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儿自然明白,如今是那个姓罗的,还有他身后之人坏了爹爹与佟伯的生意,有人来杭州抢我们的生意,我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穆一虹一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样子。
“是啊,想当年我佟家在杭州府的买卖做的,只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谁让人家背后是严家呢”,提及往事,佟柱也不免感慨几句。
原来,佟柱与罗龙文之间确实有些渊源。当年佟家生意做的很大,有丝绸与茶叶等,甚至于酒楼饭莊,可唯独没有药材这一项。
后来罗龙文来了杭州,这一切皆别打破:罗龙文借助背后衙门的势力很快将佟家收到门下,一方面打理着药材的生意,一方面为他们做事。
与京城大多药材与当铺的东家一样,罗龙文之所以选择佟柱无非两个原因:此人在当地有些名望,容易上路,富商与衙门之间有不少熟人,办事也方便许多。
当然,还是老规矩:一旦出了事,佟柱就是杭州城中一个地地道道的药材商,自然与京城的人无关。
药材的买卖不错,罗龙文要的抽成也不多,只因限制太多,处处受制于人,佟柱也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可对方实力太大,他最后只得做个折中之法………………派穆一虹去。
说起这穆一虹,原本是佟柱底下一个穆姓伙计在路边捡到的。当年江浙一带遭洪灾,不少人家流离失所,大家对这种事见惯不惯。
只是穆一虹天生聪慧,异常机灵,最后佟柱拍板决定:由这个穆姓伙计抚养,所有花销皆由他支付,并未她取名…………………穆一虹。
一虹?取其一道彩虹之意,看来这位东家早有部署。
此次他派穆一虹进京正是为了罗龙文,当初他来杭州时,一曲‘春江花月夜’听的老罗心猿意马,正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也只是心中想想而已。
这一幕被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佟柱看到眼里,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走穆一虹这部棋。
无论相貌、才学,还是见识,穆一虹无疑是最合格的,对于佟柱来说:这是一把双刃剑。
若是穆一虹能取得罗龙文的信任,双方即可各退一步达成意见:放松对佟家的控制,让他涉足更多、更深的买卖。
而一旦无法共识,穆一虹进京的目的势必会暴露,莫说是扩大生意,恐怕杭州城里最大的药材商立刻就保不住了。
当然,若果真翻了脸,穆一虹在接触罗龙文之后所得到的秘密,也或许是他的一副筹码。
佟柱绝非小买卖人,除了丝绸与茶叶外,他更想涉足私盐交易,而且手下还有一帮打手…………………近三百人的人手。
当然,在平日里,这些人还有个更为明确的身份…………………镖局的伙计。
轻功使然,仲逸跟踪到此并不难,佟宅并非官衙军营,门外之人听的屋内谈话更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的仲逸终于明白佟老头的想法:除了这个穆一虹外,让自己顺路押送茶叶,无非就是想拉自己上船而已。
若回京后,将茶叶之事告诉罗龙文,无非是训斥一顿,佟柱在杭州的买卖自然还可以做下去,毕竟龙井是西湖一带的特产,偶尔做一单也不是什么大事。
若仲逸未将此事说出,那除了穆一虹外,佟柱在罗龙文的身边又安了一颗钉子。
果真是算盘高手,老佟这笔账算的够精明啊……
第200章 浪里飘金
两淮,自古以淮南、淮北盐场而闻名天下。(全本小说网,https://。)
在外人看来:这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盐,而在当地人看来:首先也是可以吃的那种盐。
在商言商,在富商的眼里,这一袋袋的颗粒绝不是吃饭煮菜时必不可少的调味,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没错,就是这些白花花的银子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盐务自是朝廷有专门的衙门专人专司,一般人很难染指的。《大明律》,凡犯私盐者,杖一百,徒三年,情节重者可处死刑……
涉险无非是因为利,而重刑无非是一种成本,一种要命的成本。但即便如此,还有人铤而走险,哪怕是冒着下狱杀头的风险。
为何?利之大也。
除贩卖私盐发财在外,经营盐店的盐商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以经营盐店的盐商,朝廷也有规定:商盐到州,分发必由牙行、铺户,察其谨实而保举…
相对于入仕读书之人,商人的地位还是低了许多,但是这不重要。
为何?有钱啊,白花花的银子就像是一袋袋的盐粒,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少东家,听说这些盐商挥金如土,浪里漂金,不知是真是假?”,小地瓜毕竟在京城多年,虽亲眼未见,但总归是听过一些的。
“挥金如土倒是听过,何为浪里漂金?还是头一次听说”,相比而言,之前在蠡县的罗英却显得有些没有见过世面了。
小地瓜不屑道:“看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儿,浪里漂金就是将金叶子扔到海里,浪头翻起,尽是一片金色滚滚”。
呵呵,我也是听说的。
啧啧,罗英一下傻了眼,那神情分明就是一种难以置信外加无限遐想的复杂之感。
这尼玛要多有钱才可以做到啊?
“不会是言过其实吧?看这街上布局,行人装束并无特别之处啊”,一旁的随从小伙嘟囔着,显然还是不太相信小地瓜之言。
“这才那跟那儿呢,一会就知道了”,小地瓜笑道。
“不要瞎打听,一会吃饭的时候都给我闭上嘴巴,咱们是从京城来的,莫丢人现眼”,仲逸狠狠叮嘱一句,众人这才静了下来。
离开杭州后,仲逸一行五人变成五男一女,毫无意外。
穆一虹果真随他们一同去京城,只是还要去江淮之地,她也得尾随其后多走一段了。
当然,随他们一起的还有:精心夹在药箱里的西湖龙井。
走了杭州那美好的一晚,加之后来每人得到一些赏银,所有的人自然会同意为佟柱带运送此物。
更何况有穆大小姐作伴,在杭州时要见一面都得掏银子,想想如今一路之上说说笑笑,该是何等难得的场面?
但是,想想归想想,也就是想想而已。一路之上,穆一虹几乎一句话也不说,仲逸也不再与他们说笑,气氛反不如南下之时。
与师姐和袁若筠不同,穆一虹没有女扮男装,只是稍稍装扮一番:无非一身浅色粗布衣衫,搭配一双与之颜色相仿的鞋子。
只是发束扎起、要系束带,走路不再是微微碎步,远远望去去如同白脸书生,近一看还是一个俊俏女子。
仲逸说完这句,众人只的低头前行,偶尔看看街上景色,心中却对这些富商之事好奇不已。
“到了,就是前面那家药铺”,罗英指着一家店铺,是罗龙文特意叮嘱过的,不会有错。
店铺的东家去过京城,每次少不了到罗府,所以对小地瓜有些印象,见他们几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既然是熟人自然不需说明来意,只是简单一阵寒暄,剩下的事众人心知肚明。
一路劳顿,又快到了饭点,不用说:先吃饭呗。
……
“仲少东家,诸位兄弟,路途辛苦,黄某略备薄酒,为各位接风”,酒楼中,菜还未上,一名黄姓男子立刻起身举茶致辞。
此人正是本地负责药铺接洽事宜的,不过与佟柱不同,这位黄东家还有个身份:盐商。
或许正是因为此,佟柱才对自己的遭遇极为不平:为何人家除了药材生意外,还可以做其他的?而自己就不行?
只是他那里知道:这黄东家与罗龙文沾亲带故,做这些事情,都有他的授意。
别的不说,这“接风”二字说的颇有意思:才呆半天,明日早上那顿就是送行了。
“红烧狮子头、拆烩鲢鱼头、扒猪头,大煮干丝、炒鸡舌、一山炒豆腐、雁门炸鸡、梨丝炒肉”,黄东家如同店小二般道:“黄芪参汤,花雕一壶”。
“粗茶淡饭,招呼不周,诸位请了”,药铺东家看看黄东家,特意客套几句。
粗茶淡饭?这也叫粗茶淡饭?
一路劳顿,罗英与小地瓜原本就饥渴不已,看到如此丰盛一桌,表面上不为所动,可这不争气的喉结却不时的耸动着。
“咕咕…”,是谁的肚子饿了,竟发出声响了。
哈哈哈哈,都是场面之人,一阵笑声掩盖,就当是没有听见。
“多谢诸位盛情款待,仲某借花献佛,代我这几位兄弟向诸位碰一杯”,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仲逸也只是微微表示一下而已。
这一桌饭菜,对于肠胃来说,真是有福了。
罗英与小地瓜刚欲大开一番,谁知被仲逸瞪了一眼,这才默默底下头,手中的筷子顿时放慢了速度。
再看看一旁的穆一虹,脸上依旧那副淡淡的神色,纤纤十指间一双竹筷也只是轻轻一夹,食不漏齿、咀咽无声。
……
“诸位,方才有荤有素,不如换个口味”,黄东家双掌轻轻一拍:“每人一小碗米饭”。
米饭?还一小碗?罗英与小地瓜悄然嘀咕起来:“方才还那般大方,换个口味就整个米饭,正是的”。
黄东家似乎看出众人的心思,他吩咐小二将小碗一一放到各人面前。
“诸位可不要小看这一小碗米饭,是由各种蛋汁肉汁泡蒸,外呈金黄、内里雪白。有鲫鱼舌、鲤鱼白、斑鱼肝、黄鱼膘、鳝鱼血、乌鱼片等”,黄东家一副极为家常便饭的样子。
“这个饭嘛,吃的时候…”,药铺东家接过黄东家的话刚欲介绍,却听众人哄笑起来。
不用介绍了,小地瓜已经吃的一粒米都不剩了。
仲逸自信还曾见过些世面,单说这吃喝之物,就拿方才那一桌,他与袁若筠,还有樊文予等一起用过,无非是酒席而已。
只是眼下这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