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叶儿默默地拿起桌子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邵子牧继续说道,“所以当我想明白这一切开始,我便开始筹划我未来的样子。长年累月的战场厮杀,让我明白,我若想获得那份权利,我必须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于是在我十四岁那年,我提议——建设汇财钱庄,与帝国国库五五分成。我虽然生来不缺少银钱,但是我也明白,那些银钱远远不够我谋划我的大业。”
“养军队要花钱,养战马要花钱,培养自己的江湖势力更需要花钱……原来如此,你只需要默默地做好一切,不参政,不回龙城,当王城里鹬蚌相争的时候,青龙帝自然会想到你这个常年带兵在外,一身正气凌然的‘渔翁’。”
“堰洲水患,你与朝廷同进退。面对外侵,你战功赫赫。在朝堂之上,不与任何朝臣为伍。面对算计,毫不畏惧甚至反咬一口。”
“哪个帝君不喜欢这样的儿子——聪明、勇猛、内敛、刚正不阿。正是因为你这种性子,才需要帝君替你操心前程,帮你娶了两个重臣之子。”药叶儿看着邵子牧,“你的算计他人的心思,一点都不输于玄沐。”
邵子牧似乎不太喜欢药叶儿如此看他,他眉眼一垂,“当年玄家在边境的事情,是我的责任……”
药叶儿看着他,眼眸中透出寒冷,轻轻说道,“不是你的责任……我来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人牵引。你与玄沐对弈的这局棋中,所有的关键棋子都是别人替你们放上去的……”
药叶儿吐出这句话的时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平静的表面,心底暗藏汹涌。
是她的责任……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没有理由把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那个人为了引导她去做他想让她做的事情,暗中做了手脚,改变了许多事情的轨迹。
栾的昏迷,玄家的灭门都是她的责任……
她从未想过,那个召唤她来这里的人,如此的冷血,如此不择手段。
这话一出,邵子牧心里豁然明朗——原来,她也察觉了这个局中局……
果然,她选中,召唤到这个地方,是因为她过人的洞察力吗?
许久,药叶儿睁开眼睛,缓缓伸手去拿水壶,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水,“我与囚牛有过一次深谈,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来到这里有我必须完成的使命。我们都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着前行。玄栾一家的事情,只是整个事情一个关键的环扣。”
“或许……”邵子牧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微眯,他从窗前走过来,坐下,看着药叶儿,“八年前,四姐在我茶水里下毒,而后自裁……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莫不是……”
“为了让你来找我的时候,给我一个拒绝不了的理由。”药叶儿淡淡的回答道。
“八年前,北境战场那个因军规被处置的杀了玄栾的父亲与他兄长的将军……难道也是因为要把这关键的棋子放入棋盘中……”邵子牧继续回想。
药叶儿点头,“是,若不是如此,栾怎么会心怀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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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布局(11)
“天花怎么会是那么好染的病?八年前让栾染了天花,逃出官牙,遇见我。//全本小说网,HTTPS://。)//几年后又散播天花,让栾去治愈,结识圣冼,在圣手城等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引导我。”
药叶儿的手蜷在袖子里,微微的颤抖。
“我察觉二哥动静,亲走堰洲,看见霸下……根据我手头的情报,自然而然便会联想外侵……”邵子牧眼睛微微眯起,确实,沁墨那里有些消息,来由太过简单。
他与玄沐博弈过一局,玄沐不是一个做事如此粗心大意之人。若不是他手下漏了消息,那便是有其他人故意给他透露的消息了……
邵子牧面容开始凝重起来,看向药叶儿,“我一直以为是我部署周全……现在看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跟着别人部署的局,一步一步的往下走……而那人非常擅长将计就计……算计了我们所有的人?!”
“嗯。”药叶儿轻哼,表示赞同。
药叶儿目光从茶杯移向邵子牧,眼前这个帝国皇子身上冰毒,是她出谷的缘由,那人知道邵子牧一切计划与玄沐一切计划……邵子牧与玄沐之间博弈,从结局上来看,受益者是邵子牧。
所以说,设了局中局的人是让她……来帮邵子牧的?
不,虽然邵子牧从结果来看确实是最大的赢家,但是她也得到了龙九子中三子的信物……现在她又遇见龙四子狴犴,说明——在她得到龙九子所有信物之前,她都必须按照别人替她安排的轨迹走下去?
得到这个结论的药叶儿非常不满意,秀眉微皱。
邵子牧注意到药叶儿看着他,说道,“叶儿……我们和解罢,我无意与你为敌,也无意伤害你,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药叶儿不言语,但是也不再是看都不看他的样子,邵子牧继续说道,“你应该知晓我在龙城的处境……”
邵子牧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的看着药叶儿。
药叶儿右手四个手指不断轮流的轻敲桌子,眼神没有交点,似乎正在认真的思考什么问题。邵子牧很有耐心,他知道药叶儿正在权衡利弊。
“我要变更医治酬金。”药叶儿再次开口,语气柔和了不少,不再似之前一般,对邵子牧争锋相对。
邵子牧点头,“你说。”
“一,用你一切资源来支持我寻找、收复龙九子。二,在我收集齐龙九子的信物之时,带我上青龙塔顶。三,消息互通,我需要知道你手头现在所有的消息。四,我保你在龙城这场夺嫡之中——不死。”药叶儿说完自己的条件,看着邵子牧。
邵子牧点头,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便答应,“好。”
看着药叶儿松了口,不再似之前一般对他冷漠,邵子牧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地咳了咳,只觉得身上更加寒冷了。
药叶儿看着邵子牧脸色,说道,“手。”
邵子牧拿过身边的兽毛大氅,披在身上,伸出自己的左手,药叶儿起身,坐到邵子牧的身侧,把手放上去,细细的诊脉。
邵子牧用手捂住嘴,忍住想要咳的欲望。
药叶儿收回手,“再有几日,冰毒毒发,冬日冰毒极其霸道……这次恐怕不是在热水里引毒就可以了事的……”
她抬眼,问道,“以前冬日毒发,你是怎么度过的?”
邵子牧沉默了半响,“若是没有法子,只能硬抗了……”
药叶儿缩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握紧。
硬抗——那是何其痛苦的一件事情。身体里面犹如有一万根冰针在滑行,没有一处不是冰冷而疼痛的。若是可以,她不想再经历那种痛苦。
想到这里,药叶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药囊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子上,而后抽出邵子牧给的清影剑,对着自己的手腕轻轻一抹,瞬间白嫩的皮肤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药叶儿的动作太快,邵子牧根本来不及阻止,他有些愤怒,“你!”
“这个法子我没有试过,但是我觉得应该可行。”药叶儿闭上眼睛,从丹田之处调动起荀药心法,把身上的火毒都逼到手腕处,只见从药叶儿手腕上滴落的血,居然隐约带着金色的光芒,宛若一川金阳落入血河里。
邵子牧眼睁睁的看着药叶儿的血,一滴一滴的流入小瓷瓶里面,愤怒到心疼。
直到滴满整个瓷瓶,药叶儿把手上的清影剑放在桌上,又从药囊中拿出银针,下针止血,而后又拿出纱布,装有春生膏与纯水的小瓶子。
邵子牧顺势拿过纯水的瓶子,把里面的水倒在纱布上,拉过药叶儿的胳膊,想要擦拭上面的血迹,药叶儿抽回手,“我自己来。”
而后从邵子牧手上拿过纱布,清理伤口,涂好春生膏,用纱布缠绕了几圈,所有动作都干净利索。
此时,邵子牧的脸,他眉宇凝重,药叶儿怎么会不知道邵子牧的心思。
只是从他把那两人娶进门开始,他们就已经如同破镜一般,不可能在重圆了。
他们之间相隔的不仅仅是那一层身份。
邵子牧把自己身上的大氅拢了拢。
药叶儿塞好小瓷瓶,放到邵子牧面前,“觉得难受的时候,就喝一口,会缓解你身上的寒症……”
然后药叶儿又把桌上的清影剑推到邵子牧的面前,把头上邵子牧亲手插上去的紫金发簪拔了下来,“清影剑与发簪还给你。”
邵子牧没有看桌上药叶儿给他的东西,只说道,“没有别的办法缓解我身上的寒毒了吗?”
药叶儿轻叹一声,“镇王殿下,我手割都割了,血流都流了,你不喝,这血还能流回我的身体里吗?”
邵子牧看着药叶儿,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拒绝喝血的表情异常的坚决。
药叶儿见邵子牧根本不打算喝她融入火毒的血,解释道,“……我自小吃过无数稀世药材与稀世毒药,所以我的身体与常人不同。”
“与常人不同?”邵子牧回想起玄然同他说起、药叶儿在药山与玄兮的恶战,恶战那日秋雨连绵,药叶儿与玄兮一战差点废了自己的左手,满地都是药叶儿的血。受了如此重的伤,药叶儿只是多睡了一些时辰,并没有因为淋雨而染上风寒……
原来是跟她的体制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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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布局(12)
药叶儿似乎不太愿意回想起那些试药的经历,只是说道,“从小药材供养,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身上的血变成了元阳补灵血……我的血是这片大陆上最顶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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