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邵子牧这个人是白色与黑色的结合体,她一开始无法接受。
那么现在她隐约知晓师父的事情时候,她就变得有些想去接受这样的现实。
正如邵子牧之前所说的那样,他认为,天帝花了如此多的时间,如此大的代价来做这件事,必定是为了某种目的。
他当过整个幽荒大陆的统治者,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帝王。
现在这些她继承的帝位与邵子牧的君储之位,不过都是他玩过、不要的东西。
可是几经帝国内部政变的凤洛灵至死都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是比权力、金钱更有诱惑的东西?
她的师父,千年前统治了这片土地的男子,心中所谋所想的,到底是什么?
凤洛灵的目光落到白狐身上,“你的主子,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才会对你下了禁制?”
白狐眼眸淡然,“抱歉。禁制没有解除之前,我什么都不能说。”
白狐这里,明显是问不出什么,可是他的主子对他下禁制,是为了什么?让白狐来守着她,却不让白狐告诉她原因。
那些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难道现在她只能按照他们设下的局,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直到这条路的尽头,她才能窥见整个事情的真相?
*
此时天色渐晚,暮色降临,临山之上的天穹里已经隐约能够看见星辰在微白的夜空里闪烁。
云清站在山崖之上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天空。
在他身后的山岩之后,就是邵子牧正在疗伤驱逐暗种所在的净池。
“在想什么呢?”凤洛灵提着裙子,小心翼翼的绕过枝茂繁盛的灌木,来到云清身边。
云清依旧看着天空,“对师叔与长老们所作所为,有些失望而已。”
凤洛灵颔首微微一笑,她看云清在这里站了有一会了,跟雕塑一般,一动不动而且神色凝重,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才会过来找他说话。
现在问了,知道云清是不忿师叔与长老们的作法,心中释然,看来这世间还是有人能守住本心,正确的看待过去、现在、以及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凤洛灵现在觉得,认识云清,在须弥山里救他,真好。
她微微一笑,“你不必如此在意,人之常情。临山剑派因为我朱雀帝国遭受重创,好不容易现在临山又开始人丁兴旺,他们对这件事自然会有顾忌。”
“无论什么,都需要人、需要血脉来继承,不然如何证明自己在这世间存在过?沧海桑田,数千年的光影,哪怕是当年天帝如何风光无限,现在也只是史册上寥寥数语的记载。远不如人们口口相传那般悠远。”
“你师叔与长老们所求的,也不过就是临山剑派与世长存,这没有错。”
云清轻叹一声,“在须弥山里,我见过你与暗族一战,自己也与暗使过过几招,自知那是一个如何凉薄与无情的种族。如果他们真的想对临山干净杀绝,十九年前师叔、师父与那些长老怎么可能从朱雀帝国回来?仔细想也知道,他们回来定是有人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们。”
“而在那里,有能力与邪兽一战的只有兮夜女帝。现在你来询问十九年前的事情,他们避而不谈,无非就是怕暗族会再来将临山灭门……”
“可是,那些暗族,生在黑暗里,力量强大,想要临山灭门,不过就是瞬息的事情。我倒是觉得对于此事,他们没必要如此忌讳。显得他们如此忘恩负义。”
凤洛灵却是很理解临山长老们的决定,“云清,只要是人,心中都会有恐惧与害怕。你的师叔、师父他们都是人。你不能要求他们在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情之后,还心无旁骛的去做事。”
云清眼睛里印着天上那轮弯月,“可是,我们修道者,修的是身,修的亦是心性。心性不稳,如何才能继续修道之路呢?这十九年来,无论是师父,师叔,还是临山的长老们,他们的道一直停在原地,没有向前。”
“你想让他们面对那件事,让他们自救,也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愿意从那种恐惧中走出来。”凤洛灵微微侧目,看向身后,说道,“倒是帮五公子消除暗种这件事,需要谢谢你。等他身上的邪气完全消除,我们就下山。”
云清微微颔首,“我并没有做什么,是五公子自己体魄强健……我看的出来,你很在意他的生死。”
凤洛灵点头,“是的,我很在意他,他是我的伙伴,亦是战友。”
“战友啊……他是四圣王族的人吧?”云清轻笑,“只有拥有四圣之力,才有资格成为你的战友。而我这种修行道法的,是无法碰触你们修行术法领域的罢?”
四十一、临山之行(15)
凤洛灵看着辽阔的天域,“这本也不是你们的事情,你的家人送你来临山修行,是祈求你寻仙问道,长命百岁。全本小说网;HTTPS://。m;不是让你来掺和帝国谋权这些凶险之事的。”
“暗族不驱逐,何来长命百岁之说?”云清眼眸里投着星光,“我们整个人类,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们四圣王族若是出事,我们即便是远在临山,焉能在暗族势力下独活?”
凤洛灵没有想到云清看事情居然如此的清晰与透彻,忍不住抿嘴笑道,“你若是不上山修行当道士,也可以在朝堂之上谋个一官半职来当当。”
云清摇头苦笑。
夜色之下的临山,印设在星光之下,少了白天时候的云雾,显得四野之下格外明媚。银色的月光散射在临山之上,让整个临山都显得格外苍白。
凤洛灵看见前方山峦深处有些许火光闪烁,遥指那边星火,“那里是前来参加试剑大会的人住的地方吗?”
云清看去点点头,“每次来的人太多,临山前山又没有那么多地方居住,只能委屈那些人在山野里搭蓬小住一下。”
“真好。”凤洛灵找了一块岩石,坐下,清风微拂,吹得她发梢微扬,“你去休息罢,掌门闭关,你身为临山剑派的大师兄,试剑大会少不得要你操劳。等五公子身体里的邪气祛除了,我们就立即下山,你不要陪我们在这里熬了。”
云清脸上带有歉意,“抱歉,就让你们这样回去。”
凤洛灵摇摇头,“本就是抱着过来试一试的心态,虽然没有见到掌门的面,无法问他十九年前的事情,心中有些遗憾,但我想,总还有别的事情可以窥见其中端倪……”
“师兄!”
一个声音前方天际传来,云清皱眉看去,只见云泞御剑自下而上,穿过茂密而深沉的山林而来。
云泞的年级不大,看上去只有十八岁的样子,但是却是整个临山剑派的三师兄。早前路过临山剑派的白玉石砌成的广场,凤洛灵就看见云泞在训斥一些惫懒的临山弟子。
云泞除了长相略显青涩之外,与云清气质相差不大,看起来都是活的一丝不苟的人。
云泞御剑而上,来到云清身边,从剑上跳下来,抱拳对云清行礼,“大师兄,师父出关了!请你与这位姑娘去一趟。”
云清一听掌门出关了,心中大喜,点头道,“我马上就带药姑娘过去。”
听到这句话,凤洛灵的神情非但没有变的欢喜,反而变的更加凝重了,她黑色眸低沉淀下去了某种东西。
云泞身上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停留很久,把话传到,又御剑下山去了。
云清看向凤洛灵,脸上露出难得欣喜之色,“我就知道师父是一个明白大是大非的人,他提前出关,一定是通过这临山阵法感知到了你的到来,推断出你的来意,特地出关来见你的。”
凤洛灵看着云清一脸欣喜,幽幽的叹了一句,“是啊,你师父是一个明白大是大非的人……就怕是太明白了,所以偶尔也会有想不开的事情。”
云清不明白为什么凤洛灵会忽然发出如此感慨,他甚至捕捉到了凤洛灵脸上有一丝决绝之意。
但是凤洛灵脸上的这丝决绝之意,稍纵即逝。
她淡然看向临山山底,说道,“我去交代一些事情,你且等我一下。”
云清点点头,看着她走回山岩之后的净池。
*
不到一刻钟,凤洛灵便从山岩之后出来,她身后跟着井宿。
“走罢。”
凤洛灵看向云清,云清背在身后的无尘剑出鞘,他踏上去看向凤洛灵,“我带你们到贤明大殿去。”
井宿伸手,凤洛灵身前立即出现一片如同蒲团大小的轻薄的雪花。
凤洛灵踩上去,“井宿带我,你在前面带路罢。”
云清点点头,御剑而行。
井宿站在凤洛灵身后,一言不发。
山林之间的银白色的月光变得晦暗。
*
贤明大殿是临山剑派主殿,所以占地面积极其宽广。进入大殿,凤洛灵才看见这大殿之内居然也有之前看见的临山里面随处可见的黑色巨剑。
“云清,拜见掌门。”
云清抱拳欠身,低沉的声音把凤洛灵思绪从千里之外拉回来。
凤洛灵这才看向大殿正前方,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白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被淡蓝色的发冠竖起,发冠中间穿插的是一只玉。
这位老人眼眸如同这临山初晨的藏在云烟里的山峦一般,让人无法窥见其真正的想法。
但,凤洛灵在来之前,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现在的临山掌门秋道子与凤洛守梦境里的那个秋道子相比,显得更加苍老,凤洛灵还记得在凤洛守的梦境里,这个老人如同天神一般从天而降,神武的样子让凤洛灵心生敬佩。
现在看见秋道子真人,心中却有无数复杂的情绪涌出。
她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没有同云清一样行礼,而是静静的看着秋道子,等他说话。
秋道子却好像在出关之前算到了什么一般,主动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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