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邵天启没有听懂。
“我们用计让邵子牧娶了单清雪与喻娴书,那个女子心存怨恨,所以才回这龙城里搅弄事非!她是为了报复我们!”萧帝后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越想越真,“启儿,母后在这王城里待了将近三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邵天启皱眉,“母后,我觉得单单是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萧帝后回头看向邵天启,“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到任何理由!你之前也说过,那女子不住镇王府,自己置办了府邸,说明跟邵子牧面和心不合。前些时日,在邵子牧府内,他对荀药谷挥剑相向,他们实际上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且前段时日,邵子牧一直称病,拒不上朝,盛元普虽然受罚,但是差事暂由邵天翊接了去,邵子牧也没有落到半点好处。那女子每一次从中作梗,消磨的都是我们的势力!不是为了报复我们,还是为了什么?”
邵天启眯着眼睛,盘算着最近龙城里面发生的事情——
盛元普被贬了官,发配边疆,儿子盛乐宁处死……
荀药谷替银户部接收了两万流民……
这次御医大选,荀药谷又成为主审官……
这几件事情虽然奇怪,但是似乎都没有联系,荀药谷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根本猜不透。
现在他就如同一个被人遮蔽了耳目的盲人聋子一般,根本猜不透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他叹了一口气,“母后,这荀药谷想做什么,我实在是没头绪。所有派去监视荀药谷的人都有去无回……荀药谷里几乎没有下人,没有安插暗线的机会……甚至我们的人连接近荀药谷的府邸一里之内都有困难……比邵子牧的府邸还难得到消息啊。”
萧帝后第一次看见邵天启露出如此神情,自从邵天启参政以来,他都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萧帝后与青龙帝相处将近三十年,知道青龙帝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向往自由生活的人,被硬生生的关在这个金丝笼中,心中到底有多少不甘?就连先帝指定她为帝后的时候,他的夫君、现任的青龙帝也未曾在意半分。
他无意与朝政,却又不得不受制于王族身份。
自从邵天启、邵天翊成年以后,青龙帝就更加不想理政。每每朝臣们的奏折,他总是询问两个儿子的意见。不是从邵天启的方案中选,就是从邵天翊的方案中选,从未自己做过任何决策。
但就是这样,年过五十的青龙帝,也没有下诏立储,只有这件事,萧帝后摸不透青龙帝的心思。
无论是政绩还是谏言,自然都是邵天启更胜一筹,再加上他还是帝后嫡子,为何年过三十都丝毫没有立储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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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威慑(5)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青龙帝晕倒,她颁下帝后懿旨,找寻江湖医者前来给青龙帝治病也是无奈所举——在没有立储诏书的时候,若是青龙帝驾崩,对邵天启是极其不利的事情。(全本小说网,https://。)
龙城的所有守卫都掌握在王迅将军的手中,王迅自然是站在自己外甥邵天翊这边,若是他们起兵逼宫夺权,手无兵权的邵天启一点胜算都没有。
自古王权就是如此,不管你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得到王位,能够撰写历史的只有胜者。萧帝后心知肚明,她不愿意冒这个险,所以才找人来治青龙帝的病。
虽然邵子牧也是带兵打仗出身,但是到底是在龙城里,手里只有一些可以调用的暗卫,哪怕邵子牧武艺再高,也不可能以一敌百,远不到可以起兵造反的地步。
所以邵子牧从一开始就不在萧帝后的能够威胁邵天启继承王位的名单之上,但邵天启若是能把邵子牧这个武将皇子纳入麾下,未来邵天启掌权以后,自然是顺风顺水。
这些年,朝廷录用官员,青龙帝不管不问,都是邵天启在暗里一手把控,朝廷上下,几乎都是邵天启明里暗里提拔起来的官员,立邵天启为储君的呼声越来越高。
偏偏青龙帝就跟没有听见一样,没有立储的心思。
想到这里,萧帝后谈了一口气,“是母后没用……母后无法让你父皇立你为储,才让你有如此多的忧虑。”
邵天启看着萧帝后已经逐渐老去的容颜,上前扶住萧帝后,“母后哪里的话,这些年,你为我的筹划我都看在眼里。我是嫡子,又勤政,父皇没有理由立别人为储君。迟早是时间问题,您不要忧虑了。”
不知道为何,萧帝后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她总觉得王城里有一些事情正在悄悄发生变化,但是要让她说哪里改变了,她又说不出来。
“你在外也要小心邵天翊与邵子牧……他们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萧帝后虽然知道邵天启在朝十几年,早就已经习惯了尔虞我诈的算计,但出于母亲对儿子担心,还是忍不住的唠叨。
邵天启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只是拍了拍萧帝后的肩膀,“母后才是最辛苦的,后宫的女人跟花儿一样,母后能守着这个位置这么久,付出的辛劳可想而知。”
萧帝后听见儿子这声劝慰,只觉得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都是值得的,抬头摸着邵天启的脸,满眼的热泪。
*
“叫吃!”青龙帝一子落定,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笑道,“子牧,你也太不小心了。”
邵子牧看着棋盘上棋子,微微笑道,“父皇棋艺几日不见又精进不少,我恐怕是没有这天资可以赶上父皇了。”
青龙帝摇头,“是你心不在焉,不然怎么会看不清局势。”
邵子牧拿起身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却也不说话。
“你前段时日称病,孤很是挂念,可是开年这龙城里的仪典繁琐无比,这才没有得空去看你。如今看你主动进王城来请安,气色大好,孤也就放心了。”青龙帝看了看窗外,起身,“春光甚好,我们出去走走罢。”
“是。”邵子牧放下手中的茶盏,跟在青龙帝身后。
“今日是科举与御医大选的日子罢?”青龙帝踩着青石板路,漫声问道。
“是。”邵子牧回道。
“不知道这一届选上来的人,是否会如同往届一样。”青龙帝站定,看着邵子牧。
邵子牧轻声回道,“大约,不会了罢。御医大选那边,父皇不是钦定了荀药谷做主审官?荀药谷医术本就不拘一格,若是太正统,反而会中不了选。”
“哦?”青龙帝想起那个清丽淡定的女子,嘴角忍不住的微笑,“那个女子,是比一般人有趣。”
邵子牧颔首,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前面花园里传来悠扬的琴声。
还不等青龙帝发话,锦公公就快速跑了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琴声戛然而止。然后锦公公又小跑回来,“回帝君,是后宫的许帝妾在花园抚琴……”
邵子牧虽然甚少在王城走动,却也知道这是后宫惯用的伎俩,如此费尽心思,他若是太不识趣破坏了别人争宠的心思,岂不是让帝后高兴。
想到这里,邵子牧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父皇,这些时日祭礼不断,想必也是神思倦怠,难得有如此美妙琴声,辜负了,真是可惜。”
青龙帝微微侧目,看着邵子牧,“……你不会介意吗?”
“父皇是君王,您的意愿,没有人可以阻挠。”邵子牧垂目,又加了一句,“本应如此,父皇没什么好忌讳的,子牧,会助您一臂之力。”
青龙帝目光微沉,心中念头几转,终究是下了决心,轻叹一声。
邵子牧对青龙帝欠身,“父皇,今日是初一,按例西境会传军报到府上……”
青龙帝见邵子牧有退宫的想法,便点头,“既然有军务要处理,你去罢。”
“改日,儿臣再来给父皇请安。”邵子牧单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去。
*
荀药谷府邸之内,药叶儿与圣冼正在翻看上午收上来的卷宗。
药叶儿手里拿着朱笔,对着卷宗一顿乱画,然后扯手把这张卷宗丢了出去,“什么狗屁玩意!连性味归经都辩不明白也敢来参加御医院选拔?”
然后她又拿过一张卷宗,没看一会又是一通乱画,揉成一个团,丢了出去,“这个更离谱,简直就跟没学过医术一样!十八反与十九畏都能默不下来?!”
药叶儿再扯过一张,还没看两眼,又是一顿揉搓,“择时服药写的乱七八糟!”
“还能擅自加大剂量?”
……
这一下午,药叶儿这样的抱怨就没停过,圣冼在一旁听的直摇头,却也不好说什么,本来第一次笔试,就是用来淘汰这些浑水摸鱼的医师。
圣冼在每一科卷宗里都出了基础中的基础的题,按照他们之前设想,看完十三科的答案实在太花时间了,所以这次阅卷,只要是前十道题基础题错一道,直接淘汰,这样就大大提高了阅卷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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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威慑(6)
有一会没有听见药叶儿声音,圣冼觉得奇怪抬头看去,只见她喜笑颜开的看着一张卷宗,“这一看就是土芯的卷子。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是字迹有什么特别吗?”圣冼问道。
“他啊,不擅长祝由这一科,所以只有这一科,他是按照我给他的答案写的,一字不差。”药叶儿解释道。
按照御医大选的规定,所有的卷宗上面都只有编号,编号是早上进考场时候签到的顺序。那些负责登记编号的人,是御医院的人,所以此时药叶儿与圣冼根本就不知道谁是谁的卷子。最多能从字迹上判断答卷之人。
圣冼看着手里的卷宗有一会了,许久他才放到一边,“这张应该就是云景的答卷了……很完美的一张答卷,不出意外,应该是第一了。”
“你哪来的自信?”药叶儿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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