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逸笑而不语,不由点点头,但脸上的神情却分明在说: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此强压之下,控制的了别人的嘴,但控制不了他们的心。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道旨意,俨然同样将仲逸置于钦差之位,权利之大,令人眼馋。
盐?铁?还有茶,这随便拿出一样来,皆是白花花的银子,隔的老远都能嗅出这样感觉来,是个肥差啊。
“仲大人,其实呢,你在大理的所作所为,万岁还是知道一些的,就说盐课提举司的衙门阵容吧,这在大明也找不到几家,还有几年你们盐矿产盐数量之高、质地之好,万岁颇为满意啊……”。
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石成也不再兜圈子:“怎么说你之前也在裕王府做过侍读,如今又是这里的盐课提举,此次怒江驿站货物被劫,其中就有盐和铁铜还有茶叶,这个差事……非你莫属”。
这倒是句实话,所有人都是为此次驿站货物被劫之事而来,而该案既然涉及到盐铁茶,总得要有个人来领这份差事才是。
从刑狱角度来说,这也是有利于破案的,不仅仅因仲逸与裕王府的关系。总不能让一个毫不相干,又狗屁不通的人来查办吧?
仲逸汗颜,他不仅因为自己得到了这么一个肥差,更为朱载垕的‘明察秋毫’而感到震惊,真是无孔不入啊。
当然,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也许还有些许不信,但对眼前这位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镇抚使而言,还没有他们打听不到的消息。
汗颜之事不止于此:从石成方才所言,衙门的风貌与盐井的产盐量增加,这些都是所有人能看到的,但自己私下暗查黑金山铜铁矿之事,又是如何被得知的?
仲逸坚信:让一个管盐的提举去查铁铜和茶,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这倒让他不由的想起,之前在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一幕,当时,唐小丫说起大明的历史时,对其他的似乎倒真没有多少兴趣,唯独对锦衣卫格外感兴趣。
仲逸清楚记得,唐小丫曾为他讲过一个故事:明朝某个时期,有一个大臣与他人一起吃饭,之后皇帝问及他时,连同吃饭的地方、每个人的座位,甚至于吃了什么饭、喝的什么汤,都掌握的清清楚楚……
现在看来,这绝不是危言耸听的,后世那么多关于锦衣卫的影视剧,大多大概就是冲着众人这份好奇心去的吧?
‘石成在,我信了’,仲逸这算是被迫的一种欣慰吧。
石成缓缓上前,在仲逸肩上重重拍拍:“仲大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当紧万岁心中,你才是最信任的人,至少在云南所有衙门中,还无人可替代你在万岁心目中的位置,放手干吧?”。
之后,他进入状态,语气与当初二人奉旨办差一模一样:“仲老弟,你说这个案子从哪里入手呢?到底是一场窃贼的巧合呢?还是真的有人从中作祟,若是后者,那会不会引起当地吐司甚至缅人的猜忌?”。
一路之上,这些问题石成不知想了多少遍,不过同样每次几乎都没有什么结果,更不用提他想到的答案了。
旨意铁定下达了,再想别的就不是仲大人的风格了,他笑道:“石大哥,你一连串问了这么多问题,莫说我才刚接到旨意,就是去了现场,也不至于这么快有结论吧?”。
石成挠挠头,又将桌上的水碗端起来,微微笑道:“我这不也是着急嘛,万岁限期一个月,从我们到这里开始算”。
仲逸确定这位镇抚使大人确实着急了,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得要好好劝劝才行。
“石大哥,从万岁的旨意来看,此事关乎三个方面,这也是朝廷最初,也是最基本的初衷”。
仲逸再次为石成倒上开水,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石成才落座,听了这句,立刻拍桌起身道:“对对对,这就对了,我最喜欢仲大人这样的推理了,快说说,是那三个方面?”。
仲逸却将话又推了过来:“你说说,朝廷都派了那些人?”。
石成不假思索道:“这还用问?以刑部和都察院的一路人马,还有英勇千户所的人马一路,剩下的……不就是我们锦衣卫了吗?”。
觉得那里不对劲,他又补充了一句:“算是你这位盐课提举司的提举,应该是四路人马”。
仲逸轻松笑道:“这不结了嘛,刑部和都察院是冲着破案去的,只因此事干系重大,朝廷这才派出英勇千户所的兵马以防不测。而你们锦衣卫则是确保这两路人马顺利拿到他们需要的消息,同时也有以防不测之意”。
石成频频点头,却还不忘问一句:“那你呢?你这位昔日翰林院的侍读学士,担子可不轻啊”。
仲逸哈哈大笑道:“与我们上次查出繆大柱夫妇被杀一案不同,此次被劫之物有盐铁茶,既要破案,更要查出背后的真相,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盐铁茶,绝不能出乱子”。
“哦,原来如此,还是万岁英明啊……”,石成总算明白了,所谓三个方面:破案、以防不测、保住盐铁茶。
听到英勇千户所,仲逸随意问道:“都惊动英勇千户所了?他们的千户,还是谭辽吗?当年在对付鞑靼和倭贼时,倒是见过几面”。
石成还估摸着仲逸方才的那些话,听这么一说,随意回了一句:“谭辽还是千户,不过,他们的首位千户林宗武也来了……”。
第769章 门前的小摊
老友重逢,那怕随意说说笑笑,时间也总是过得飞快、快的惊人。(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仲老弟,看来,我们这帮兄弟今晚要在你这里过夜了,怎么个说法?”。
石成望望窗外,肚子咕咕叫,再也无心喝白水了。
仲逸笑道:“先声明啊,我们盐课衙门是限酒的,至于晚饭嘛……我们这里青石桥的豆粉很出名,上次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文博远文大人就赞不绝口”。
这么一说,石成立刻不干了:“我不是文大人,青石桥的豆粉要吃,但酒不能不喝,我们不在这里喝,上街去找家酒楼,你掏银子……”。
二人说说笑笑,才走到门口,见不远处院里的其他锦衣卫朝这边望来,仲逸压低声音道:“石大哥,方便透露一下,这次,你们带了多少人?”。
石成先伸出一个指头,而后立刻伸开手掌:“我们的人嘛……要比你想象的多,但又没有那么多……”。
仲逸立刻点点头:“明白了,就是那种属于:要多少有多少的呗?”。
…………
听到朝廷来了旨意,云南布政司和安插司的人纷纷撤去,他们本想借机来讨个差事顺便再表现一番的,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石成说了:布政司、按察司各自的人马从哪来,也就再回那儿去吧。
数日后,刑部、都察院的钦差和英勇千户所的兵马悉数抵达大理。按照旨意,刑部和都察院的人临时驻在知府衙门
如此一来,知府姜飞越可以见到他昔日的同僚了。
英勇千户所全部兵马驻扎在城外五里处,石成当时说的很清楚,按照朝廷的旨意:因他们一路轻装而行,人马所需粮草、马匹等皆由知府衙门供给。
驻地早就着手准备,如今皆可直接入驻,安顿好将士后,林宗武向正千户谭辽、副千户周通嘱咐一通后,便直奔知府衙门而去。
带了十余名随从,林宗武大张旗鼓的进城上街,不紧不慢的样子,戎装兵器在手,高头大马异常威风,引来街上行人纷纷围观。
‘看到了吗?这就是英勇千户所,听说呀,当初在与鞑靼决战时,他们组成三百人的敢死队,最后经过一场血战只有七人生还,最后万岁才下旨组建英勇千户所,太厉害了,长我大明之威啊……’。
高手在民间,总有一些消息灵通之人几乎无所不知,况且英勇千户所名气颇大由来已久,大家这么说,也就不足为怪了。
‘看到了吗?走在最前面的那名男子,他不会就是英勇千户所的千户吧?’。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声,众人纷纷向林宗武望去,不由的竖起大拇指:这才是为将者之风。
人群中不少女子看到高头大马上的林宗武后,不由的红着脸低下了头。再看看自己身边的男人,恨不得现在让他们把自己给休了。
林宗武笑着向路人打招呼,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如此大张旗鼓去知府衙门,一方面却因粮草之事要与知府姜飞越交接,而更为他接下来名正言顺去盐课衙门做好准备。
知府姜飞越早就带人来到门口候着,衙门口沿街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半个闲人都看不到,与盐课前判若两景。
“下官大理知府姜飞越,率全体同僚恭候林大人”。
姜飞越这么一说,立刻有衙役上前为林宗武等人牵马。
林宗武身为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属于那种在京城又靠近皇帝的,只要出了京城,莫说一个小小的知府了,就是布政使、按察使也得忌惮三分,绝对不敢怠慢。
林宗武笑道:“姜大人不必多礼,本官此次前来只是商讨粮草之事,听说姜大人之前曾在京城都察院做过佥都御史,我们之前见过的”。
姜飞越立刻笑着上前道:“对对对,我们之前见过的,你是林大人刚从东南抗倭回来,朝廷封赏时……”。
说到这里,他立刻补充道:“哦,对了,仲大人,当时仲大人也在,那个时候他还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如今已是这里盐课提举司的提举大人……你该要去看看他”。
说到师弟,林宗武只是微微点点头:“是吗?我们在东南抗倭时见过仲大人,不过,人家早在裕王府时就被当今圣上看重,再说了……他是文官嘛,与我们还是不同的……”。
将知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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