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开饭的时候,师父就会拿出小楼的碗,师父只要拿筷子“当当当”地敲几下小楼的碗,灰灰就会立即出发,到山里面去找小楼,然后带小楼回家。
到后来,就算不是饭时,师父有事要叫小楼回去,也只要拿出小楼的黄铜碗敲几下就可以,灰灰就会飞出去,尽职尽责地将小楼带回。
谷梅清听了,觉得很神奇,她问小楼:“你师父有几个碗呀?”
“当然是两个呀,一个是我的黄铜碗,一个是我师父的小木碗,我师父喜欢用木碗。”小楼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我差点忘了,除了我和师父的碗,我师父还有好多瓷碗呢,那是留给客人和病人们用的。”
“哦。”谷梅清听了,微微愣了愣,似乎若有所失,“你师父难道只有你一个弟子吗?他没有收过别人做徒弟吗?”
“啊?”小楼说,“没有啊,我没问过师父这个问题,也没见我师父有其他弟子呀,应该师父就只收了我一个弟子吧。”
小楼忽然想起,他曾经在橱柜里看到过另一个碗,是一个鎏金银碗,非常华美,非常贵重的样子。可是师父从没有拿出来过,也从来没有用过,大概是因为这个鎏金银碗太珍贵了吧。小楼看看谷梅清,没有说出这个鎏金银碗来。
一路上,灰灰和谷梅清一扑一闪这样的危险游戏,灰灰似乎玩上了瘾,每天都要来上两、三次,只要看到谷梅清下了马,灰灰瞅个机会就来了,有时谷梅清在马上,灰灰也会扑一扑她,小楼因此又看了谷梅清一些“镫里藏身”之类的马上手段。
除了这些正常的扑闪,灰灰第二天开始就喜欢上了当谷梅清站着时,从背后偷袭她,谷梅清没有了马可以镫里藏身,有时候只能低头躲避,想让灰灰从头顶飞过去,可是灰灰却偏不走,偏是要站到谷梅清头上去。每次灰灰一这样,谷梅清就气得大叫:“下来!下来啊!我不喜欢你站我头上!你弄乱我的头发了啊!”谷梅清边喊、边挥手驱赶灰灰,甚至推它拍打它,饶是如此,灰灰有时候还是赖着不走,小楼不得不上去帮忙,才能把灰灰赶走。灰灰每次被赶走,喉咙里都会“吱咕咕”、“吱咕咕”地叫,好像在笑似的,看上去很快乐的样子。
小楼对此有些不解,灰灰是一只很凶猛鹰隼,可以独自捕捉回一只赤狐呢。小楼从没见他主动和谁亲热,尤其是陌生人。记得以前,灰灰偶尔也会站在小楼头上玩,小楼从不赶他走。师父每次出门,灰灰都会跟着,他要么在天上飞,偶尔落下来,也只是站在师父肩膀、胳膊上,从不会站到师父头上去。至于灰灰站到陌生人头上去玩,小楼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果灰灰扑向一个陌生人的头顶,那是啄瞎他的眼睛了。小楼知道,灰灰有一次遇见一个猎人正捕杀一头小鹰,灰灰愤怒不已,上去就啄瞎了那个猎人的一只眼睛,结果累师父赔了一大笔钱给那个猎人。这一次与灰灰见面后,灰灰却一次都没往小楼头上站,每天都是只偷袭谷梅清一个人。小楼后来想清楚了,大概就是因为小楼从不赶它走,总是静静地让它站着,可是站在谷梅清头上就不同了,谷梅清会大呼小叫、又哭又闹,顺便还手舞足蹈,反而让灰灰觉得很好玩。看来动物也是有玩心的啊,也喜欢有个玩伴偶尔欺负欺负呢!
娄小楼和谷梅清随着灰灰一路走着,起初向东而行,小楼并不意外,因为石头城本来就在翼国最西边,因此他们出了石头城,开始向东去很正常。可是,又走了几天后,小楼已经察出,他们几乎就是在朝着会颖城的方向,笔直而去。难道师父是在会颖王都吗?那岂不是可以顺便见到柳下言和左炎他们了?小楼不由大喜。于是和谷梅清快马加鞭,跟着灰灰一直奔去。
一段日子后,他们果然来到了会颖西郊,就在小楼以为灰灰会带他们进会颖王都时,灰灰却忽然一拐,将他们引去了西郊的一个偏僻处,小楼一看,居然就是他们当初和磬王闾丘云在一起躲避在西郊时,居住的那套宅院附近,这里多是些起伏的丘陵和山坡,住户极少,一般要隔开好几个丘陵才有一处院子。灰灰已经叫着站到一处院落的房顶,也是一个独院,一排平房。
小楼正想邀请谷梅清跟他一起,去见见他的师父,谷梅清却先说话了,她笑着说,现在开始,他们再也不同路了,她还得继续往前走,到会颖王都去。谷梅清告别娄小楼,一个人继续东去了。灰灰看到谷梅清走了,一振翅膀,追着谷梅清飞了很远。
“师父,我回来啦!”小楼大叫着,远远地就开始奔跑。一扇房门开了,娄小楼看到他的师父吴开开门走了出来,还是那样黑发如漆,清眉朗目,容颜俊美的样子,小楼离开的这几年时光,竟未在他眉宇间留下一丝痕迹。
小楼见到师父吴开,一下子跪了下去,他抱住吴开的腿,嘴里说着:“师父,弟子好想你啊!”说着,鼻涕眼泪都掉了下来,抹了师父吴开一裤子。吴开笑着,爱怜地摸一摸小楼的头,让他起来说话。
小楼师父转身在前,带着小楼进了房间。师徒二人叙了一些家常,问了一些彼此分别之后的话。师父告诉小楼,过几天有一个大的手术,需要小楼协助,所以才召回他来。
小楼这才知道师父突然派灰灰找他回来的原因了,于是问师父是什么手术。没有回答他,但是小楼心想,手术一定小不了,否则师父也不会让灰灰那么远把他找回来,进行协助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几只饭碗
小楼发现师父居住的这里,各个房间都有些乱,不像是师父往日的风格,要知道,小楼和师父吴开以前在会颖王都芝心堂一起,后来还有一段时间采药山间时,俩人所居虽然简陋,师父却总是将房间保持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全本小说网https://。
小楼于是好奇地问师父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师父果然是最近刚搬来这里居住的,特为这次的手术寻觅了这样一个安静的所在,小楼越发觉得师父十分看重这次的手术,他于是更加不敢怠惰了。
当晚,灰灰很晚才回来,小楼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饭后,就开始依照师父的吩咐,仔细准备手术前的各种事项——熬制了麻醉药,准备了手术刀、手术床、手术用的毛巾、手术服,还有病人穿的消毒病服、戴的消毒帽子等,又对整个手术室进行了消毒。
后来,消毒水不够了,小楼就又熬制了一些消毒水,师父让小楼把麻醉药也多准备一些,小楼就又熬了一罐麻醉药放到冰窖里。三、四天后,各种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小楼又把水缸里挑满了水。这个院子和当年他们住过的席佑堂的那座院子一样,院子里也有一口井。
有两次,小楼似乎觉得院子旁边的山坡后面有人在向这里窥探,可他又不能确定。
小楼忽然想起了谷梅清,想起了她的那个“你师父有几个碗”的问题,小楼于是到厨房里打开橱柜,橱柜最下面一层,放着两个碗和筷子勺子等,两个碗分别是小楼的黄铜碗,和师父的木碗。中间一层,放着几个青瓷碗,小楼知道这些瓷碗,是给客人或病人们用的。
小楼继续向上找,果然在最上面一层的最里面角落里,看到了那个鎏金银碗。小楼小心地将鎏金银碗捧出来,再一次对这个碗的漂亮和贵重咋舌了好一番。
晚饭时,小楼忽然问师父江然:“师父,我有没有师兄师姐,或者师弟师妹什么的?或者,我有没有师母啊?”
正在吃饭的小楼师父江然忽然顿住了,冷峻地看了小楼一眼,把小楼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师父有这样冷厉的目光。江然又扒拉了几口饭,才道:“以后不要问这种问题。”小楼赶紧低头扒饭,再不敢出声。
第二天晚上,小楼正打算睡觉,忽然听到外面有车轮和马蹄声,师父吴开马上站起身走出去查看,小楼也赶紧跟了出去,却原来是师父一直等的客人到了。那人穿着黑色斗篷,遮着脸,还赶着一辆马车,车上拉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两个箱子都非常沉重。小楼师父、小楼和客人三人合力,费了老大劲,才把两口箱子抬进房间来。
师父让小楼给客人准备一下今晚休息的房间。小楼去了,一会儿准备好了,回到会客室,刚烧上水,师父与客人就进来了。老师先自我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叫吴开,然后又指着小楼说这是他的弟子小楼,随后,请教客人的名字。客人说,自己姓莫名问,叫莫问。小楼觉得客人这个名字听上去很古怪的感觉。
小楼在边上冲洗茶具,准备泡茶,师父和客人各自归座,开始对话。几句开场白后,入了正题,小楼听着听着,差点没把自己吓傻掉——师父和莫问客人居然在讨论,是局部整容、还是彻底换脸、甚或直接换头的问题。
局部整容也还罢了,几年前,小楼跟着师父,也曾学过给人局部换过皮肤,局部贴肉,局部抽换骨头等,所以还不觉得出奇。但是,整张脸换掉或者直接换个脑袋,这两个问题对小楼来说,就实在太过骇人了。
小楼一直有猜师父这个手术一定很大,却怎么都想不到,居然可以大到换脸或者换脑袋的地步,小楼甚至从未想象过,对人的改造,除了局部整容,居然还可以整张脸进行更换,甚至,连脖子上的脑袋也能更换,这有可能吗?
小楼有点半信半疑起来,他心中想,这脸或者脑袋怎么换呢?割下半个或者整个脑袋来,缝一个新的上去?这样换完,人还能活着吗?如果能的话,那也就再也不怕砍头了,甚至可以长生不老了。撇开这些问题,就算可以换脸甚或换脑袋,和谁换呢?谁愿意把整张脸揭了换给别人,或者把自己的脑袋剁了,缝个别人的脑袋上去呢?难不成是找一只猪来,换个猪脸或者猪头吗?
想到这里,小楼忽然一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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