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国事天下事,如今的仲府,也有了家事,有了家事,就得有家规。
不过,这个家不难当,无须他这个一家之主操心:夫人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姝儿要摘录书卷,还有编著一些图册,洛儿协助姝儿,另外临摹图画,至于筠儿嘛……”。
仲逸的话未讲完,袁若筠便立刻站了起来,她来到仲姝与宋洛儿中间,两手搭在二人肩上,一脸的笑意。
“既然两位姐姐都有事儿可做,我就免了吧,怎么说,我也是你仲大人的徒弟,先玩几年再说吧”。
袁若筠一本正经道:‘我是小三儿,我不管事儿,你们让着我便是’。
“让着,让着,定是要让着妹妹的”,仲姝与宋洛儿不由的先笑了。
哈哈哈……
袁若筠与仲姝早已十分熟悉,习惯了这位‘阿姐’的吩咐,二人私下也能说到一块儿。
相比而言,宋洛儿虽与袁若筠相识不久,通过几日的观察,也能看出大概:这位袁大小姐虽是任性了些,但本质不坏,玩心大,不担事儿,也不难相处。
只是她心中一直暗暗思量:仲逸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大小姐?而且还娶进门了?
这一点,她之前可从未看出来。
没办法,三妻四妾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更为可笑的是,有人认为做不到的男人,要么没有那个本事,要么是自身有问题。
如今,木已成舟,也只能从了吧。
“仲大哥,你说的那些图画,我们二人也可以绘制”。
莺儿几乎在袁府长大,袁若筠的书房她光临多次,耳濡目染,琴棋书画不亚于一般女子。
宋洛儿家虽不及袁府,但出自书香门第,其父宋博仁又严加管束,作为她的丫鬟,桂儿自然跟着沾了不少光。
二人听说要绘制图画,自然想出一份力。
“好好好,我们需要的图画,恐怕一年也画不完,另外还要配上文字详解”。
仲逸笑道:“虽是规模大了点,好在我们人多力量大嘛……”。
饭后,几人正在书房说话,却听门外传来说话声。
穆一虹来了。
她来干什么?
宋洛儿与袁若筠心里再次犯了嘀咕:这位穆大小姐,到底与仲逸是什么关系?为何能让她做‘少东家’呢?
这是家事啊,前段时间忙着大婚,现在也该管管了吧?
至少,可以问问嘛。
‘仲大人,各位夫人,冒昧来访,有一事相求’。
见过礼后,穆一虹便开门见山:“还是因为新店铺的事儿,听说二夫人家也曾经营过店铺,虹儿想请你过去,讨教一二”。
原来如此,仲逸不由的松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洛儿姐姐家曾开过店铺?”。
见众人都不开口,袁若筠却闲不住:‘既然让你做了少东家,怎么又问起她来了?’。
穆一虹浅浅一笑:“是这样的,那日我与二夫人偶遇,曾说起过此事,都是为了生意,多个人,多个主意嘛”。
这袁若筠,片刻都不得安宁。
这时,宋洛儿缓缓起身,为穆一虹请坐,微微笑道:“筠儿妹妹向来心直口快,穆姑娘不要见怪,洛儿我本不太懂经营之道,若可以向穆姑娘讨教一二,那再好不过了”。
“好说,好说……”,穆姑娘急忙起身道谢。
听这么一说,袁若筠也没了兴致:既然你们都愿意,我还掺和干嘛?
这一幕倒是提醒了仲逸:如果让洛儿帮穆一虹打理生意,即便不用时常上街抛头露面,在院中同样可以整理账目。
此举,既可为穆一虹分担,又能让洛儿有事可做。
若是在扬州开同样的店铺,或是其他的买卖呢?
“好好好,如此甚好,若你们都有此意,随时欢迎”。
仲逸借此机会,特意说道:“这新开的十家店铺,对我仲家颇为重要,大家务必要齐心协力,将此事做成”。
第396章 对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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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矿、铁矿分布图,兵器构造图,各自配有详解,另有农业种植、畜牧养殖常识……”。
咳咳,仲逸一本正经:“夫人们,这些东西将来会有大用。资料有限,还要靠自己琢磨,我仲家人,不仅要立足当下,更要布局长远……”。
末了,他背抄双手,慢慢悠悠道:“我去翰林院了,不用送”。
仲姝、宋洛儿、袁若筠动也未动,面面相视,不由一笑,倒是丫鬟莺儿‘识趣’,大声喊了一句:“仲大哥慢走,晚上早点回来”。
袁若筠:狠狠瞪了一眼。
…………
“仲大人,翰林院现在没有什么安排,午后去裕王府侍读”。
程默一如既往,屋子桌椅早已收拾好,一杯热茶准时奉上:‘倒是可以与同僚说说话,在家养病一个月,又忙着大婚,都好久未见面了’。
这话没错,算起来,有两个多月没好好来翰林院当值了。
茶不错,程默这手艺,不紧不慢的,看样子又有半日的悠闲日子了。
“仲大人,大婚的感觉怎么样?如今有了袁尚书这位岳丈,日后定是飞黄腾达”。
费思应绝对翰林院的一宝,尤其见了仲逸,简直无话不说、也无话不敢说。
这小子,几乎所有的本事都长在嘴上,他的女人如何能受得了?说起话来便停不下来,烦就能烦死。
好在这里是翰林院,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儿,都有人安排,即便再能说,也就是一会的功夫。
“费兄,这么些日子不在翰林院,说说看,有什么新鲜事儿,一起乐乐?”。
尽管程默极不情愿,但仲逸还是吩咐他为费思应端上一杯新茶。
怎么说,也是昔日国子监的同窗,又都在翰林院,感情总是有的。
“翰林院能有什么新鲜事儿?不查案、不调兵、不拨银,读读写写,读书人的事儿,算是事儿吗?”。
有问必答,费思应絮絮叨叨:“不过,听说裕王府那边倒真出了点事儿”。
“前些天的一个夜晚,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周围一片寂静,话说连个月亮都没有,街上行人更少了……”。
“说人话,真拿自己是说书的了”,仲逸没好气道。
“哦,裕王府有窃贼光顾,丢东西了”。
费思应放下茶碗,一脸的正经:“就这么一件新鲜事,别的……………没有了”。
仲逸笑道:‘你这是来蹭茶的吧?’。
程默搬来厚厚一摞书,气喘吁吁催着让仲逸翻阅,巴不得费思应快点离去。
看样子,是该时候离开了,这么好的茶叶,才泡了一遍,可惜了。
“仲老弟,说好的,你欠我一顿酒,就这几天兑现啊”。
费思应慢慢悠悠走了出去:“听说,西街那边又开了家酒楼,很不错……”。
连新开的酒楼都找到了,岂有不去的道理?
费思应走后,仲逸见程默也闲的不行,这小子消息灵通,不是一点点的通,打听新店铺,最合适不过。
“打听这个倒也不难,只是不知仲大人的那位朋友有没有说,预算准备多少银子?照这样的手笔,可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
程默对京城各地段铺面的情况门清,这绝不是随意一问。
“你尽管去打听,管那么多干嘛?我也只是受人之托而已”。
仲逸轻描淡写一句,却又问道裕王府失窃的事儿。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但传了几天也就没下文,毕竟是王府嘛,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程默收拾着茶具,除了仲逸那套外,别的都放到一个小木盒里,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取,用完洗好再放回去。
“好吧,既然无事,便去拜会掌院学士,好久没有与他说说话了”。
仲逸背抄着双手出了屋门,身后的程默连连点头:对喽,在翰林院,就得找掌院学士。
……
午后阳光洒下,都有些懒懒的困意。
用唐小丫的话说,这两个多月来,自己都是‘宅’在家里,到了这个点,不睡会午觉,都有些不适了。
都是惯得。
“殿下正在对弈,仲大人这边请”,王府侍卫前面引路,也得规规矩矩的跟着。
对弈?木亭一张石桌前,一名詹士正起身施礼,频频点头,而后便作告辞状,看样子是败下来了。
二人迎面而过,微微点头对视,算是打了声招呼。
还好,既不用像上次一样站立垂钓,也不用花园种地了。
“听说你染了恶疾,没落下什么病根吧?”。
又是这句,裕王朱载垕也不能免俗,不就被‘染了瘟疫’吗?怎么每个人见了都要问这么一句。
“嗯,托殿下的福,都痊愈了,并无半点病根”。
说话间,仲逸浏览棋盘,看样子二人棋艺还算不赖。
在凌云山时,师父凌云子曾授棋艺,师姐最为精通,师兄次之,唯独仲逸,达到一个小水准,就再也提升不了。
“听说仲侍读文采过人、棋艺更是了不得”。
朱载垕看上去心情不错,不像是府中失窃的样子。
“献丑、献丑”,仲逸心里一阵嘀咕:是谁说的我棋艺了不得了?
关于朱载垕,仲逸已查过很多次:继承大统后,在位六年,重用徐阶、高拱、张居正等,做了些事情,只是他沉溺于美色,推崇药物助兴,竟驾崩于三十六岁。
关于这位后继之君,有很多故事,但大多与自己无关,也就不需要记得那么清楚了。
大明内忧外患,吏治要整顿、民要富、北虏南寇,还有周边隐患不断,要做的事儿太多,事无巨细,绝非只言片语。
来王府的时间不算久,见面的次数也不超十次,仲逸对这位眼前的朱载垕还是摸不清底,这个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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