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平君在床上听到了她俩的对话,娇声道:“这么苦的药,我可咽不下去。”
淳于衍提议道:“不如用蜂蜜兑水送服,也可减少增损泽兰丸的苦涩。”
许辉道:“那我去找蜂蜜。”
太医令等人已制完药,留下淳于衍一人照顾皇后服药,其他人向许平君辞行而去。
淳于衍一把抓住准备去找蜂蜜的许辉,笑说:“还是我去吧,这是我的专业工作,你不知要加多少,若是一味求甜,加多了蜂蜜,倒反而减了药性。”说着,将食案交到她的手里,自已出去倒水。
许辉将食案奉于许平君,许平君在床上侧着身子,皱着眉头,哭丧着脸,一副悲苦的样子。
王梦松趁机取笑许平君:“是不是嫌苦不敢吃呵,要不然等陛下来了再吃,让他亲持汤勺喂你服药。”
许平君嗔道:“姐姐又在取笑我了,哪等得到他来?”
话才说完,淳于衍已端着一盌水“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跪于床前双手奉上。床前自有试药的侍女走过来跪下,先从许辉手里接了玉盌,取了一丸送入口中嚼了,吞咽下去。
众人的眼睛都聚集在那试药的待女身上,许是因为这增损泽兰丸着实太苦,侍女难受得紧锁着眉头,五官都拢到了一起。许平君不禁感慨地吐了吐舌头道:“哎,这增损泽兰丸的苦竟然让人这般难受。”又转头问淳于衍,“太医是如何吩咐的,这盌里的药丸要一次吃掉么?”
淳于衍双手捧盌,目光却垂视地面,“太医吩咐是顿服。”
隔了片刻,那侍女平安无事,立刻退返一旁,许辉这才将玉盌里的增损泽兰丸一并倒入许平君的掌心。许平君紧皱眉头,示意许辉将淳于衍手中的水盌端给自己。
许辉接过,才要交到许平君手里,却不想突然手里一空,盌竟被王梦松临时截了过去。
淳于衍抬头时,正好瞥见王梦松接过盌后,径直将盌凑到唇边,不由吓得“失魂丧魄”,几乎瘫在地上。
聪明的读者们可能已经猜出,淳于衍暗地里将附子掺入到了水里面,她这刻脑海深处中理性和私欲进行斗争,一方面是她自从小学医以来,奉为“金科玉律”的医生之德,一方面却又闪过李赏、州洋、霍显等人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那句,只要你做成此事,富贵荣华顺手可得。淳于衍的理性终究没有战胜欲望,此刻的她已经“入魔”了!
王梦松抿了一口,水中蜂蜜的甜味极淡,入口微涩,她喝下一口后没发觉有什么不妥,但淳于衍那种极端惊恐的表情,和虽然掩藏在宽袖中却能看出微微发抖的手,却叫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正在犹疑间,床上的许平君却已将药送入口中,随手接过王梦松手中的盌,将水一饮而尽。
“天哪,这泽兰丸真要苦死我了!”许平君感觉满嘴的苦涩,忍不住叫许辉,“快,你再去倒水给我冲冲药味。”
王梦松见许平君看上去并无异样,不禁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淳于衍的举动太过于多疑了,哂笑道:“你到底刚刚才分娩完,多在床上休息一下,别老是大声叫嚷,这样挺耗费精力的。”
“你没有经历过,老这么躺着其实更累人。”服完药后,许平君似乎精神挺不错,又叫阿保把小公主抱了来。“姐姐,你给她起个名字呗?”
王梦松仔细看了看,孩子正在发黄疸,新生的小孩又非常贪睡,实在看不出眉目酷似帝后二人谁更多一些。她望着公主,想到许平君已经给刘病已生育了一子一女,又联想到自己的情况,不免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伸开双手道:“让我抱抱公主吧。”
阿保用眼神询问皇后,许平君颔首后她方才“谨慎小心”的将襁褓转手到王梦松怀中。王梦松抱着襁褓里的小人时,忽然感觉内心深处有点悔恨自己的坚持,也不知是对是错,眼泪几乎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许平君斜靠在软枕上,幸福的笑道:“姐姐,你不知道,虽然生育的过程很辛苦,但是,看着她可爱的模样,我觉得好幸福哟!我一直想有个女儿,以后能像姐姐那么坚强,有句俗话说的好,女儿和娘是最贴心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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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君甜甜的笑着:“我们先有了姡Ф缃裼值昧烁龉鳌艺娴奶腋A恕歉鲂腋5呐恕�
王梦松看着许平君,感觉此刻她不再是印象中的天真少女,而是一个全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幸福女人,她心里一阵发虚,几乎不敢直视许平君。许平君就侧卧在床上,以这种慈母的神情,看着王梦松逗弄着自己尚在襁褓里的小女儿,这幅场景是这么美好,就像一幅油画般,谁也想不到一场惨祸就在突然间发生了。
许平君的全身感到困乏,这种困乏感觉起先只是一阵阵的,在往后就越来越强烈,许平君的眼皮不由自主的往下耷拉,整个人昏昏欲睡,四肢软绵绵的,身上的热量似乎正在消失,挣扎了一阵后,许平君终于陷入了晕迷之中。
许平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了眼,却不想眼前却看不到王梦松、许辉和小公主,也看不到长安城和未央宫,模模糊糊间,她只感觉到站立处软绵绵的,似是在云雾中,许平君好不容易看清面前原来站了一个人,此人生就一付“仙风道骨”的模样,微风将他的衣裳吹得撩起,他对许平君说道:“许平君,汝上一世为天上的星宿,因无意中触犯天条,被玉帝贬谪下凡,如今你与尘世间的缘份已于今日了结。吾为天界的接引使者,特来带汝回返天界。”
许平君闻言,不禁想起刘病已、姡Ф热耍趺瓷岵坏谜庑┳畎娜耍肟嵌雷匀ナ裁刺旖绾牵肯肫鹫庑砥骄馐焙钌砩纤坪跤钟辛诵┬砥Γ笊溃骸拔也挪灰ナ裁刺旖缒兀 �
接引使者闻言后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望着她,最后说了一句话:“阎王让你三更死,焉能留你到五更!”
云雾、仙长这一切仿佛突然消失了,许平君又回到了长定宫中,她感觉到一阵阵气闷,胸口仿佛被重物击打了一下,双手捂着胸口,张大嘴使劲的吸了口气,闭上眼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许辉惊呼道:“皇后血崩了!天呵,先前太医令还说皇后娘娘恢复情况不错,怎么突然就血崩了,‘产后血崩,阎王抓人’这可怎么办呵!”
王梦松焦急的喊道:“皇后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呵?”
看着许平君仍然在昏迷中,大声喊道:“皇后,你醒醒,你醒醒呵——”
许平君的意识略微清醒过来,可是视线仍然不清楚:“我的头好晕、浑身疼呵、呼吸不过来……这药……是不是有毒?”
众人被皇后突发的病情惊呆了,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一直侍立于床下的淳于衍却非常迅速地反应道:“没有!”
淳于衍答得飞快,可是床上的许平君却越来越感觉不舒服,心跳骤缓,连呼吸都短暂停滞。
王梦松最先反应过来,看出许平君这一场怪病,来势凶猛,她似乎已有性命之危,连忙抱着孩子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厉声大叫:“待女呢,快去传太医——快点去叫太医!再晚了,恐怕就来不及救皇后的命了!”
许辉随即“慌慌忙忙”的跑了出去传太医。
许平君难受得在床上直滚,她的脸色惨白,额上冷汗如雨下,胸已经闷得透不过气来,她的视觉似乎已经正在消失,已经看不清楚王梦松、许辉了。耳畔隐约听到许多人在哭泣、在争执,她无暇顾及,只是用最后的力气喊道:“病已……救我……王姐姐……姡Ф⑿」鳌肽阏展怂恰�
许平君再度回到当初似在云中,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云端的接引使者背对着她再度出现,他转过身,向许平君伸出手来,要带走走。许平君大声尖叫着、挣扎着,可是声音却始终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接引使者扯住了许平君的手要带走她,许平君拼命挣扎,可是却挣脱不掉他的手,她顾不上全身疼痛到了极点,拼尽全力发出一声尖叫,然而这声音在长定宫的王梦松等人却已经听不到了。
大冬天,车厢里有些阴冷,不比在宫殿里有暖哄哄的炭火烤着,但刘病已一点也不在乎。
年轻的皇帝看上去心情不错,他注视着窗外,脸上始终充分流露着微笑,陛下这种发自内心无法掩饰的轻松心意,令陪乘的霍光也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放松,要不,怎么说,人的快乐是可以互相传递的呢!
诸侯藩王们来长安朝会,陵庙祭祀,现在只剩下最后长定宫泰畤祭天了。一切都很顺利,为了应付这些事,霍光整整忙碌了大半个月,而没有休息,他毕竟年纪大了,这会儿也的确感到有些疲惫了。
暗地里偷偷揉着发麻的胳膊和大脚,霍光想,也许自己真的老了,是不是考虑归政给年轻的皇帝呢。
按照汉家制度,皇帝陛下出行的大驾,由公卿奉引,太仆御驾,大将军骖乘,六马玉辂之后跟随了八十一辆属车,驰道两侧稍后跟随的各国诸侯藩王的仪仗,千乘万骑,如云遮日,数万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长安城。
队首的仪仗刚过渭河,车队便慢了下来。皇帝急切的想见到许皇后母子,却又碍着同乘的霍光面子,不敢有太过出格的举动,但玉辂没走多远,居然停下来了。
这下连霍光也不往好奇起来,忍不住大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了“
御驾的杜延年回头道:“好像有些紧急情况发生,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续道,“前面有驿者拦道!“
这个做法实在不合规矩,按汉家制度,再重要的驿报也需层层通报,哪有驿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