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盾牌手已经结阵完毕。只见前排蹲伏执盾,中排立着执盾,后排朝上举着盾牌,封住空袭来路,将箭手围裹于其中,掩护起来。
早有一排新的弓箭手奔出,替换下刚才受伤的弓箭手。箭手后又有三排盾牌手跟随,掩护着数十个膀阔腰圆的兵卒,准备为大队人马清除路障。
方阵开始缓缓移动,向谷口靠近,期间,只要左炎的“鸡窝头”稍一探出,或者一露胳膊之类的部位,马上就有数名弓箭手一齐箭射,而举牌掩护的盾牌手也会于同时闪开一条缝隙让弓箭手射击,箭出后盾牌立即还位,配合极为熟稔。
方阵甫一到达谷口,盾牌手和弓箭手立即散开,另结队,三五盾牌手护住一至两个弓箭手,那些负责搬移树木的兵卒虽然不再有盾牌手防护,却因左炎被弓箭压制住,少有出头机会,倒也没受多少骚扰,众人呼喝一声,开始埋头清理树障。
大半个时辰的辛苦之后,被封堵的谷口终于豁然开朗,远近诸人均各自欢喜,许峰右拳在左掌掌心一砸,就要催动队伍入谷,却见左炎一个飞身,身体借着松木掩护笔直后窜,边窜边挥动手中松枝,打落几支身后追来的箭矢,同时连砍带削。
一片“哗啦”声中,众人眼睁睁又看着十几株松树倒地,横亘在下一段谷底,又惊起一片飞鸟。
大家不由傻了眼,一双双眼睛跳过挡路的松树向远处望去,沿谷底这段路,路边起码也有数百棵老松,若是被他一一砍倒,搬动起来着实也是项大工程啊!
许峰的肺都要气炸了,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指挥盾牌手、弓箭手、清路兵卒依前行事,慢慢前移,再次挪开那些松树。
左炎似乎并不着急,悠哉游哉地靠在树上休息、嗑松籽、看热闹,等大家搬完松树了,他就又出来“哗啦啦”地划拉松树玩,如此这般,兵卒们来回搬挪过五六批松树后,天黑了,弓箭手已没法看清和找到左炎。
而他们为了合力搬树,还得烧松枝火把照明,倒是重新给了左炎“请吃松果”的机会,又有好几人的牙被敲掉。
有一次火把被砸落,差点将倒地的几棵松树点着,众人后怕不已,一旦整个松林着火,那样固然可以将藏于林中的“鸡窝头”烧成一只火鸡,但是,森林大火几时能休就不好说了,大队人马可能就要被这场大火更长时间地阻隔在此了。
不得已,许峰只得下令盾牌手、弓箭手和兵卒撤回,虽然清开的路已经通入林中一定深度,但是大队人马尚未敢跟进,鉴于“鸡窝头”神出鬼没的爬树本事和“请吃松果”的把戏,与之在林hggg眠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大家唯一担心的就只是今日清好的路,明天会不会又被重新堵上。好在“鸡窝头”划拉松树也只能就近来,靠近谷底的松树被砍完,远处和高处的树就算他砍得倒,谅他也不能拖到路中间来。
众人虽是这么想着,心底却始终吃不准,惴惴了一晚。
第二天,天一亮,盾牌手、弓箭手和清障的兵卒们吃了干粮急急入谷。还好,原先清理过的路段没有新的障碍物出现,只有昨晚未清完的几株松树残留着。大家精神大振,再次开始合力搬移。
这一次,清障的兵卒换过了一批,盾牌手、弓箭手也进行了调整和轮换,被安排休息的盾牌手就将自己的头盔贡献出来,让给清障的兵卒使用,这批清障的兵卒于是套上了头盔作业。
北关盾牌兵的头盔制作巧妙,顶部穹窿形用金属制成,面罩部分用藤条和皮革编织而成,一格一格横条遮面,既能保护脸部在遭遇攻击时不容易受伤,又不影响视野,极为实用。
负责清路的兵卒有这样的头盔护面,搬移清理树障时心里少了很多担忧,动作麻利了不少。14
第四百一十八章 火鸡林
“鸡窝头”左炎依旧像昨日一样,好整以暇地坐在树干上嗑着松籽,看北关兵劳作,那只“三殿下”猴子和他一起并排坐着吃松籽。(全本小说网,https://。)
左炎今日坐得比较远,弓箭手的箭矢基本无法射及,而他自己的松果,自然也甩不过来。只是,“鸡窝头”左炎偶尔也会跃起捣乱一番,于松林中突然飞跃着欺近过来,引得弓箭手一通乱射,左炎也趁机飞来一通松果。
只是鉴于大家都有头盔护面,左炎的松果只能朝大家的腰啊、屁股啊、胳膊之类的地方招呼,好几个人被他敲得腰不能动,或者背上、屁股上肿了大包,有两个兵卒被松果钻刚巧进了脖子,掏了很久。
“鸡窝头”这样捣乱完,就又会飞远,重新坐在树上,荡着两个黑脚丫嗑松籽吃。
这样又是一天,清理完十几处树障后,一群北关兵累得腰酸背痛,天色已再次转黑。
随后一连三天皆是如此,直到第四天,林中道路才彻底通畅,负责清路的北关兵已经可以望到山谷另一头的出口处了。
许峰于是命令全军行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骑兵打马,步兵跑步,快速通过了这片长满老松林的山谷,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出得谷口,众人发现了一块石碑,那石碑被风雨侵蚀日久,上面的字迹颇为模糊,辨认很久之后,才识出是“火鸡林”三字。
围着石碑的一群人不由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这才知道三日来总在林子里慌慌张张、奔来跑去的那种灰色肥鸟是火鸡。
想想几天前夜晚作业,火把差点点着这处林子,若是将满林子的火鸡和那个“鸡窝头”一起烤熟,就真应了这林子的名字了。
几个中将看过石碑,凑在一起嘀咕起来,随后召来一队弓箭手,如此这般嘱咐了几句,弓箭手们立即满脸喜色,呼哨几声,就重新钻回了老松林。
半顿饭功夫后,他们回来了,人人手上、肩上、背上提着、扛着、背着、拽着的全都是火鸡,那些火鸡被拴住两腿绑在一起,一串一串的,扑棱着翅膀,挣扎着、咕咕地叫着,就被拖拽出了林子。全军上下见此情形,一片欢喜。
就连勇烈将军周却也忍不住笑了,令队伍原地修整,马上就有兵卒又被派去砍松枝、架火堆、烧烤火鸡,大家忙得不亦乐乎,郁闷了三天的队伍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很快,香味出来了,随风飘送中,闻者无不食欲大振,尤其是松枝燃烧后的香味入了鸡肉,更让这些烤鸡有了一种独特的清香。
有人边吃边抱怨起没有烧刀子酒喝,荒郊野岭的也不见酒肆,不然更不知要如何大快朵颐呢。
“鸡窝头”左炎隐在远处,眼见那些被自己在老松林阻了三天的北关兵吃火鸡吃得欢天喜地,他郁闷异常。
闻着远远飘来的松枝香和肉香,“鸡窝头”左炎只恨自己当初没抓两只火鸡来捷火先烤,捷口先吃。这会子被那群吃货占了道,又没法回头去抓,只能干看着、闻着、咽着口水,口袋里原先装着的炒得喷喷香的松籽,一下子变得寡淡无味起来,“鸡窝头”左炎再也吃不下一颗,干脆全掏出来,迎着风,幽怨地,来个“天男散籽”。
队伍休整时,周却接到了三线追踪人马的飞鸽传书:
——两翼的边境追缉队始终与中路前哨于翠平一行保持同速前进,却一直未发现辜为先、三殿下等人的行踪;中路前哨于翠平则报告说,已经缀上三殿下一行,他们的逃亡路线似乎是笔直向西。
周却心中算了一算,此刻,三殿下闾丘云在等人和自己的队部恰好隔了七天的路程。
前哨追踪到三殿下闾丘云在一行,周却的心安了不少。他拿出羊皮地图,用一支朱笔划出一条笔直向西的红线,红线的终点是一个叫做石头城的地方,周却重重地画了个圈,将石头城三个字圈在其中。
只要南、北、中三路人马能把辜为先、三殿下闾丘云在一行始终压制在翼国境内,那么,最远到达石头城,面对湍急的大峡谷,届时,这行人就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也无处可走了,那时,一定能够迎回三殿下,周却很笃定地想。
与此同时,另一张地图上,一条黑线笔直向西,黑线尽头是石头城,石头城三个字也被重重圈出,那是席侑堂的地图。
辜为先、席侑堂、柳下言等人和三殿下闾丘云在一路逃亡向西,席侑堂始终和南北两翼边境处的暗人保持着联系,两边不断有人飞鸽来报,北边与随国边境、南边与乌国的边境都有重兵云集,严查所有出入境者,显然是在寻找他们这些人。
席侑堂得报后,长叹一声,既然别无出路,大家只有一路向西了,这是无奈之举。
这边,周却的大队人马吃完烤火鸡,休整完毕,立即前行,朝着前哨于翠平报告之地笔直而去。
翼国西部属于荒凉地带,加之连年战火,更加人烟稀少,风物苍凉。
周却的大队为求尽快到达于翠平报告之地,更是翻山越林,尽量走直线而行,这三日一路行来,常见房舍出现,内里却常常空无一人,荒弃已久。
大队人马因为是出来轻装追踪,并不是正规作战,且行程尚在翼国境内,因此所携带干粮不多,数日追踪后,队伍竟就开始出现干粮短缺的情况。
好在三日前,众人在火鸡林补给过一顿大餐,不少军卒都随身装了几大块烤火鸡肉,此刻拿出来充饥,作用不小。
这时,斥候来报,前面有一条河,宽约二十来丈,河对岸发现有炊烟升起。
众人闻听,军心因此振奋不少,于是兼程赶路,半日后终于看到斥候所言的河流。
周却、许峰等人拿出羊皮地图,看地图上的标注,此河名芜水,最终将汇入翼国东部的艾溪,然后入海,此处为芜水自北而南的一段。
第四百一十九章 断桥
众人芜水远远望去,只见河面一片光亮雪白,阳光折射过来,现出七彩光华,耀眼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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