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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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略-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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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逸环视四周一番,见众人喝的正欢,他轻轻用手指着刑部主事那桌,微微道:“看到了吗?他可是刑部主事,当年陆家庄的谜案他一定知晓一些,方才黄侍郎不是说了吗?自己都是陆老爷子的属下”。

    沈尘寻声望去,而后快速将目光收回,还是不解道:“看他的样子好像喝多了,我们这样去打听不好吧?再说了旁边还坐着按察司的人呢”。

    仲逸一脸轻松状的笑道:“这有何难?待会你去给旁边那位敬酒,我趁机问问那位主事大人,我刚才看过了,人家那是故意压着,除了敬酒回酒就没喝几杯,保证心里比你都清楚”。

    沈尘微微皱眉,使劲在头上摸了几把,而后突然睁大眼睛,话到嘴边却压低了声音:“对,就这么办,若是能将十九年前陆家庄的谜案告破,我沈尘这辈子也值了,蠡县所有历任的捕头的里,也没人遇到过这样的案子,就这么干……”。

    二人一番商议之后便缓缓来到刑部主事身边,沈尘一番客套恭维,将旁边那位按察司的六品文职陪的兴致正高,照这么喝下去,估计连自己的爹娘都认不出了。

    同样一番客套之后,仲逸便开口道:“主事大人,不知黄侍郎方才所说的本县陆家庄之案,你可知晓?实不相瞒,虽说此事时隔多年,但毕竟在这蠡县地界,我们樊知县也想为朝廷出份力,今日才知陆主事竟是黄侍郎的同僚,所以这才想打听一下……”。

    若是在其他场合,或是事发当年,有人提起此事那势必会令人大吃一惊。可如今时隔近二十年,况且黄侍郎又在众人面前提起,这位主事大人对此也就不足为怪了。

    他环视四周,而后叹口气,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当时本官刚刚到刑部,并不认识陆主事,只是后来听说他就是刑部之前的六品主事。陆主事一家全部失踪,行凶者却一个也没抓到,之后便没了下文”。

    仲逸有些失望道:“那刑部就没有什么传言吗?”。

    这名老主事望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本官看你年纪不大,且也是为知县分忧,这才与你说几句。不过要提醒你:若是想在这衙门办差,可千万不要将传言当回事,若是传言能破案,那还要刑部干什么?”。

    果真是衙门高了难说话,方才还好好的,转眼间却这幅德行,此时不是办差,事关自己的身世,仲逸只得挨着头皮听着。

    见仲逸不言语,那名老主事便继续道:“有功最好,但起码做到无过才行,一味的好大喜功就会惹来大祸。你们也不想想,时隔这么多年的一桩谜案,岂是打听几句就能解决的?”。

    仲逸:……

    老主事望望四周,默默道:“黄侍郎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当年他在陆主事手下当差,这本来就是人人皆知的事实,如今来蠡县提这么一句,有何不可?

    时隔这么多年,有多少还记得当年的事?若是真能破案,何至于等到现在?”。

    见老主事正欲离去,仲逸却不知所措,那人却淡淡一句:“好了,时间不早了,本官也告辞了。年轻人,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事不要打听,也不能打听”。

    望着老主事的背影,仲逸心中极为不悦:怪不得师父说去京城并非上策。今日这么好的机会都碰一鼻子灰,若贸然前去京城,那果真要坏事了。

    “这个老头真是太精了,走的时候只是微微向沈尘他们打个招呼”,仲逸想着:“估计他早就看出来自己用沈尘拖住按察司的这位了”。

    一个六品就如此厉害?那黄侍郎岂不是要上天了?

 第64章 正八品

    次日午后,黄侍郎便要启程,根据之前的部署,他先到按察司核实另外两桩冤案,之后再回京。全本小说网,HTTPS://。.COm;

    按察使周越自然要全程随行,如此一来刑部与按察司的属员便全部离开蠡县,接连几日的热闹劲终于过去,城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作为一县之主的樊文予此刻却并无那般清静,最后送走黄侍郎与周越之后,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二人虽比之前的吴绍然好伺候些,但毕竟来了蠡县,且是核查之前的冤枉之案,他不敢有半点松懈。

    迎来送往之际,真是劳心伤神,这般辛苦或许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要比真正的办差辛苦多了。

    县衙中安静了许多,裴四等六个倭寇及邹荫与知府衙门那名管事悉数被带走,香雪等人也很快可以出狱。如此一来就连那些当差的衙役都感觉轻松了许多,县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副懒洋洋的感觉。

    知县宅里木炭火烧的正旺,一向不甚讲究的樊文予今日特意焚香沐浴,似乎要将之前的霉运一扫而尽,一番收拾之后此刻已懒懒的躺在床上。

    香炉里冒着淡淡的烟雾,桌上的热茶飘来阵阵清香,樊文予卧而不寐,心中却一刻不得清闲:按照黄侍郎所说,此事还要上报朝廷,最后的公断才是定论,目前来说都是猜测。

    他一直寄希望于布政使吴绍然,想必的他的请功折子不日便会抵达京城,而那个时候黄侍郎也该回到了刑部,关于邹家命案的始末,这位三品大员不知又如何上折?

    邹荫之事牵扯到知府衙门,从昨日的情形来看,这位保定知府或许早将案情禀明于按察使周越,如此说来,周越昨晚那番话也就不足为怪了。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蠡县有失误,那保定府能逃的了吗?保定府若是周旋于按察司,那作为按察使的周越也脱不了干系,否则怎么会把事情捅到刑部?”,樊文予想着:“若果真如此,那保定知府与按察使必须要想法将这件事压下来,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个蠡县知县的乌纱不保吧?”。

    悔不该当初听那邹荫所言,如今这保定知府与按察使的高枝没有攀上,首先倒霉的就是自己。

    “舍车保帅?”,想到这里,樊文予立刻坐了起来,他下意识摸摸脑袋,却见额头满是热汗,心中一阵叹息,权当是屋内太热的缘故吧。

    若是朝廷真的要严办此事,那首先要处置的自然还是他这个蠡县的知县,毕竟自己才是第一审案之人,至于保定知府与按察使……

    樊文予自言自语道:“如今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个儿想自个儿的办法,但若论起能量来,还是他这个七品芝麻最小了”。

    如此一番思量,得出的结论竟然还是那句:一切等朝廷的旨意吧。

    此情此景,该是多么的无奈……

    沈尘一大早便去了快班房,一顿安排与部署,无非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之后他便上街而去,钻到一个茶楼里就再也没有出来。他的心里很清楚:好日子就要来了,如此清闲就当是这么久以来忙碌的犒赏吧。

    县衙附近的那个独门小院里,仲逸正与宋洛儿和仲姝闲聊,连日以来的奔波难得有清闲日子,现在也算是对她们二人的一种补偿吧。

    如同樊文予的心事重重,仲逸此刻也无法真正领略这逍遥之日带来的闲情逸致。

    自从昨晚与那名刑部六品主事初聊几句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了机会接近刑部的任何官差,午饭之后黄侍郎就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出了这蠡县的大门。

    而当年陆家庄的谜案仅仅是黄侍郎那句“本官与蠡县还是有些渊源”,如同一块碎石落入湖中,片刻的涟漪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除此之外就是那名主事意味深长的一番话:有些事情不要打听,也不能打听,如果谣言能破案,那还要刑部作甚?

    或许果真如老主事所说:黄侍郎只是随口说说,当年陆本佑是他的上司本来就是事实,而陆本佑祖籍在蠡县更是人人皆知,如今他来蠡县说这么一句“与蠡县有些渊源”,本无可厚非。

    仲逸叹道: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宋洛儿对此不甚了解,只是听仲逸一番诉说之后才知此事要比之前想象的更为棘手,而接下来该如何部署,她确实不得而知。

    凌云子之前去京城非上策的叮嘱,被仲姝理解为应是在等待一个机会,此次刑部与按察司的人来蠡县公干则是最好的解释,也是最好的机会。

    但就目前情形来看,这个机会似乎来得突然,走的也突然,关键是毫无收获。

    良久之后,仲姝终于开口道:“就目前来看,以协助樊知县调查十九年前陆家庄谜案是靠不住的。而就刑部的人守口如瓶来说,此事更是印证了背后推手深不可测的论断,我们只得从长计议”。

    毋庸置疑,仲姝的这个“从长计议”还是要去京城:若是待在蠡县,恐怕这一辈子也查不出结果来。

    “对,我即可去趟京城,那怕是再无收获也死心了”,仲逸起身道:“我就不信刑部所有的人都像那个主事那般守口如瓶,那怕是门口的守卫,我也要从他们口里撬出点东西来”。

    仲姝摇摇头,似乎每次遇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师弟便少了些理性、多了几分冲动。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换做任何人或许亦如此感情用事。但她还是担心,若是长期下去,会严重影响仲逸的心智。

    这是仲姝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师父不愿意看到的。

    作为师姐,她只得安慰道:“就目前来看,樊文予的去留还未有定数,或许有多种可能,但不外乎两种情形:那便是他是否还能继续留在蠡县?”。

    当局者迷,仲逸只顾着向刑部打听消息,却忘了另外一件紧密相连的事,那便是樊文予的去留。

    用计之时务必要把握一个“动”字,只顾着对方的动静而忽略了自己,甚至与自己相关的一人或数人,此乃谋者大忌。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樊文予这顶乌纱不保,那他这个幕僚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如此一番思量,得出的结论竟是那句:再等等看吧。

    朝朝暮暮、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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