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丘羽读着奏折,几次欲言又止,脸色不是很好。
“二哥,你这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说话了吗?”最终,闾丘羽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闾丘渐没有回答闾丘羽。
“父王和几位王兄的死我很痛心。。。。。。”闾丘羽话未说完,闾丘渐忽然起身,离开凉亭,向湖边走去,将闾丘羽一个人丢在亭子里。
周致回头,刚好看到亭子里,王上闾丘羽一个人孤零零坐着,二殿下闾丘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而闾丘羽脸上一脸伤痛。
周致从毛毡上起身,朝凉亭走去,闾丘羽却已经从凉亭向外走来。
戚公公快走几步,追上闾丘羽,问了他一句什么,然后朝程风和远处的马辇招招手,大家知道王上准备回宫了。
杜嬷嬷抱着小天怜,上了自己的车,让周致和闾丘羽单独在一起。
车厢里,周致担心地看着闾丘羽,闾丘羽从袖筒里拿出一个折子,递给周致。
周致看时,是二殿下闾丘渐写给王上的奏折,二殿下在奏折里自请封为“默王”。
周致看了也是一愣。
闾丘羽登基,王兄闾丘渐封王,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问题在于,闾丘渐所选的这个封号——“默”。
默,沉默、不语为默。
闾丘渐请以此字做封号,这是要告诉天下人,他已经不能说话、不会说话?还是说,他以后都不愿意开口讲话了呢?
难怪闾丘羽当时,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满面伤心呢。
折子的内容另外提到,闾丘渐想搬离微雨湖,另起府邸。御医说他需要静养,烟渚邸附近游人太多,过于热闹,不利于身体恢复和修养。
周致知道了闾丘羽为何伤心,她心疼地攥紧闾丘羽的手。
过一会儿,闾丘羽伤感地道:“以前,我每次去看二哥,二哥都会摆出很多稀奇的点心给我吃,还给我讲很多笑话听,又教我鉴赏书法,那样风流儒雅的二哥,一场刺杀让他变成了这样。。。。。。”
闾丘羽顿了顿,旋即自责起来:“都怪我无能!父兄被害,我却一直都不能破案,让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二哥才不肯跟我讲话的!”
说到这里,闾丘羽已经双眼赤红,随时都会落泪的样子。
“王上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真相总会大白的!”周致柔声宽解闾丘羽。
“致儿,我决定启动王机处!”闾丘羽忽然反手抓住周致的手,咬着牙,坚定地道。
“王机处?王机处是什么?”周致迷惑地问。
“王机处是专为王上设立的办事机构,他们专办那些司寇府查不了、办不了的案子。他们只接受王上一人的指令。”
“嗯,如果王机处能帮王上侦破此案,那是最好不过。”周致点头,“不过,王机处的人在哪里?臣妾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机构。”
“王机处的人在哪里,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能以王上的身份,通过特定渠道给他们发送消息和指令。”闾丘羽解释说。
“哦,这样啊。”周致大致明白了王机处的事情。
启动王机处的想法并没能让王上闾丘羽彻底消除苦闷,他依旧有些难过:“致儿,现在我身边人人都误会我,司寇府误会我,你父兄误会我,我二哥也误会我。。。。。
“我想,恐怕天下百姓都是这么看我的,误会我的,都认为我父兄是我。。。。。。”
忽然,闾丘羽急急地抓住周致的手,将她扯入怀中,看着她的眼睛,问说:“致儿,你是相信我的吧?你没有像他们一样,也怀疑我吧?”
周致抚摸着闾丘羽的脸,柔声道:“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不相信你,怎么会嫁给你!女人嫁给一个男人,是打算把自己的一生都托付予他的!”
闾丘羽脸上的神情渐渐安宁下来,原先的烦躁不安渐渐消失了,他又恢复了他那种孤傲而坚毅的神情。
他点点头,坚定地道:“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就启动王机处,一定要把这件案子查清楚,我怀疑这件事和雪国有关。。。。。。”
“为什么?”周致不解道。
“因为。。。。。。”闾丘羽忽然看了看周致,打住了话头。
周致眼睛直视着闾丘羽,等待他的下文,却发现闾丘羽扭头望着车厢壁,仿佛是被厢壁上的什么吸引了似的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但是,细心的周致发现,闾丘羽的脸色微微地胀红了。
“笃笃笃”,有人在敲车窗,窗外传来戚公公的声音。
突然之间,莫名地,周致想到了沈鹿呦。
刚才,沈鹿呦躲在小树林那辆马车上,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周致此刻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忽然觉出,沈鹿呦当时出现在那片小树林里,似乎和二殿下闾丘渐有关。
沈鹿呦是冲着二殿下闾丘渐而来的。
那个沈鹿呦躲在车厢里面,隔着薄纱窗帘,一直默默注视的人,是闾丘渐。
这是周致以一个女人的直觉,做出的猜想。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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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鹿鸣呦呦
周致没有猜错,沈鹿呦确实是来看二殿下闾丘渐的。全本小说网https://。
沈鹿呦是在看到闾丘渐离开凉亭之后,吩咐车夫将车开走的。
她并没有留意周致和杜嬷嬷她们,更没有发现周致和杜嬷嬷在注意她。
她甚至不知道,闾丘羽和周致就是当今王上和王后。
山林之间长大的沈鹿呦,不懂什么排场,不懂什么富贵,也不懂什么权势。
她的心里澄澈如一泓清泉。
两年前,秋凉馆馆主沈双去东圃郡鉴定收购一本孤本,回程时,沈双骑马经过一片树林。突然,林叶中扑出一只大鸟,沈双胯下的马受了惊,在林间乱窜乱蹦起来,沈双好几次都差点被掀下马背。
好不容易,沈双控制住了坐骑,他勒住缰绳,四下打量时,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野生的李树林里,一眼望不到边的白色的李花,正开得灼灼其华。阳光照耀着那些凝脂一样的白色花瓣,花尖微微泛出鲜嫩的桃红。
这情景,沈双简直以为自己是误入仙境了!
恰此时,不远处传来一串串清丽的笑声,如环佩琤琮,悦耳动听!
沈双好奇心起,舍了马循声而去,行不久即见一个女孩骑在一头小鹿上,正抱着小鹿的脖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女孩身下的小鹿上蹿下跳,东蹦西跃,既像是要把小女孩摔下来,又像是在和她嬉戏玩耍一般!
沈双不由大奇!
仔细看那女孩,不过十三、四岁,一头黑亮的长发,发上簪满星星的野花,脖子上一圈七色子石串成的项链,双脚打赤,皮肤雪白,粗布衣服刚刚过膝,边沿又卷又毛,虽然宽大而破旧,却掩不住女孩的天生丽质。
小鹿忽然不安起来,鹿背上的女孩觉出了异常,她止了笑,扭着头,瞪眼望过来,右手则轻抚鹿颈。
小鹿转过身来,和背上的女孩一起,警惕地望住突然闯进的陌生人。
沈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孩的眼睛,他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黑最亮的一双眼睛,可夺漫夜长空中朗月明星的光华!
林子里安静了好一会,沈双试着和女孩说话。
女孩初开始对他很警惕,一句都不回答他,但是,沈双有足够的耐心。
慢慢地,女孩开始说话了,她告诉沈双,她是出来采蘑菇的,在林间迷路好几天了,一直找不到出林子的路。
沈双问女孩家住哪里,他可以送她回去,女孩却又说不来自己家的地址,只说家里已经无人了,父母兄弟都没了,就剩她一个人,举目无亲。
沈双后来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跟他到王都会颖去?女孩点头答应了。
于是,沈双将沈鹿呦带离了那片李树林。沈双让女孩骑马,女孩却坚持要骑她的小鹿。
当小女孩牵着小鹿,跟在沈双身后,作别那片李树林时,林中竟鹿鸣呦呦,此起彼伏,盛大恢弘,听上去竟有上百头鹿之多。
沈双听得惊讶不已。
在前往王都会颖的途中,沈双问女孩叫什么名字?女孩说,她从不曾有名字。
沈双想了想,遂说,你以后就叫沈鹿呦吧。
女孩大喜,她说,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沈鹿呦入城当天,引来了人们的围观,堪称是万人空巷!
她是跟在沈双身后,进入王都会颖的。秋凉馆馆主沈双骑着一匹白马,在前面缓辔而行,沈鹿呦则骑着一头漂亮的小梅花鹿跟在后面。
那头小鹿细腿长腰,身上洒着白色的梅花点,鹿角开出漂亮的梅杈,好奇的眼睛大睁着,看向两边的人流。
沈鹿呦则赤一双雪足,黑发如瀑,脖子上系一条七色石串起的项链。
很多会颖人只见过沈鹿呦那一次,却终其一生都不能忘记她的眼睛,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一路行去,不知点亮沿途多少人眼中的火花。
会颖城居民像看一个神话里走来的仙子般,一路跟随这一鹿一人,直将沈鹿呦送入彩虹街的秋凉馆内,依旧在门外久久盘桓,舍不得离去。
当日盛况,周致的贴身丫头杜丽蓉也有参与围观,这个俏丽的丫头,也是很喜欢热闹和八卦的。
杜丽蓉对于沈鹿呦的印象极为深刻,因此,才会在微雨湖畔,隔着车窗窗帘认出她来。
沈鹿呦来到会颖几天后,人们终于等到了她的再次出场。
她挽着沈双的手臂,出现在秋凉馆的客人面前。
那时,沈双十九岁,已是“会颖四公子”之首,如一株玉树,修长俊挺。沈鹿呦缓缓走在他身侧,随着他的一一介绍,向客人频频点头致意。
身着鹅黄纱衫的沈鹿呦,像一只出谷的初莺,栖靠于身旁的玉树之上,向这个世界好奇地张望着,那双黑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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