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中看见药叶儿来,连忙过来行礼,“药御医……尸体都在这里了,烧的面目全非,哪个是容帝妾的尸体很难辨认。”
药叶儿眯着眼睛,说道,“把那些尸体的手上手镯洗干净,就知道哪个是容帝妾了。”
孔德中转头看了看那些尸体,又有些不解看着药叶儿解释道,“真金不怕火炼,我去给容帝妾把过脉,容帝妾的手腕上有金饰,她卧病在床也没有摘下来,所以我猜那个金手镯对她来说很重要。”
“因为是金饰,虽然有融化,表面乌黑,但是应该是烟熏的。”
“擦掉外面黑色的灰尘,应该能露出里面黄金的颜色。侍女虽然也有手镯,但都是银子做的,金子很贵的,她们买不起。所以只要查验下这些尸体上手镯,就知道那个是容帝妾了。”
孔德中恍然大悟,连忙派人去查看每一个尸体手上的镯子。
“找到了。”果然这个内侍在擦拭第三个人手腕上镯子的时候,找到了金手镯。
药叶儿漫步走了过去,细细看着这个焦黑的尸体,骨骼大体还是符合女性特征,身高也跟她目测的差不多。
果然还是没能逃出来……得出这个结论,药叶儿的心便开始下沉。
刚刚找到的一丝蛛丝马迹,眼看着玄和死亡的事情可能会水落石出,却因为她大意,不仅害死了无辜的人,也让目前唯一的线索消失。
药叶儿看着眼前的尸体发愣,她的思路越转越快。
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好似一张张拼图,开始在药叶儿的脑子里重新出现,而后一一拼在一起。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玄和的死只是整张拼图里一个很小的拼图。
八年前,从玄逸一家被赶出玄城开始,就有人在谋划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个策划之人就是策划了青龙帝国堰洲城水患的人,那人巧妙的利用的天时地利,企图利用邵天启邵天翊与邵子牧之间的矛盾、扫清青龙帝国最大的阻碍。
若不是那人用临亲王妃的晕倒来试探她的味觉嗅觉是否恢复,她也不可能发现这是同一个人所为。
而玄城内部看似是大皇子玄兮掌控了一切,但其实玄兮也是那人计划的棋子。
利用玄和的死,把玄家赶出御医院,而后利用其他医学家族的势力把整个王城里所有人的性命拿捏在自己手里、利用蕴藉医馆把王城之外达官显贵的命也攥在自己手里,这么做是为了增加自己最后夺权的筹码。
玄兮自作主张的刺杀玄然,让邵子牧有机可乘。他又自作主张的在药山刺杀她与玄栾,最终行动失败。
因为玄兮越来越不听话,所以被那人抛弃,强行让玄兮带兵出征,抛弃这个不听话的棋子……自己亲自来掌握这个战局。
药山之中那个朱雀帝国的女子……坤山之中那个白虎帝国笛族的孩子……从她出谷开始,四方帝国势力其实早就已经开始逐渐显露。
她总以为是自己想的太多,现在细细想来,其实是她自己想的太少。
有如此心思的那人,怎么可能会执着于眼前的这一个帝国之主的位置,那人明明想得到的是整个幽荒大陆的统治权!
原本那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早早的就让邵子牧觉察出一些端倪,所以邵子牧便在这局对弈中投下了“荀药谷”这张王牌。
因为她带着荀药谷逆天医术的加入这局对弈,打的那人措手不及,堰洲城计划的失败,让那人抓狂。
而后她又在玄然的庇护之下,强行进入玄城御医院,开始着手调查玄和死亡一事,企图颠覆那人用了八年时间一手建立起来的秩序。
蕴藉医馆被玄然查封,那人无法在从外界获取消息。
明明是一手好棋,却活生生的让邵子牧与她拆的七零八落,任谁也不会甘心罢?所以那人一再阻挠她前进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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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拨开云雾(24)
现在想来,那人设计杀容帝妾完全是无奈之举,明知道自己有可能暴露更多的蛛丝马迹,但还是要杀人灭口。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因为让她查出玄和的死因,或许会毁坏他另一个非常重要的阴谋。
另一个……阴谋?
想到这里,药叶儿的脑子快速如同闪电一般,回闪着一些她已经知道的细节。
不对!细细想来,这整件事情好似是在邵子牧与那个逆天之人驱动下进行的,其实应该还有一个藏得更深的人在默默的推动整件事情的发展。
否则,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比如,以那人小心谨慎的性格,如何能让身在异国的邵子牧窥得一丝的异样?
邵子牧初见玄栾,居然需要派人去查玄栾的背景,说明玄栾一开始并不是邵子牧的棋子,只是后来的事情,是邵子牧将计就计。
但是玄栾再次出现在圣手城治疗天花,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是谁在利用天花这个病引出玄栾?
在药山之中,明明是玄兮擅自行动,那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手上棋子擅自走了一招,若是没有人通风报信,那人如何能赶来的那么及时?
而这整个事件中的关键人物——玄栾,是由一双看不见的手,推到了整个事情的关键位置上,从而才引出后面玄城之事。
药叶儿的脑中忽然蹦出一个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黄雀”是不是就是那个在坤山让囚牛来助她一臂之力的人?是不是就是召唤她来此,想让她帮他达成一些目的的人?
药叶儿猛地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想就这么看穿操控这一切的人。因为她相信,那个人现在肯定也在某处盯着她看。然而她看了的许久,什么都看不见。
在一边孔德中看见药叶儿异常举动,有些惊讶,“药御医……”
药叶儿回过神,看着孔德中,摇了摇头。
*
晚上,药叶儿收拾好御医院的东西,神思倦怠。退宫了以后,她没有坐马车,而是自己慢慢的向荀金药房走去。
忽然一种没有来的寂寞感,充斥着药叶儿的内心,容帝妾的死,让她耿耿于怀。
偌大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微风徐徐。
万家灯火已经陆续点燃,点点星光,没有一盏是为了她而点燃。此时,她特别特别想栾,好想告诉他,她最近遇见的事情,好想与他一起探讨这背后的阴谋者。
*
栾……你等我的这些年里,也是如此寂寞吗?
*
她走向护城河,手扶着护城河的石栏,看着河水波光凌凌。不知道是她的眼睛花了,还是河水波光,让她看不清楚。
药叶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原来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她终究是一个人。
一两滴冰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以为是她的泪。但她抬头,借着灯火却看见了漫天的飞雪。
“下雪了。”药叶儿喃喃自语。
药叶儿又开始挪动脚步,沿着河边前行。
忽然她站定,看着前面一个穿着白色盛雪的衣衫男子,手里拿着纸伞,向她走来,嘴角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栾……”药叶儿看清楚那个男子,是她想念了许久的男子。她拉起裙角,露出绣鞋,向那人飞奔而去。
药叶儿跑到那人面前,伸手抱住了那人,把自己的脸贴在那人的胸口,一动不动。那人似乎有些惊讶,手里的纸伞被撞落在地,轻轻的翻滚了一圈。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手僵在空中,不敢挪动。
药叶儿轻呢说道,“栾,我想你……”这一声轻呢只是瞬间便变成哽咽,“我……我又害死了一个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些着急……”药叶儿把头埋在那男子的怀里,虽然没有哭出声,但是男子能感觉到胸口的衣服已经开始温热起来。
他轻叹了一声,轻轻的抱住了药叶儿,用手抚摸着她的头,他的主上,连哭都不会有声音吗?
两人就这样站在雪里,药叶儿的脸一直埋在圣冼的胸口的衣服里,手抓着圣冼背后的衣服。圣冼用自己的一只衣袖,挡住了雪花,另一只手轻轻的帮药叶儿扫去她肩膀的落雪。
在房顶上的暗芯,不忍看着这一幕,微微侧过头去。
雪花落满了圣冼披散的长发,他怀中的药叶儿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见药叶儿正在小心翼翼的擦掉脸上的泪水。
圣冼轻声问道,“还难过吗?”
药叶儿轻微的点点头,他把药叶儿扶起来,看见药叶儿哭红的眼睛,微微皱了眉头,而后转身弯腰,把掉落在地上的伞捡了起来,替药叶儿遮掉雪花,似是开玩笑一般说道,“只不过是一日没有看见我,就这么想我,还哭鼻子。”
药叶儿没有被圣冼的这个笑话逗笑,只是头低的更狠了,圣冼嘴角一勾,把自己的唇凑近药叶儿的耳边,柔声道,“叶儿既然不开心,不如……今晚,让我伺候叶儿入睡罢?”
“咳咳……”药叶儿被圣冼这话吓得不轻,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圣冼看见药叶儿这样,不由的笑出了声,“哈哈。”
药叶儿没好气的斜瞪了圣冼一眼,心里暗自嘀咕,圣冼这性格到底是跟谁学的?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就是个腹黑!
难道是跟栾在一起时间长了,俩人性格重叠了?刚才自己脑子是进水了罢,为什么会抱着他哭呢?
药叶儿越想越心里越不高兴,大步前行,不再理会他。圣冼笑吟吟的跟在后面,把伞伸到药叶儿的头上,帮她遮蔽雪花。
圣冼见药叶儿似乎真的生气了,便快走几步,挡住了药叶儿的路,药叶儿抬头盯着他。圣冼被药叶儿盯着看,有些不好意思,脸微红,轻声道,“昨夜,我救了容帝妾身边的侍女茹思,此时她正在荀金药房休息。”
药叶儿本来有些愤怒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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