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黎潇抬起头,用两只哭的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土芯,只见土芯手里拿了一个干瘪的、白色的、圆圆的东西,她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
“开心果。”土芯回答道。
“开心果?”黎潇看着土芯手上那个干巴巴,白色有些发黄的果子,“是你们荀药谷的秘药吗?”
土芯眨了眨眼睛,“算是吧。”
黎潇半信半疑的从土芯手上把开心果接了过来,丢到嘴里,一口下去,硬的硌牙,她又一使劲,才咬开那个坚硬的外壳,吃到了里面的果实,“你骗人,我吃了以后还是很难过!这根本就没有用!”
土芯抓了抓头,“这个果子的名字真的叫开心果,但是我也没说你吃了以后会变开心啊。”
“你!”黎潇没想到土芯看起来挺老实,憨乎乎的,没想到居然也会耍她,什么开心果,一点都不开心!
“你还要吗?我这里还有。”土芯小心翼翼的问。
“不要!”黎潇一扭头,不再理会他。
土芯不解的用笔挠了挠脸侧,“奇怪,金哥哥明明说,女孩子哭只要给她好吃的,八成都能哄好,为什么我哄不好啊?难道是不好吃?”
黎潇一听这话就来气,转过头准备教训土芯一顿,但是看见他一边看着手上的开心果,一边用笔头挠脸,把脸画的跟花猫一样,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土芯疑惑的看向黎潇,“啊?开心果有用了?”
听土芯这么一说,黎潇笑声更大,她没发现,原来这个看起来有些憨憨的少年,此时居然如此可爱。
*
药叶儿浑身无力,依旧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坐在软塌之上,面前摆着一本她从邵子牧书房里拿来的书,无趣的翻着。
“叶儿。”淦祈敲门。
药叶儿无力的回道,“自己进来罢。”
淦祈推开门,看见药叶儿精神还没有昨天好,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走过去,“你还是吃点药罢,这样要难受好几天。”
药叶儿摇摇头,“就算现在吃,也不会更好。身子需要长期养,哪能两天就养好啊。你过来,我摸摸你的脉。土芯跟你一路过来的,说你身子受不住长途跋涉,没道理啊,这都一年了,我治的病,怎么可能不好。”
淦祈微微一笑,走过去,坐在软塌上,伸出手,“是府上跟着我出来的下人怕我身子受不住。”
药叶儿摸了淦祈的脉,确实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你就是太金贵,先前身子有病,淦府上下小心翼翼的就算了,现在已经大好,应该多出来历练下。”
“我这不是出来历练了吗?”淦祈眼睛扫到药叶儿面前的这本书,拿了起来,“你担心秋新?”
药叶儿没有掩饰,“嗯,他哥哥是我荀金药房的特聘医师,我身为他的……嗯……主子,理应操心下。”
淦祈翻了几页书,“他的那篇《乌族议和策》,君储殿下给我看过了。”
药叶儿忙问,“如何?”
“中规中矩的策略。”淦祈顺口回了,又抬起头想了想,“难在实施。”
“嗯?”药叶儿不解的看着他。
淦祈解释道,“乌族分三部,每个部族地处的环境不一样,要分别对待。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要难许多。”
药叶儿点头,她现在在看的这本书名叫《青龙山河图》,方才一直在看的那几页是描写青龙北境人文地貌的。
淦祈看药叶儿在看这本书,就知道她很担心秋新此次出使,轻声劝慰道,“这次,东乌族主导三部联合大军侵犯青龙北境,想争的也不过就是一个生存权。”
“他们生活的地方土地贫瘠,无法进行耕种,遇见天荒之年,那便是民不聊生。乌族最难度过的都是冬季,但偏偏北境就是冬季格外的长。”
“所以此次议和的主要问题,就是青龙帝国如何保证乌族三部能平稳的度过冬季,只有让他们的乌族百姓能够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去,才不会起战乱。”
“但,也不乏会出现像巴耶尔那样,想取而代之、有野心的人。”
“如何在商谈之中能够让四方满意,又能不动声色的挟制住乌族三部异心,这就要看议和使的本事了。”
“其实这次事情,君储殿下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用重金安抚了西乌王,动用青龙、玄武两国兵力镇压的了东乌王,现在真正难搞的只有一个北乌王。”
“秋新此次去议和,你也不用太操心,他既然有这个本事用一篇文章博得君储殿下的重视,那必然也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药叶儿听了淦祈的话,细细思索下,点了点头,这些道理她其实是明白的,但是从未仔细想过,现在经淦祈一说,有一种心底明澈的感觉。
从堰洲赈灾开始,她就发现了淦祈异于常人的聪慧,他也不过就是双十年华。
常年卧病在床,居然可以养出这样的本事,似乎什么事情只要经过他的分析,她就可以轻易的把事情看得透彻清楚。
他总是不动声色的在她身边给她提示。
“邵子牧此次找你来,与你说了什么?”药叶儿看着淦祈。
三十九、归降(11)
淦祈生在水运世家,这种有关于天文地理的书籍自然是从小就倒背如流,但他更大的本事是能够预测天象。//全本小说网,HTTPS://。)//
在这里,能够预测天象就预示着他有着抢占天机的能力!
自古成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有了淦祈,在许多事情上就相当于占尽了天时,做事情就会容易许多。
——比如一年前堰洲城外的那场刺杀,若不是淦祈早早预测了那一场暴雨,若不是他有意让淦家船只在辰时左右靠岸,以玄沐那机关算尽、两头总要得一处的心思,就算她与邵子牧从山上杀下来,那几船草药也会被刺客截住,尽数倒入洪水之中。
那样一来,就算药叶儿医术再高,堰洲无药,瘟疫无解,弱水三千,困死上万流民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再比如玄城,他以他未婚妻的身份把药叶儿带入玄城,用给淦岚治病的借口,很好地帮药叶儿隐藏了她本来的身份。玄沐不是没有派人去查过药叶儿的身份,也查出来药叶儿与淦祈没有婚约。
但是玄沐没有想到的是,淦祈居然用两个身份来藏匿药叶儿本来的身份。
淦祈重病在身被药叶儿治好的事实,淦岚成婚多年未孕也是事实。
玄沐当时查到药叶儿身份时候并没有做过多的怀疑,只是觉得淦家难以启齿找女医师来给淦岚治多年不孕症,才寻了未婚妻这个借口把药叶儿带入玄武帝国。
那时的玄沐从未想过,药叶儿其实是邵子牧放在棋局里的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因为无论怎么查,都只知道药叶儿与淦家有关。
那个女子医术高明,想进入御医院成为御医也没什么不妥。当时的玄沐腿不能行,能够摄取到的信息非常有限。
再加上药叶儿与栾的身边都有暗卫,他们的行踪,玄沐很难探查。玄兮自大,虽然被玄沐利用,但终究有自己的主意,许多事情细节,他不会刻意的跟玄沐分享。
这样一来二去,等到药叶儿进入御医院并且靠着许帝妾的事情在御医院站稳脚跟的时候,玄沐才后知后觉药叶儿可能是一个祸患。
等他反应过来派人去溟府抓人的时候,溟灵与淦岚早就坐了南下的船只到了青龙境内,而淦祈也已经在荀药谷暗童保护范围内,他已经失了先机。
淦祈总是在不经意的地方,做一些小动作,轻易的就能够左右整个局势的走向。
他性子内敛、不张扬、一副病弱之像。
玄城与龙城的事情,邵子牧已经察觉淦祈此人非同一般,有大国之相,于是便动了让他入朝为官的念头。
此次,邵子牧以帝国名义调用淦家水运借口,找他来参详乌族议和的事情。
淦祈是何等的聪明,当然知道邵子牧的用意。但他此次去奉诏去拜见邵子牧,不露山不露水,也只是从水运角度跟他分析利弊,对于议和的事情却再无多的提及。
但是此时药叶儿问起来,他却很愿意跟她道明其中利害关系。
淦祈听到药叶儿如此问,轻笑道,“君储殿下此次招我来,想让我去考取功名,日后入朝辅佐他。”
药叶儿皱起眉,确实,淦祈很聪明,他识大体,懂进退,精通天文地理,卧病在床的那些日子里几乎揽尽天下奇书。
无论是军事上还是农业上,这样一个人能预知天气,占尽天时的人,邵子牧当然会想要他来辅政罢?
淦祈看着药叶儿的表情,头一歪,“怎么?我考取功名,你不高兴?”
药叶儿确实不太高兴淦祈考取功名,因为她在玄城与龙城看尽了官场上那些明争暗斗,在她的浅意识里,她不愿意淦祈与那些人为伍,淦祈也不应该与那些人为伍。
但,这是他自己的人生,她无法替他做决定。
在堰洲弱水围城之困的时候,淦祈就说了——大丈夫生于江湖,自当带三尺利剑,立不世之功,才不枉此生。
他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以他之智,在朝堂之上挥一挥手便可以动一动山河。但偏偏他要去的山河,是邵子牧的山河。
邵子牧,一想到这个人,药叶儿就觉得胸口有一股气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她不想回答淦祈这个问题,只好闭眼斜斜的靠在了软枕上。
淦祈见她这幅样子,似有劝说之意,“你与君储殿下……还好吧?”淦祈不知道要怎么问这句话,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药叶儿微微睁开眼睛,“还没有入朝为官,就来替他当说客?”
淦祈一提到邵子牧,她瞬间就变成一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炸了毛。淦祈看着她一脸病态,提防他,眼底还带有一丝丝的怒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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