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病已呼出的热气喷在许平君冰冷而又毫无血色的面庞上,许平君鬓角的头发随之微微拂动,刘病已伸出手颤抖地抚摸她的面颊,唇贴上她的耳边轻唤,“君儿,我来了。。。。。。我们说好的,你在这里等我来。。。。。。君儿。。。。。。君儿。。。。。。“
刘病已抽搐着,泪水一滴滴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许平君死后精心搽好的铅华被化开,他“张皇失惜“地用手去抹,用袖子去擦,“对不起,君儿,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来迟的。君儿,你睁开眼吧,别和我怄气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君儿,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刘病已战栗着,“撕心裂肺”地喊着她的名字。猛地从床上抱起了许平君,用力地将她搂在怀里,大踏步地走出了寝宫。
在离刘病已所在的宫殿不远处的地方,由于皇后娘娘突发急病崩了,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大汉皇宫,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本已从冯殷那里得知毒杀皇后详细计划的香文,提前派出了北帮的高手,混了起来准备借机刺杀刘病已,彻底扰乱大汉朝堂,以便从乱中取利。带面具的刺客手里端着一张弩,(大汉制度禁止民间用军方的弩,这把弩正是香文为了此次刺杀皇帝的行动花高价买到的),准星正对着刘病已,他一直在喵准着刘病已,当刘病已抱着许平君,走出寝室时,他终于找到了机会,刺客毫不犹豫地发动了。
窗外突然响起的弓箭破空的声音,一支箭直奔刘病已而来,若放在平时,以刘病已的武功根本伤不了他,可是,现在的刘病已,已失去平日的理智,一心只想为许平君殉葬,刺客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看上去刘病已危矣!
在旁边的王梦松坚定地将刘病已推到一边,以自己的身体掩护了他,而自己却身中利箭,“不要呵!你真是个呆子!”张彭祖发出一声大吼,朝刺客的方向冲了过去,刺客武功不错,被待卫们重重包围后,又和张彭祖交手了几个回合,才被愤怒的张彭祖找了个机会一剑刺死。
无声的风吹在宫墙上,发出呜呜的声音;鸟儿清脆的唳叫,云层里洒洒飘落的雪花,久久地在空中徘徊不去。
许平君崩于正月十三,原本定于十五日的泰畤祭典取消,棺柩从长定宫运回未央宫前殿,天下举哀发丧。
皇后许平君去世后,皇帝刘病已已经把自己关在椒房殿里整整三天了。皇后入殓等所有的事情都是少府及朝中诸臣按照礼制和规矩做的决定。
皇帝第一天不朝的时候,对于他继位后的第一次任性而为,连一贯对皇帝的种种行为都严苛要求的大将军霍光,都保持了难得的沉默。
刘病已、许平君是少年夫妻,又一起度过在民间的贫贱生活,刘病已专门为许平君颁下“求微时故剑”诏书,可见两人恩爱之深。“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突然之间失去至爱之人,皇帝陛下虽是大汉朝的至尊,但论年纪仍然是个年轻人,他的心情自然差到极点,这也是一般人都可以理解的。
刘病已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奏折扔到地上,沉默不语地去翻下一本。
张彭祖走进房内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满地散乱的奏折,他弯下腰想收拾一下。
“别碰那些肮脏的东西。”刘病已一声爆喝,制止了他的动作。
张彭祖有些愕然地抬起头,但见刘病已坐在玉几上,单膝曲起,脸斜靠在膝盖上,几缕长发垂在脸旁,“横眉冷目”,令人心悸。
“陛下请节衰。”张彭祖抽了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刘病已这个样子。颓唐之中带着无尽的戾气,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鬼。
刘病已”咬牙切齿“道:”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现在真恨自己当了这个皇帝!“
张彭祖半响无语,顿道:“陛下,请‘节衰顺变’,你忘了常惠给你的波斯国至宝清神珠么?”
刘病已猛醒道:“对了,朕竟把此节忘了,此珠真的能起死回生么?平君还可以救活回来?“
张彭祖苦涩的摇了摇头:”我差人问过常惠,不能把死人救活。“
刘病已本已激动得通红的脸上,明显露出绝望的神情。
张彭祖道:”但是此珠可以让平君的肉体没有那么快腐烂,可以保持往死者生前的状态。“
刘病已道:”那我马上给她!朕那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能救活她的办法!“
第二天皇帝依然不上朝,群臣们也”心照不宣“的保持着平静。
刘病已走出椒房殿,来到许平君的棺木前,为她上了一炷香。然后拉着张彭祖跪坐下来,两人一起折着纸钱。
刘病已将折好的纸钱丢尽火盆里,叹道:“其实这两年在宫里,平君过得并不开心。她忽然之间要掌管这么大的后宫,那么多宫人的吃穿用度,她要学的东西并不比我当皇帝要学的少。甚至这些必须亲自过问的‘鸡毛蒜皮’小事,也许比我学习朝政更耗心神。她本来只是个平凡的小女人,仓措之间,却要担负起大汉皇朝一国之母的重任,这两年,她耗费了不少的心力,明显比以前老了,况且她在民间时,跟着我过了好一段苦日子,吃不饱,穿不暖的,身体本来就弱!。。。。。。“
张彭祖闻言,半天没有做声,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真是苦了平君姐!“
刘病已继道:“平君是个坚强的女人,她平日还要接见那些朝臣的夫人,与她们好好交往,听取她们的劝进,还要忍受霍氏集团那些女人们善妒的种种议论。我知道,她都是为了我和姡Ф谌棠投选K屡蠡崛绱诵槿酰蟾啪褪钦饬侥晟硇木闫5慕峁!保ㄈ拘∷低#皇只亩粒琺。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回来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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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彭祖已是虎目含泪,沉默而没有作声。
刘病已顿道:“如果当初我不曾娶她,哪怕她至今未嫁,至少还在父母跟前尽孝;如果我不做这个皇帝,哪怕生活清贫,至少还在我们还在尚冠里‘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如果当初不曾坚持立她为后,也许她现在虽然艰难,可至少还好好的活着。”
刘病已悔恨道:“一步错,步步错,其实都是我害了她。”
“陛下,平君的死不是你的错!”张彭祖看着他如此自责,于心不忍。
“再叫我一声病已吧。你看我都没有用朕。”
张彭祖轻轻摇头,紧闭双唇。方才是一时难过过了头,才贸贸然叫了他的名字,现在理智回笼,自然不会再冒失了。
张彭祖从承明庐匆匆赶到宣室殿,他原本是来准备伺侯皇帝早朝事宜的,却突兀地看到殿内的一君一臣正相峙而立。
刘病已道:“可!“
霍光行礼道:“臣光谢过陛下!“
君臣之间的简短对话到此结束,张彭祖眼看着刘病已“无精打采”地从殿内走了出来,身后急匆匆地跟着王梦松。他愣了愣,看了眼门内的霍光,又看了眼远去的刘病已,皱着眉头暗自叹了口气,快步追了出去。
刘病已“摇摇摆摆”往前面走,天色越来越亮,他却不知道许平君离开了,自己该往哪去。沿途不时遇见宫人,或行礼或避让,刘病已“行尸走肉”般一直朝前走,直到王梦松从身后着急地拉住他。
“陛下不能再往下去了,前面没有路了,是沧池!“
沧池水哗哗作响,已是又一年的“春暖花开”时节,薄冰再也无法阻挡流水,只能一片片地在河面上漂浮着,随着水浪浮浮沉沉,即使徒劳的碰撞到一起,也只能发出“肢离破碎”的声响。
早晨的阳光射过云层,投下金色的光芒,光芒洒在河流之中,反射出各种各样缤纷的颜色。
非常美,美得让人“目炫神秘”。可惜的是,平君不在了,没人能陪自己一同观赏这样绝美的风景。
刘病已仿佛看到许平君,她在金色的光芒中频频回过头来望着他,笑容还是像平常一样地甜美动人,“病已,我在长定宫等你来。。。。。。“
刘病已身体巨震,心口剧痛,喉咙里不禁涌起一股血。
王梦松搀扶着刘病已,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声。
张彭祖寻找了半天,终于在沧池边找到他俩时,吃惊的发现刘病已唇角沾满鲜血,血仍在一滴滴地往下滴,刘病已整个人已经呈现昏迷状态,全凭王梦松用尽全身的气力搀扶着他。
“陛下!“张彭祖冲过去抱住刘病已,叫道,“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王梦松不理他的问话,目中饱含着热泪,取出手巾替刘病已擦去脸上的血迹:“陛下,平君崩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得起来!你是大汉皇朝的至尊,你必须得爬起来!“她使劲抓着他的胳膊,生拉硬拽,嘶哑地喊,“你不能这样跌倒,你要爬起来!你要想想刘姡Ш托」鳎∧闶チ似骄训阑瓜朐偈ニ锹穑磕愀移鹄窗 �
张彭祖愕然,讷讷地低语:“梦松。。。。。。“
王梦松捂着脸,跪倒在河边,放声大哭。
“你。。。。。。“张彭祖从未见过坚强的王梦松哭得这般伤心绝望,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那么淡定从容的人物,似乎把什么都看得很淡,他一直以为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难住她,也没有事能够牵绊住她。
怀里的身躯动了下,他回过神,惊讶地发现刘病已已经睁开了眼。
刘病已的眼神空洞的望着蔚蓝的天空,一只孤零零的青鸟展翅滑过,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
刘病已在鸟鸣声中站了起来,袖袍迎风舞动,他却一句话都没说,仍像来时那样踉踉跄跄地走了回去。
只是反复哼唱着一首歌,歌词是
夜静悄悄
昨天的你在开心的闹
泪撒满眶
今天却在痛苦中煎熬
你已不再
你的微笑在耳边回绕
心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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