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致一路随着周管家向后走去,一路看这新落成的默府,数进庭院,间间都优雅阔大,南郊这里比较偏僻,鲜有建筑,默府报建,很容易就获得一大块批地,且基本都是荒地,对于建筑一个阔大幽静的默府来说,实在是太方便了。
周致和天怜公主、世子、二殿下等,一起在默府客厅坐了很久,依然不见默王出现,管家周桐解释说,王爷今天宴起,正在梳洗,请王后和长公主还有两位殿下“稍候”。
可这一句“稍候”,就足足让周致等人“稍候”了半个时辰。
好在,王后周致是一个好性子、有耐心的人,杜嬷嬷已经几次想去催促,都被周致眼色制止。
三个孩子倒没有觉得无聊,默府这个客厅装修得阔大辉煌,最让人感到舒服的,外面冰天雪地,客厅这里却整间房都暖洋洋的。
地板上铺着毛毯,房屋四角立着暖炉,三个孩子脱了鞋在地毯上爬来跳去,又有果盘肴馔等摆着。
小天怜干脆品尝起眼前摆着的红酒来,不过,尝过两口之后,天怜公主还是觉得不如秋凉馆的酒好喝。
厅外忽然传来默府周管家的声音:“王爷驾到!”
随着声音,就看到默王闾丘渐一袭白衣,出现在客厅门口。
三个孩子里面,只有天怜公主以前见过这个二王兄,世子和二殿下却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二叔父。
天怜公主一看默王出现,高兴地叫着“二哥”,就张开双臂,朝闾丘渐跑去。世子和二殿下原本在地毯上玩着,一见天怜公主这个样子,他们也伸开双臂,叫着“二叔”,朝闾丘渐奔去。
世子和二殿下靠门近些,因此,反而比天怜公主要跑得快,世子眼看就要扑到默王闾丘渐的身上了,却脚下一个趔趄,朝前摔去。
杜嬷嬷已经惊叫出声。
周致此时,离门很远,眼看世子就要摔了,却束手无策,不过,她也不是很担心,因为世子已经就在默王眼前了。
默王只需略略弯腰,或者上前一步,就可以够到世子,或者让世子够到他。
然而,让所有人惊愕的是,默王忽然停下脚步,站着不动了,也没有弯腰去接扶一把世子。
于是,世子闾丘奋卒一个嘴啃泥,直直地趴在了默王脚前。
紧跟着,世子后面的二殿下也“扑通”一声,被世子绊倒,扑在了世子身上。
两个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默王却冷漠地望着脚下趴着的两个孩子,一动不动,眼中殊无怜色。
就连跟随在默王身后的小厮方默存,也是站着一动未动。
周致的脸色由红转白,沉了下来,却并没有发作,原本因为默王到来,准备站起身的她,反而重新落座。
杜嬷嬷小跑着过去,扶起两个孩子。
小天怜这时候已经走到默王面前,她不再伸出手臂,而是怯怯地看了一会儿默王,叫了一声:“二哥。”
默王的眸子抬起来,看了天怜公主一会儿,忽然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一直抱着天怜公主走到中间主位上坐下,将天怜公主放在自己腿上,然后,端起两杯酒,递给天怜公主一杯,自己拿了一杯,和她碰了碰杯口,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天怜公主。
默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和天怜公主兄妹二人对饮呢!
小天怜却摆手道:“二哥,你的酒不好,不如小鹿姐姐的酒好喝。”
默王闻言,双眸略略一眯,放下手中杯,挥了挥手,片刻功夫后,老管家端上个白玉壶来。
一瓶放在默王席上,一瓶放在王后周致席上。
玉瓶一开,满厅飘香。
天怜公主大喜,嘴里直叫:“这酒好,这酒好。”
管家为默王和天怜公主换了酒杯,俩人重新斟酒,然后碰杯,对饮起来。
默王虽然始终未曾说话,却可以看到他面色里的快乐。
只是,王后周致及两位殿下竟被忽视在了一旁。默王眼里竟似这客厅里,只有小天怜公主一位客人似的。
小天怜叽叽喳喳,几次问到默王,他的嗓子好了没有?默王始终微笑不语。
小天怜遂不再追问,兄妹二人只是觥筹交错,快乐地对饮。
周致看此情景,也没说话,她默默地自己喝了两口酒,吃了几口果馔,耐心安抚哭泣的世子和二殿下。
世子刚才摔了一个嘴啃泥,上嘴唇渐渐红肿起来。
周致几次想提出告辞,都因为看到小天怜在那里喝得欢天喜地,想着天怜公主从秋千架上摔伤自己,才换来这一次玩耍,不忍心让她不开心,就继续在那里坐着了。
这天半夜的时候,酒醉的小天怜在王宫寝殿里、自己的睡榻上猛地醒来,想起自己最后的记忆是在默府上,和二哥闾丘渐不停地对饮。
天怜公主跳下床,看看外面的天,已经漆黑一片,早已是深夜时分。
天怜公主于是叫道:“我今天忘了去学堂!”
她一边叫着,一边“呜呜”地哭出了声,将殿外睡着的一众宫女全都惊醒起来。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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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信函
秋凉馆里,沈鹿呦房间的灯,已经数夜未熄。(全本小说网,https://。)
红泥火炉在屋角静静地燃着,释放出微微的暖意,却不足以将整个房屋暖透。
夜有些凉,丝丝冷风从窗栊缝里向内挤入,吹得屋里的灯烛动荡不安。
窗纸上沈鹿呦的剪影,单薄如灯豆。
几声轻微的咳嗽从房内传出,人影和灯豆一起摇摇曳曳,将灭未灭。
灯影和人影慢慢贴近,同命相怜般彼此依偎在一起。
沈鹿呦披一件薄薄的绒氅,慢慢从榻上下来,一手举灯,一手将火苗拢在胸前,迈开步子,慢慢将灯移到床头的几案上。
她瑟瑟缩缩一番后,从一个小木匣里取出一幅薄绢。
绢帕取出的刹那,带出一缕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在这冷冷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沈鹿呦将薄绢慢慢展开,铺平在昏黄的灯下。
可以看到薄绢上写满了墨色的字,末尾印着两个红色的指印。
一个指印完完整整,倔强而孤独的样子。
另一个指印,则残破着,有些凄凉,有些不甘,还有些落落寡欢。
这绢帕上,正是当日沈双和沈鹿呦在栀子花下,签订的那份契约。
灯影摇了摇,沈鹿呦忽然笑了。
她想起签约那晚,自己按下这个残破的指印后,许久才抬起头来。彼时,沈双的背影已经隐入檐下的回廊。沈双边走边说:“如果他不接受,你给他看这份契约。”
昏黄的灯照着沈鹿呦苍白的脸,沈鹿呦再一次笑了。
沈鹿呦的笑格外凄凉。
笑容牵扯着沈鹿呦的心在发疼,她发出几声“空空空”的咳嗽,背上凉意袭来,沈鹿呦将身上的绒氅裹紧一些:
——原来,沈双比她更了解那个人!
——沈双当年就已料到,那个人不会牵起她的手!
——她要去乞求那份爱么?求对方基于契约给付她一份爱?
——可她的尊严呢?求来的爱尊严何在呢?
——然而,是尊严重要?还是爱情更重要?
——沈双说过,她可以放弃,自然,也可以不拿出这份契约。
——没有人知道这份契约的存在,除了她自己。
——除非她愿意。
——可是,可是,可是啊,她愿意!
——她真的愿意。。。。。。
——她愿意为了这个男人,卑微到尘埃里去。。。。。。
几案上的烛火似乎与主人心有戚戚焉,蓦地跳了几跳。骤然窜亮的火芒,照出沈鹿呦脸上一片闪烁的泪光。
沈鹿呦低声抽泣起来,薄绒氅下的肩膀轻轻地抖着。。。。。。
——没有办法啊,没有办法不卑微。。。。。。
——她就是这盏暗夜里的灯豆,瑟瑟发抖着,和所有的冷风做搏。。。。。。
——只为等到他的到来。。。。。。
——可是,如果始终等不到他的到来。。。。。。
——她就要熄灭在暗夜里了。。。。。。
——那样,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她曾经明亮过。。。。。。
隔一天,默府大门打开不久,仆佣们还在门前清扫前夜的落雪。
默府管家周桐接报,秋凉馆总管高轩来访。
周桐闻报一愣,周桐是闾丘渐的老管家了,早在闾丘渐还是二殿下的时候,周桐就是二殿下烟渚邸的总管。可是,秋凉馆与闾丘渐府邸的交往,这么多年来了,两家有什么讯息传递,一般都是遣小厮当差,总管级别的人物亲自到访,却还是极为罕见。
周桐不敢怠慢,赶紧一撩袍子,亲自出府,将高轩迎入正厅。
两人刚刚落座,默王的贴身小厮方默存就跑了出来,见了高轩喜不自禁。
高轩自幼秋凉馆中长大,父亲高知贵一直担任秋凉馆总管,去年才退下来,由高轩接替了他总管的位子。
方默存当年跟随二殿下闾丘渐,没有少去秋凉馆玩,和高轩年龄相近,性格也差不多,都是那种爱笑爱热闹的性子,俩人甚是投缘。
今天,方默存在后院,听说秋凉馆总管高轩来了,喜不自胜,自然是要出来与高轩见上一见的。
默府的仆从为高轩献过茶后,退下了。高轩从怀里掏出一封书函,双手呈给周管家。
周管家接过函,一阵发愣,与方默存对视一眼,果然,在方默存眼里也看到了惊诧。
总管担当信使,这是两府交往以来,绝无仅有。
函封左下角有秋凉馆的标识金枫叶,银朱火漆封着口。
周管家和方默存均不明白,是怎样重要的一封书函,需要身为秋凉馆总管的高轩亲自送来?
方默存忍不住向高轩投去征询的目光,高轩却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得而知。
周管家不敢怠慢,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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