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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垓下城中又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注意!跟上!”楚大兴跟随百夫长、千夫长向前迈出一步,李天俊下意识地与其他人一起大喝一声,也跨出一步,随后高喊着“哈、哈、哈、哈”不断向前迈进。
走了好一阵,也没看到什么,空气中越来越浓烈血腥气却时刻提醒着一场大战就在眼前。终于,几个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骑兵进入视野,随后嘶鸣的战马、哭号的战士渐渐增多,地上的血泊越来越大,列队行进时已经避无可避,每一步仿佛都能踏起一股血花。
李天俊感觉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耳中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每一步都走得像个提线木偶,只能机械地随着口号声前进、前进。
前方的楚大兴突然扭过头来:“王二狗,左前方两丈,杀!”。李天俊习惯性地一挥手,立刻有几人随他灵巧地前行几步,一张娃娃脸的小兵正在一匹死马后瑟瑟发抖,看样子站都站不起来了。“杀!”一声断喝,李天俊甚至来不及思考,闭上眼下意识地随其他人挥刀砍去,立刻感觉脸上一热。睁开眼,一张惊恐的脸,一双充满惊惧的大眼睛突兀地出现在面前。李天俊惊得仿佛丢了魂魄,正待大叫,猛然间一道身影袭来,李天俊眼睁睁地看着楚大兴挥刀砍来。咔嚓,砍倒了身边未出刀的小卒,又是一股血水喷到脸上。李天俊只觉得喉咙一苦,哇得吐了出来。
楚大兴皱着眉头,踹了正在发呆的李天俊一脚:“滚回去!”李天俊这才猛地醒悟过来,忙带着身边剩余几人回到队伍中。
“都给我记住!这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遵军令者,杀!延误战机者,杀!迟疑不前者,杀!”楚大兴头也不回,怒声喝到。
李天俊无法解释。楚大兴本来是要送给自己一个战功,手下出现纰漏也就算了,自己的表现也如此迟疑,已经严重影响了士气,犯了战场大忌。其实到现在,李天俊紧张得甚至没看清刚才砍杀的是汉军还是楚军。多亏战况顺利,又是多年的老兄弟,楚大兴才放了自己一马。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李天俊不断地对自己喝喊:我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号角声开始变得越来越急促,李天俊随着楚大兴从踏步,到快步,到小跑,到现在的狂奔。李天俊开始注意到地上多是装束不齐的汉军,而盔甲齐备的楚军非常少,偶尔遇到残留的汉军,也很快被殿后的队伍切菜砍瓜一般砍倒。路上遇到了几个受伤的楚军,但军令无情,没人敢停下来进行救助,只能一路向前。
楚大兴一直兴奋地大叫着:“跟上!快跟上!又是一场大捷!霸王必胜!楚军无敌!”
是啊,这太好了!没想到项羽这么厉害,这一口气杀出去这么远!是不是自己这个小蝴蝶扇起的翅膀,已经让历史发生了逆转,照这个战力看,项羽冲出重围一点问题没有啊。
李天俊继续跑着,心里越想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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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1…03。十面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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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了好一阵,李天俊觉得肺部像火烧一样,连亢奋的楚大兴等也逐渐慢了下来。
“大兴,好像有点不对啊,除了刚开始,后来怎么连死尸和伤兵也没遇到几个?”另一个屯长凑过来低声说道。
“是啊,咱们追了有二十多里了吧,连龙将军率领的步兵都没追上,前面这帮小子不用跟汉军打仗吗?怎么行进的速度比我们都快。”
“大兴,你说汉军是不是已经崩溃了?这传上天的韩信看来也不过如此。”
“崩溃不会连死尸和伤兵都看不到。如果汉军是故意后退呢?现在咱们的战线拉这么长,他们只要在两侧埋伏,往中间一夹击,大王就会很危险!”
'对啊,这次面对的可是“国士无双”的韩信,这埋伏不是如果有,而是一定有,不是两侧埋伏,而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十面埋伏!'
李天俊正想提醒楚大兴,楚大兴早已赶往千夫长处。两人说了几句,千夫长摇摇头,然后两人又奔着统领所在的方向跑去。过了一阵,命令再次传来:“整装!预备疾行!”
“蠢材!混蛋!”李天俊气得大骂。
“你又咋了?”李大个儿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
“大个儿,一会又要疾行。但现在情况不对啊,这前面恐怕有埋伏,咱们疾行去送死啊?!”
“喂,王二狗你别瞎说,谎报军情是死罪,知不知道!”大个儿急了,然后声音又压低了些:“你怎么知道有埋伏?”
“我……”李天俊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猛一抬头看到楚大兴已经回到近前,正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
“不错啊,二狗,有进步!”楚大兴拍拍手。“脚不能停,都快点喝水,吃东西!然后把这些零碎都给老子扔了。”
“诺!”
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就在李天俊他们忙着喝水、吃东西恢复体力时,队伍中几个小队已经急速向前摸去。
吃喝完毕,大家除了手中的兵刃,身上的盔甲,其他的基本都扔掉了。统领好像也累了,整个队伍在军官的带领下,与其说“疾行”不如说是在慢步跑,李天俊感觉力气一点点又回来了。毕竟是项羽麾下的队伍,人员都是挑选出来的,一直又不缺吃喝,王二狗他们的体能其实很不错。
当李天俊感觉恢复了大半体力时,前方隐隐传来久违的喊杀声,几个人影快速从前方跑回,直奔统领而去。
“疾行!疾行!”片刻间,疾行的命令再次响起。几支宝贝疙瘩一样,一路上一直位于中部的弓箭手队伍突然加速冲到了最前面。
“跟着我!”楚大兴大喊。这次是动了真格的,其他屯长也都招呼着自己的队伍。队伍立刻急冲起来,并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非常坚定地向右前方收缩靠拢。如果能从高处观看,就会发现整支队伍已经自然而然地从一字阵收缩成了三角阵。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哭喊声越来越大,不过前方黄沙漫天,昏沉一片,只是不断地有闪闪寒光从里面投射出来,人却看不清楚。就在此时,一声急促的哨响,跑在最前的弓箭手立刻停下前冲的身影,然后毫不迟疑地张弓射箭,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甚至后续部队从弓箭手身侧跑过时,还在抓紧时间射击。
什么!李天俊大惊,前方不是自己的步兵方队在跟敌军交战吗?弓箭手怎么现在就敢开弓?
来不及细想,李天俊也随队越过弓箭手,很快看到不少正面中箭的汉军士卒,这些人应该是派来阻击殿后部队的,被出乎意料的箭雨射倒了。很显然,汉军确实有埋伏,并且已经成功地包抄了楚军的后路。只不过,殿后部队之前的整装缓行,让汉军产生了误判,没能包住他们。这么说来,整装时就提前前突的分队肯定给统领提供了足够的情报,所以弓箭手才会不合常理地前移并射击。
顷刻间,楚大兴们就已毫不留情地冲进了敌阵。汉军之前已经发现了李天俊所在的队伍,号角声开始响起,但古代战争的一大问题就是情报、军令的传输速度较慢,从发现敌情到发出军令总需要一定的时间,更出乎汉军意料的是,前去拦截的敢死队几乎没能给大军争取多少时间。因而,军令还在传达,一群骄兵悍将就已经杀了进来。
成建制的机动敢死队已经全灭,大军正在调整阵型不稳,汉军士卒只能自发地拿起武器战斗。李天俊不知道汉军在这埋伏了多少部队,但在冲击方向上,汉军士卒的数量明显少于己方,有时甚至能形成三人砍杀一人的局部优势,进击的速度飞快。
满眼的鲜血和残肢,充斥耳朵的哭嚎和喊杀,李天俊只觉得天昏地转、口干舌燥,不敢后退,只敢左躲右闪尽量绕开战斗。只是这样一来,他很快就来到了最前方,一名汉军士卒挥舞着兵刃向他杀来。妈的,被逼无奈的李天俊凭借体内王二狗的本能与他战在一起,亲眼看着锋利的金属划破敌军士卒的皮肉,一股血花溅出;亲手感觉着刀刃砍到骨头时产生的那种生涩,甚至好像听到了骨头与金属的摩擦……
“啊~~~~”士卒痛喊着向下倒。刀卡在骨中,李天俊一下子被带了一个跟头。硬着心肠,李天俊快速跃起,脚抵住仍在抽动的汉卒,抽出兵刃,随赶上的部队继续冲杀。
刚开始时,汉军士卒大体还都迎面杀来,渐渐地,士卒奔走的方向就开始出现混乱,并很快变成溃散。汉军士卒毫无章法地四散开去,与在军官的逼迫下拥上来的士卒撞在一起,引发更大的混乱。
“保持队形,向前,杀!”军官们阻止了想随后掩杀的士卒,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前进的路上,汉军士卒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不知不觉间,身边的楚军士卒越来越多。
急奔的楚大兴终于停了下来,李天俊这才醒悟:杀出敌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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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1…04。霸王回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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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步兵队伍的会师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大休整,稍稍喘了几口气,等高级军官们交流完情报,军令就再次传来,殿后部队与回归的步兵部队相向而行,又前进了几里,才开始原地警戒。
战场再次回到了宁静,不过兵油子们都知道,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现在他们很可能已经到了交战的最前方。
“屯长,到底怎么回事儿?步兵队是在撤退吗?我们要开始殿后了?”一个士卒忍不住高声问道。
“军国大事不得妄议。小心废话要了自己的脑袋!”被问的军官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回答着。
“一群毛儿没长齐的家伙,让你们干嘛就干嘛,脑袋能留着就回去多喝酒,要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