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周致会说一两句话,闾丘羽则“嗯”一两声。窗外的雪落声“沙沙沙”的越来越大,闾丘羽隔一会儿就望一望窗外,随着风雪之声愈盛,闾丘羽有些烦躁起来。他强自按捺自己的情绪,却很久都没有再举箸。
闾丘羽的神情全都落入了王后周致眼中,周致也停了箸,陪着闾丘羽面对满桌菜肴沉默着。
隔一会,殿里总算有了声音,是茶盖轻轻拂过茶水,磕碰茶盅的声音。
“那个,”王上闾丘羽喝了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孤王得走了。”
周致沉默。
“那个,”上闾丘羽又吞了口茶,再润润喉咙,“孤王得带走后印。”
殿里静了很久,才听到王后周致吩咐杜嬷嬷:“请我后印来。”
杜嬷嬷转身去取印。还是只有茶盖轻轻拂过茶水,磕碰茶盅的声音。
“上,您还爱臣妾么?”周致呷一口茶,轻声问。
闾丘羽沉默了一会,轻答:“孤王谁都不爱,孤只爱这个
第三百三十九章 退敌良策
“四殿下身负异秉?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孤王呢?”王上闾丘羽纳罕地问,眼前浮现出闾丘雪健的双瞳,心中若有所思。(全本小说网,https://。)
忽然,闾丘羽想起早上见到晚晴的事,心中一动,“有没听说小公主如何?”
王后周致不解地摇摇头,说:“倒没听说小公主有什么异能。”她不懂王上怎么突然想起了问小公主。
王上闾丘羽默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就莫名地觉得,雪烟这个名字不错,闾丘雪烟,让一切阴霾和不快,都随这个孩子的出世烟消云散!
王后周致见闾丘羽嘟囔了一句“闾丘雪烟”就再没说话,遂补充道:“王上日理万机,四殿下的事,臣妾也只是听得这么一说,未曾亲见。”
王上闾丘羽沉思片刻,说:“异能者为君,天下归心,国家可长治久安,百姓能康健幸福。各国王室都曾设坛祈祷,希望上天能降异秉者于自家,孤王幼时听说海上的岛国随国王上已经三代异能。可惜我闾丘氏福薄,迟至今日才得一个异能孩儿。”王上闾丘羽说到这里,竟有些心神激荡。
王后周致本是想着王上与自己同气连枝,都会为世子闾丘奋卒谋划未来,于是将四殿下有异能的事说出,旨在提醒闾丘羽,雪国一旦后位在手,加上四殿下有异能,就会如虎插翼,将来必将祸害世子,不料想,王上闾丘羽竟有恨不早生这个异能四殿下之意。
王后周致当下气急起来:“王上,你好糊涂,这不是考虑异能不异能的时候。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后位一旦归了雪国的飞雪公主,终有一日,翼国国君将匍匐在雪国那个老太婆脚下,恭声叫她外祖母,那将是我翼国的奇耻大辱啊。到时,你我有何面目去见先王,去见闾丘家的列祖列宗?我们怎可以一时安宁,换永久祸患!当年的和亲就是一次教训啊!”
一听王后周致提到当年的和亲,王上闾丘羽忍不住连连冷笑:“你以为孤想和亲么?你也知道的,那是城下之盟。孤王不娶飞雪公主,雪国就不撤兵,翼国就要亡。难道亡了国,孤就有脸去见先王和列祖列宗了么?今天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孤希望你能识大体、顾大局,爽快地交出后印。”
“什么是大体?什么是大局?跪倒在雪国脚下就是大体么?听任雪国摆布就是大局么?”王后周致并不示弱。
“翼国数十万军卒的身死算不算大体?几百万黎民的性命算不算大局?雪国说得很清楚,不废后改立,就要大军压境,马踏北关!”王上闾丘羽怒声反击。
“马革裹尸,为国捐躯,本军卒之幸宁做翼国鬼,不做雪国人,乃黎民之责。”王后周致显然也动了怒。
这是周致与闾丘羽相识以来,二人争执最激烈的一次。
“好!好!好!”王上闾丘羽气得嘴唇都白了,“孤一直以为你懂孤,却原来不是。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个后位,我们就坐等雪夷发兵吧。你父兄若能挡得住雪国大军,孤王今日又何至于此!”
“我父兄早已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决不畏死!”王后周致坚毅道。
“妇人之见,匹夫之勇!难道孤王就畏死了么?如果一死能换苍生幸福,孤王何尝不能慷慨赴难。”王上闾丘羽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王后周致冷笑道:“可事实是,当年那个傲骨铮铮、誓灭雪国的五殿下,而今已经向雪国低下了他高贵的头。”
“放肆!”王上闾丘羽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这后印孤王今天一定要带走。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王后周致气极,先是语结,随即泫然而泣。
“王上、王后稍安勿躁,臣有办法令雪国退兵。”随着声音,从翡翠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铠甲裹身,兜鍪在头。
王后闾丘羽扭头看时,竟是周致的兄长,勇烈将军周却。
王上闾丘羽不由大怒:“周却,谁准你回京的?”王上闾丘羽的呵斥中,竟是连“周将军”的称呼都免了。
“末将特来献策退敌。”勇烈将军周却单膝跪地。
“孤王自有决断,何须你僭越。”王上闾丘羽一昂头,道。
“那么,就请王上示下退敌妙策,臣即刻返回北关。”周却依旧跪着回话,面上不动声色。
王上闾丘羽被周却此话噎得脸色发青,干瞪着周致,却不能发作。闾丘
第三百四十章 黑衣刺客
雪还在飘,细细密密,越来越急。//全本小说网,HTTPS://。)//飞雪宫中,那骄独自提剑守在飞雪公主寝宫门口的阶前,一旁是摆满瓜果点心的长几,阶下是排成两排的二十五名杀手。
这些杀手中,很明显,第二十五个人是独立于前面二十四人之外的,他应该是领头的人。
第二十五个人本是最后一个才从黑暗中现出,却缓步穿过前面两排黑衣人,站到最前面来。他虽然没有戴头罩,却也没有将自己暴露在灯光之下,而是在一处树影浓厚处停下了脚步。
与其余二十四名杀手相同之处是,第二十五个人也穿着一身黑,只不过,他的上身是一件无袖紧身黑色劲装。另外,他手中也提着的一柄剑,剑尚未出鞘,最惹人瞩目的是,这柄剑足有普通剑两柄宽厚。
看到这柄剑,那骄的眼里有道寒光一闪而过。
“侍卫何在?!”那骄突然暴喝一声。
这声爆喝是朝飞雪宫外院喊的,侍卫们都在那里喝酒嬉闹,划拳行令的声音隐隐传来。
那骄喊这话显然是用了内功的,中气十足,充沛激荡,声音久久回响在飞雪宫上空,鼓荡得四周的空气“嗡嗡”直响。
那骄这一声喝,一方面是要驻扎在外院的众侍卫都能听到,即使睡着的也要被惊醒,另一方面也是想顺便试一试面前这些黑衣人的内力修为。
令他吃惊的是,眼前二十五个人竟是丝毫没有受到震动的样子,每个人都纹丝不动,恍若未觉,没有一柄剑尖有任何一点抖动。
那骄的心不觉向下沉了沉。
很快,从外院传来一片杂乱的声音,奔跑声、叫嚷声、刀剑声。隔着院墙,那骄可以看到外院火光骤亮。
随即,内院的大门被从外推开,一群举着火把、拎着刀的侍卫涌入内院,带来扑面的酒气,整整四十名,都是从雪国派来保护飞雪公主的带刀侍卫。
众侍卫突然看见内院站着一群带剑的黑衣人,个个大吃一惊,但他们并未因此而紊乱,而是很快就镇定下来,并迅速排列成队,虽然喝了不少酒,却依旧队列俨然。
那骄暗暗舒一口气,毕竟,这些侍卫都是曾在战场上见识过杀伐的军人。这是飞雪宫的全部侍卫了,外院的其余人不过是些普通宫人宫女了,此刻连探头张望的勇气也没有,从内院望去,外院已是空空荡荡。
四十柄火炬将飞雪宫的内院照得如同白昼,那骄清楚地看到黑衣人刚才现身处的院墙上开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当是被用内力无声无息地震裂后再挖开的。众侍卫中也有人发现了那个黑洞,震惊不已。
火炬照亮着院子中的二十五个黑衣人,那骄留心到那二十四个黑衣人的耳朵里都塞了东西,难怪自己的爆喝对他们没有影响。
但是,第二十五个黑衣人却两耳空空,并没有任何东西塞在耳朵里,只在左耳垂上吊着一只亮闪闪的耳环。
那骄意外地发现,这个内力修为极高的杀手领头人,竟然只有十七、岁的样子,一头清爽的半短发,这样清冷的雪夜,只着无袖紧身衣,却丝毫不给人单薄之感。
相反,紧身无袖黑衣勾勒出这个年轻的领头人健美匀称的体格,白皙的肤色在这雪夜与月光相映照,格外耀眼。
他的双臂刺着两条双头蛇,左臂蛇身盘踞山岩,蛇嘴紧闭,蛇视眈眈,右臂蛇身扭曲弓起,蛇嘴大张,凶悍威猛,衬着年轻人遒结的肌肉,双臂充满力量和光泽。
年轻的领头人穿着无袖劲装,领口处有黑线和金线一起绣出灿烂的云霞图案,绣工细腻流畅。脚上长长的靴帮处,花纹亦繁复瑰丽。配了年轻领头人清朗俊挺的五官,竟生出一股与杀手身份格格不入的华贵之气。
即使这样雪夜偷袭的场合,年轻的领头人也丝毫不掩那份狂狷,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与年轻领头人身上的华丽形成对比的,是他手中那柄古拙的剑。剑鞘和剑柄都是漆黑无光,彼此密实地连为一体,显见是同一块黑木所制。鞘体光滑,剑柄结实,二者均无任何雕饰于上,朴素无华。整柄剑黯淡无光,剑感厚重。
此刻,雪夜中,火把下,寝殿门外的那骄看上去一脸落拓,沧桑不堪,像一把蒙尘的旧刃,黯淡无光,恰与对面这位华彩照人的年轻的领头人形成鲜明对比。这光彩一暗一亮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