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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已经看穿了陆长青心内的疑惑,谢瑾淡淡笑道:“表兄放心,君海棠是我在无意间救起,且当时她也不知道我是谢氏子弟,在谢氏宗祠相遇后,她脸上的震惊之色一点也不比我少,更何况还有崔挹亲口说出那句证明崔氏与乌尔能干勾结之话,我相信一定不会作假。”
陆长青慢慢点了点头,终是下定了决心,一脸决然地开口道:“那好,我们先将崔挹擒住,然后再用他与乌尔能干换人。”
陆长青行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立即带着谢瑾找来护卫陆氏的武师头目。
这武师头目姓庞,三十上下的年龄,生得是虎背熊腰肌肉虬结,一部虬髯胡须布满下巴,看起来颇为威猛。
陆长青也不说话,单刀直入地吩咐道:“庞武师,你立即带上十来个人跟我走。”
庞武师成为陆氏护院已有十余个年头,对于恩主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立即抱拳应命,向着身后练武场吆喝几句,立即聚拢来十余个身强力壮的护院武师。
谢瑾思忖了一下,问道:“表兄准备如何生擒崔挹?”
陆长青想也不想便回答道:“自然是率领武师冲入那药材铺内,直接将他生擒。”
“倘若依照表兄这般行事,这事情只怕会越闹越大,说不定还会惊动官府,到时候难以善后。”
陆长青闻言一愣,想想此话甚觉有理,急忙询问道:“莫非七郎还有更好的办法?”
谢瑾笑道:“好办法没有,不过我觉得咱们行事应该隐秘一些,不要被官府抓住了我等劫持崔挹的证据,这样,我们先暗中将那药材铺四下包围起来,待到崔挹走出铺子,然后下手也是不迟。”
陆长青猛然击掌道:“好,就依七郎之言。”
厘定计划后,谢瑾和陆长青两人带着一干护院武师出门而去,行至崔挹所在的药材铺前,陆长青立即吩咐庞武师率人暗中监视铺子,自己则和谢瑾一道登上药材铺对面的酒肆,坐在临窗前暗中观察等待。
时至午后,两人都是饥肠辘辘,吩咐店家上来一桌子的菜肴,吃起来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特别是陆长青,吃得没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见他眉头紧紧锁成了一片,谢瑾轻叹一声安慰道:“表兄,这次也算是陆家的劫数,该来的始终会来,挡也挡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天命尽人事,争取顺利度过此劫。”
“七郎说的不错。”陆长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很是感叹地说道,“想当年你来陆家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小的孩童,没想到这次再来,表兄却要依靠你出谋划策,七郎,真是多谢了。”
谢瑾微笑道:“表兄千万不要这么说,谢瑾也算是半个陆氏之人,陆氏有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再加之外祖父、大舅他们对我都非常不错,血浓于水,谢瑾也应当拼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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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山路追逐
陆长青点点头,想及谢瑾少了以前那种天真浪漫,多了一份成熟稳重,不禁感慨中来,关切询问道:“七郎,你在谢家一定过得很苦吧?”
“苦?”谢瑾细细品咂了一番这个字眼,却又摇头失笑道:“苦说不上,只是被人鹊巢鸠占的感觉很难受,表兄,有时候我真怕自己保不住大房的基业,你知道吗,现在二房长孙谢太辰已经考中了明经,马上要入仕为官,大房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
陆长青沉吟半响,叹息道:“其实祖父也时常为这件事挂心,不过可惜陆氏毕竟不能明目张胆地干涉谢氏族务,七郎,要不这样,你和小姑搬回陆氏居住,这样就不怕遭到二房的欺凌了。”
谢瑾轻轻摇头道:“不能保住大房的地位,谢瑾有何颜面面对谢氏列祖列宗?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见招拆招了,我相信终有一天,我能够从谢睿渊手中夺回宗长之位。”说到后面,小脸已是一片坚定之色。
陆长青点头笑道:“不知不觉中,七郎果真已经长大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陆氏出面的地方,但说无妨,我相信祖父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毕竟谢氏乃是你们大房的天下。”
谢瑾微笑颔首,举起木箸正要夹菜,目光扫过药材铺门口时,发现崔挹正在那青衣壮汉的陪同下大步而出,登上停在门口的一辆马车内。
陆长青见谢瑾双眼瞪直,急忙也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将崔挹登车的一幕也是尽收眼底,问道:“他就是崔挹?”
谢瑾正容点头,霍然站起道:“表兄,我们快跟上他,找到合适时机就下手。”
陆长青点点头,也是紧随其后地站了起来,与谢瑾一道急匆匆地下楼而去。
※
车辚辚马萧萧,两匹火焰般的红马拉着车儿四蹄矫捷,速度飞快,片刻之后就出了吴县城门,洒向了茫茫平原。
车厢内,崔挹独自一人盘腿而坐,俊脸上的神色大是阴鸷,捏着折扇的指关节亦是隐隐发白,心里面很是为孤身犯险的十七堂姑担心不已。
唐朝之时门阀世家繁荣昌盛,最为显赫的莫过于七宗五姓,世家之间相互通婚结为姻亲,不仅在政治上遥相呼应,在经济上更是利益同沾,而七宗堂正是掌管七宗五姓经济命脉的庞大组织,其主管者为七宗五姓所推荐出来的宗主,再在全国十道设十名掌事,每名掌事负责一道的世族商业统揽,权力极为庞大。
可以说,能够当上七宗堂的掌事,为不少七宗五姓子弟的毕生梦想,其难度并不亚于入仕为官主政一方,然官吏尚有宦海沉浮抄家灭族之风险,七宗堂的掌事却为一本万利富可敌国,因此极为吃香。
按照往常惯例,七宗堂的掌事均由男儿才能担任,却不意崔氏宗长十七女崔若颜身为女子,却才名卓著商事通达,初出茅庐之时牛刀小试,便为崔氏敲定了一项大买卖,获利千金声名远播。
七宗堂宗主本是崔氏姑爷,自然深知崔若颜的厉害,求才若渴之下,力排众议拔擢崔若颜成为掌事,而这次收揽江南道盐务,便是崔若颜成为掌事后的首次重任。
崔若颜身为崔挹堂姑,年龄却比崔挹小上了些许,两姑侄自幼一并长大感情极好,不过崔若颜从小到大都嗜好穿着男装,因此崔氏中人多唤其为十七郎君,当得知崔若颜孤身一人独自出海去见海寇之时,崔挹心里面自然大是紧张,立即驱车准备前去七宗堂江南道分社,打听内幕细节。
江南道分社远离城邑,位于吴县城郊一处别院之内,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就是路程稍微远了一些。
崔挹所乘的马车出城不久就拐下了官道,顺着一条还算平坦的小道缓慢行进着,车辕上的驭手也不心急,只管缓辔走马,保持车身不见颠簸。
正在此刻,十余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出现在小道上,蹄声急促犹如雨点,落在夯土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紧随马车而来。
驾车驭手转头一看,瞧见那群骑士青布裹头蒙着脸面单单只露出了双目,鲜衣怒马腰佩横刀来势汹汹,立即明白不是善茬,心内顿时为之一紧,慌忙提起缰绳吆喝骏马快行。
马车突然加速,坐在车厢内的崔挹悴然不防几近栽倒,慌忙之中扶住车柱稳定身形,他怒斥出声道:“好狗奴,你是如何驾车的?”
驭手来不及解释,转头慌张一句:“郎君坐好。”挥动长鞭吆喝不止。
崔挹这才心知情况有异,挑起车窗帘子朝外一看,眼见十余骑来势汹汹衔尾追来,立即明白了其中缘故,心里面不由一阵剧烈跳动,暗自揣测道:山贼么?不像,四海绥靖的大唐除了深山密林外,山贼匪类早就已经消失殆尽了,莫非是我崔氏的仇家?在这吴县之内,有何势力能够来触碰我崔氏的霉头?
这十余骑正是陆长青和陆氏的一干武师,从崔挹之车驰出城门开始,他们一直远远地跟随而行,待到马车进入这一片人烟稀少之地,领头的陆长青立即是当机立断,吩咐麾下武师生擒崔挹,便出现了现在这一幕。
马车尽管速度飞快,然始终快不过陆长青等人胯下骏马,不消片刻两者之间愈来愈近,几乎已经快要并弛而行。
驾车驭手又慌又乱,瞧见一骑已经靠近车辕,勃然大喝一声朝着马上骑士用力挥鞭,想要将骑士打落马下。
面对袭来的鞭子,陆长青只是冷冷一笑,艺高胆大从马背上高高跃起,如同一只苍鹰般猛然扑了过去。
苍鹰击兔又狠又准,驾车驭手尚未回过神来,胸膛已是中了一拳,惨叫一声跌下车辕,栽落在了道旁的灌木从中。
陆长青冷哼一声,急忙抓出缰绳勒止骏马,两匹拉车的火红良马均是一声长嘶,速度慢了下来,被骑士们护卫着停在了道旁的一片空地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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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生擒崔挹
崔挹这才跌跌撞撞地冲出车厢,抬目四周全为蒙着脸面的匪人,顿觉头皮一阵发麻,颤声询问道:“尔……尔等何人?为何劫持本郎君的马车?”
陆长青上下扫视了崔挹一眼,冷哼出声道:“崔郎不要害怕,我等不求财也不求命,唯有一事想请郎君解释一番。”
听闻对方不会伤及自己性命,崔挹心内稍安,努力维持着镇定询问道:“敢问壮士所为何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委屈郎君先跟我们走一趟。”陆长青说罢冷冷挥手下令,“庞武师,你来驾车,我亲自看着他。”
端坐马上的庞武师立即点点头,飞身掠上车辕,从陆长青手中接过缰绳。
陆长青冷冷一笑,对着崔挹伸手作请道:“崔郎,请吧。”
崔挹面色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