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秋家医术,重伤我秋家……是你们逼死我爹娘的!”秋邑几乎狂怒的奔向那人,要挥拳而下。
谁知道那人居然躲都不躲,嘴里还大放厥词,“呦呦!恼羞成怒了!还动手打人了!”
此时的秋新已经五岁,稍微开始明白一些事情,他蹲在地上喃喃道,“哥哥……骗人……你不是说爹娘去了别的地方吗?”
秋邑揪着那人的衣领,几欲挥拳而下,但是秋新这一声质问,让所有汇聚在他拳头的力气散尽。
那人看秋邑居然敢真的动手,也不甘示弱,回手就给了秋邑一拳。
那一拳把秋邑打出一丈远,秋邑的身子在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痕迹,灰尘四起。等秋邑在抬头的时候,嘴角已经有鲜血流下,那人啐了一口,“混吃混喝的小杂种!跟你爹娘一个德行!”说完那人又背上货物赶路了。
看热闹的村民在放方才的对话中也了解了一个大概,有几个素不相识的人也幸灾乐祸的在秋邑身上吐了几口口水,“骗吃骗喝的杂种!”然后人群一哄而散。
已经临近黄昏,夕阳下那漫无天际的红色又席卷而来。
两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殷红的黄昏,他眼睁睁的看着村子里人烧死了自己的父母……今日这件事重新被揭开的时候,他的心里居然出奇的平静。
秋邑捂着脸,坐了起来,平静如水。
逝者已去,生者如斯。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弟弟活下去,其他什么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但是,五岁的秋新已经把方才的话深深印在了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邑身边来了一个人,那人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了秋邑的怀里,“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然后那人站起身离去。
秋邑抬头看着那人的背影,是当初那个在祭坛上放果子的女子,当面看见,才看见那女子穿着富庶。怀里沉甸甸的是一摞饼子,还有一些碎银子,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了。
这里肯定是呆不下去了,秋邑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走过去牵秋新的手,谁知秋新居然躲开了!
秋邑眉宇凝重,但还是对秋新说道,“我们需要换个地方求生。”然后便自顾自的走了。
秋新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上了秋邑的脚步。
从那日起,秋邑便用那女子给他一些碎银子置办了一些东西,开始摆摊算命,因为他精通祝由之术,能窥见人内心所有的欲望,加以药草符咒的辅助调理,去算命的人总是身心健康,更多时候,那些人只是去找秋邑说说话,便会给秋邑些许银子。
渐渐的,秋邑在那个远离家乡的地方,变成一个小有名气的算命师。
*
秋邑淡然的讲述着过去发生的事情,圣冼却已经明白为何秋邑这么痛恨家族遗传下来的祝由之术。
祝由本就是直指人心灵的一种治疗方法。
若是开解得当,确实可以不治而愈。
这听起来就像神话里那些仙人会使用的法术一般,但往往这种东西却脆弱的不堪一击。脆弱的不是祝由之术本身,而是人。
只有足够强大的人,心中才会没有迷惘,亦如邵子牧、药叶儿。
但是更多的人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所以那些人,就习惯性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于是他们希望上天会派一位神灵下来拯救他们,但是这些人却从来没有想过,神灵若是有难,那谁能帮神呢?
所以当他们依靠的神灵都不能庇护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寻找罪恶的替代品,来转移自己内心深处恐惧与无助。
很明显,秋邑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一个替代品。
哪怕那最后一张药方救了全村人,也依然会被逼上绝路。
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祝由之术这一科已经开始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题外话------
秋邑与秋新的故事,我写到最后的时候,也是好好的哭了一场(捂脸,我怎么这么喜欢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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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及第楼(6)
圣冼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到底,人心就是如此脆弱的东西。全本小说网https://。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一下击碎。”
药叶儿眯着眼睛,看着秋邑,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许久不言。忽然她转身离去,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秋邑看的奇怪,“圣公子,药谷主她……”
圣冼摇头,“药姑娘自有她的打算。倒是你……如果那个传言是真的,两千两银子,杯水车薪而已。”
“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尽力了。”秋邑目光微垂。
圣冼看着秋邑,不在说话。
*
药叶儿出了荀金药房,往镇王府的方向前进。还未进门,在门口督促下人打扫院子的邢管家便已经迎了出来,“药谷主。”
“你们殿下在吗?”药叶儿问道。
“殿下刚下朝回来,在寝殿里……”邢管家回道。
“我自己进去,邢管家不用引路了。”药叶儿点点头,往里面走去。
身后的邢管家想起什么,想告诉药叶儿,但是药叶儿已经走远,邢管家只能自言自语,“罢了,殿下这会应该换完衣服了罢?”
过了年,已经是初春的气息,快正午的阳光开始有了温度。冬季肃穆的样子,已经慢慢退去。
但是邵子牧镇王府里冷清的样子却一点都没有改变过,记得以前来这里,不是这样的。楼宇、小路、草木从未变过,但是这里已经没有最初见到时新奇。
是因为这大半年的时间她经历的东西太多,心境不同往昔,所以看待事物也会变得淡吗?
一路胡思乱想,踏上了邵子牧寝殿的台阶,穿过前厅,绕过屏风,“邵子牧……”
药叶儿抬眼便看见邵子牧几乎赤裸的站在她的面前,他两只手臂上还挂着里衫。药叶儿立即缩回屏风后面,假装自己没有来过。
里面换衣服的邵子牧,倒是很淡然,听见一阵衣服摩擦的“簌簌”之声后,邵子牧便披着头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已经退下朝服,换上了常服。
屏风后的药叶儿还是满脸通红,不管看多少次,邵子牧都觉得如此样子的药叶儿,让他怦然心动。
“怎么?”邵子牧开口,声音低沉。
药叶儿还沉浸在方才邵子牧横阔的肌肉里不能自拔,邵子牧见她发愣,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想什么呢?”
药叶儿回过神来,每次邵子牧靠近她,他身上的苏合香让她清醒不少。
“及第楼的事……你知道吗?”药叶儿抬头看着邵子牧。
邵子牧眉头微皱,为何他什么都没说,她也能查到及第楼?
只是瞬间,他便明白了,这所有的事情背后都还有推手,若是那推手的目的是药叶儿,哪怕他不说,药叶儿也会以另外一种方式知道。
邵子牧走向软榻,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的空位上,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出声,“知道。”
药叶儿也走向软榻,坐下,“不动及第楼是因为没证据?”
“嗯。”邵子牧点头。
“你说,那些收款的账本,是在单仁那里,还是邵天启那里?”药叶儿问道。
邵子牧喝了一口茶,“如果是你,你会把账本藏在家里吗?”
药叶儿想了想说道,“如果是我,会的罢!”邵子牧抬头看着药叶儿,药叶儿解释,“因为没有人可以进的了我荀药谷啊,放在自己手里,总比托付给别人强吧?毕竟人最信任的只有自己。”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邵子牧,难怪派人找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那些收款账本。
他倒是忘记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单仁的家里与邵天启的家里,他还真是没想过要去翻一翻。
药叶儿看邵子牧的神情,一声戏虐的笑声,“不会吧,你没有想过他们会把账本藏家里?”
邵子牧假装自己咳喘,没有回答这句话,“咳咳……如果真得在他们自己手上握着……还真的不好查,有点麻烦。”
“你去单府很方便,我去邵天启府邸很方便。你说这事算麻烦吗?”药叶儿眉头一挑,看着邵子牧。
确实,现在情况来看,他陪单清雪回一趟娘家,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邵天启有意接近药叶儿,所以药叶儿去邵天启府邸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单府与邵天启的府邸都不小,要怎么查?
“去府上不是难事,难得是怎么制造点混乱,让他们带我们去找。”邵子牧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来这些时日,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嗯……”药叶儿一只手卷着自己胸前的头发,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面前的桌子上放的茶杯,心里暗自寻思,想着如何才能制造麻烦。
一时间屋子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屋外树杈上的鸟叫。
邵子牧的眼睛盯着药叶儿,他倒不是没想出办法,但是这个办法需要水芯帮忙,不知道药叶儿会不会同意。
“咚咚——”叩门声响过之后,邢武的声音响起,“主子,膳房摆午膳了。您是在寝殿吃,还是去膳厅?”
“留下来用午膳罢?饿着肚子,脑子好使吗?”邵子牧轻声问道。
药叶儿看着邵子牧那殷切的眼神,忍不住的想躲,“我……下午再来……”
“叶儿,不过就是吃顿饭,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邵子牧皱眉。
“你确实不会吃了我,但是有人会……上次单清雪……”药叶儿目光微垂,看着寝殿外迎风晃动的树枝。
邵子牧放下茶杯,“我已经警告过她了。”
“你这又是何必,既然默许了,就对别人好点罢,怎么说她肚子里怀的都是你们王族的血肉。”药叶儿轻叹。
“一颗棋子而已。”邵子牧冷声回道,站起身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