位杀鬼子把刃口都砍卷了的英雄!”展藤的声音开始拔高了。
“我要求你们,要象这五位英雄学习,原来内战时杀过一个人的这回就要杀两个鬼子!原来内战时杀过两个人的这回就要杀四个,五个鬼子!哪怕抱着手榴弹和他们同归于尽!你们能做到吗?!”
“能!”层层围着的士兵发出异口同声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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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0章 嘴贱的郑由俭
“刚才和展团长说话,展团长说咱们对面的日军是佐藤支队,这个佐藤会不会是那回擂台上的你那个舅舅吧?”霍小山问这话时是在一间营房里。
沈冲正在擦拭一挺歪把子机枪,闻言也不擦了,眼睛一亮,眼眸深处闪烁出压抑很久的仇恨。
一听霍小山这么说屋里的人都刷地抬起头来看向沈冲。
郑由俭憨子莽汉粪球子他们还真没有听说过沈冲的身世,怎么还有个日本人的舅舅?如此说来他岂不是还有个日本人的娘!
“小山子要真是他,你把雁翎刀给我用,到时候我要活劈了他!”沈冲说这话的语调并不高,但那种咬在牙根里的仇恨任是谁都能听出来。
霍小山见众人都在看着沈冲,知道大家也是好奇,他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提这事,当然也是没拿这屋里的人当外人。
于是他也就大致讲了下沈冲的身世,众人才知道沈冲有着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身世,他娘竟然是日本人,原来他的日本舅舅竟然杀死了他的亲娘!难怪沈冲一听到杀母仇人就在河对岸会恨得直咬牙。
正值国恨家仇之际,每个人见沈冲那虽不再多说但心含悲戚的样子就又都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于是屋里就沉寂了又各忙各的事,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这时“咣当”一声门响,就见那个小兵嘎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边闯还边嚷着:“快看看,我拿来啥宝贝了!”大家抬头就见他肩上竟扛了杆红缨枪!
那红缨枪足足有近两米长,鲜红的缨子,打磨得锃亮的枪头,蜡木杆做的枪身。
这可是个新鲜玩艺!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人都忘了刚才的沉重压抑,提起了兴致,纷纷起身围了上来。
沈冲好武,先将那枪抢在手里掂了掂,复又双手握住对前方做了个虚刺的动作。
郑由俭是个胖子凑过来最慢,偏偏沈冲这一枪好巧不巧地正是奔他这个方向来的。
郑由俭眼见那锃明瓦亮的枪头带着寒光直奔他面门而来,眼睛都直了,直接吓傻了!
不料那枪却在他面前一尺多的地方停住了,他这才反应过味来,吓得妈呀一声就坐到了地上。
“哈哈哈”屋里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郑由俭这才知道,这一枪原来却是沈冲故意吓他呢。
他见一屋子人都在笑他,自己也觉得老大不好意思,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犹自抹着额头上的虚汗。
“别闹了,我来试试。”霍小山伸双手接过那红缨枪,朝屋子里空着的没人的方向哈了一声就刺了出去。
屋子大也架不住用这近两米长的红缨枪去量,就听“铮”的一声,正刺在墙上挂着的郑由俭戴的那顶德式钢盔上!
红缨枪毕竟不是步枪子弹,经钢盔一阻就滑开了,而那钢盔也被撞得晃了几晃把年久失修的墙皮撞下一大块来。
“不错,哪来的?”霍小山赞美地问道。
“红会的,他们的人在操场上训练呢,我就说咱们头儿可是这里的国术第一高手,他们就请你去教教他们。”小兵嘎子自豪地说。
提到红会,大家恍然。
红会是池淮一带的老百姓自发组织的抗日团体,因为使用的主要武器是红缨枪而得名,当然别的武器也有,比如刀,棒,黄缨枪什么的。
池淮地区划归第五战区,而第五战区的主要部队是桂系的。
桂系军队都是家乡带出来的子弟兵,兵源主要来自广西的普通农民,很是淳朴老实,军官也多如展藤一般管理有方,所以桂兵被时下国人称作纪律最严明的部队。
再加上桂系一向是自带武器粮晌在与地方百姓的接触中秉循绝不扰民的原则,因此就在驻防区百姓有着极好的口碑,使得池淮一带的百姓抗日热情持续高涨,于是象红会这样的抗日团体相应而生那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不要小瞧了这老百姓的作用!
古人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都是经验之谈。
抗战初期就发生过,由于极个别的地方政府盘剥百姓过甚,竟出现了当地百姓夹道欢迎日军反而将国民政府军缴械的个案!
人是一种利益选择的理智性动物,谁能让我活下去我就跟着谁,这是千古颠扑不破的真理。
红会积极参与到桂系的抗日活动中,给部队当向导,侦察敌情,骚扰日军,战场运送伤员等等,刘福满那三个连与日军作战后产生的伤员就是由红会的人负责运回到后方的,这可是霍小山他们亲眼所见。
”你觉得这枪咋样?”霍小山问沈冲道。
“我觉得还是刀好用,劈拨砍刺来得爽快,枪太长了,转身太慢。”沈冲说道。
没等霍小山回话呢,这时已经抹完头上虚汗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