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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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天下-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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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了第二根刺的痛,第一根刺给予她的痛似乎有所缓解,如今,整整十年后,她已经可以、已经敢于去拨开第一个伤口,从那个已经结痂的伤口里找到第一根刺,并且拔出它来,看看那是一根什么木质的刺。

    拔刺的过程依然是痛苦的,甚至是痛彻骨髓的,可毕竟,十年之后的今天,她已经可以回头看一看,可以回望十年前第一根刺扎下的经过——

    十年前的夏夜,秋凉馆后院的栀子花在梢头开得妖妖娆娆。树下,一几一榻。青石几上,木盘中浅浅一层清水,清水上象脚小火炉温着一壶清酒,几上另有两样小菜,一双青铜樽,两副铁木筷。

    一袭白衣的沈双闭眼躺在凉榻上,似睡非睡。沈鹿呦坐一张矮凳,扶着榻头而坐,手拈一朵栀子花,轻轻地描扫沈双的眉,一遍又一遍,缓缓地,细细地。

    风是凉的,蛩虫在快乐地鸣唱,沈鹿呦问了沈双一个问题,那是一个她曾经问过很多次的问题:“为什么带我来会颖?”沈鹿呦的声音很轻,于是,她的这个问题,差点被聒噪的虫鸣淹没。

    此后的许多年,沈鹿呦一直都在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虽然,她这么问的本意,是希望沈双会知情达意地说:“因为我喜欢你。”她一直在等,等沈双这么回答,她以为她总有等到的一天。

    可是,对于这个问题,沈鹿呦问了很多次,沈双却始终没有回答,就好像没有听到沈鹿呦的问话一样,自然也更没有按照沈鹿呦的想法来回答。

    因此,那一晚,沈鹿呦再次问出这个问题时,是一副漫不经心,随口而言的样子。她以为,沈双还是会像以往一样,闭着眼躺在竹榻上,能听到花落,能听到蛩鸣,就是听不到她的问题。

    令沈鹿呦意想不到的是,那一晚,沈双忽然睁开了眼睛,注视她良久,然后,缓缓地,用一句话,回答了她的问题:“因为,我想让你帮一个人生儿子。”

    “那个人是你吗?”沈鹿呦歪着头,按着小鹿一样雀跃的心,天真地问。

    她以为,沈双在和她说的,是情人之间暧昧调情的话!

    可是,沈双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笑意地,很认真很认真地回答她:“不是。”

    沈鹿呦注视沈双的眼睛很久很久,她终于相信,沈双说的是真话,沈双不是在和她开玩笑,更不是在和她调情。

    沈双说的“一个人”,是另有其人!

    沈鹿呦震惊地、吃惊地、惊痛地看着沈双。。。。。。

    沈双的话是一根刺,一根尖锐的刺!

    沈双用这句话,在她心上扎下一根刺!

    虽然沈双随后还补充了一句:“你可以拒绝。”可是,他或许明白,或许不明白,她,沈鹿呦,对于沈双的任何要求都不会说不。

    直到现在,沈鹿呦想起沈双的那句话,想起那一晚,依旧疼痛,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十年。

    沈鹿呦后来想,她应该直接问沈双“你喜不喜欢我?”或者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如果她当时这样问沈双,而不是问他“为什么带我来会颖?”那样的话,她即使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至少,沈双也不会说那句刺一样的话。

    或者说,不久就遭逢不测的沈双,可能永远都没有合适的机会,也来不及对她说那句刺一样的话了。

    沈双原来的想法,也许会等她再长大一些、再成熟一些,才会和她说那句话、那件事吧。

    然而,愚蠢的她,却问了沈双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技巧的问题,甚至还追着沈双问了好多次,终于酿成了这样的悲剧,终于将沈双本不准备说、不打算这么早说的一句话,在她年仅十四岁的时候就刺一样扎进她心里。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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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设法

    沈鹿呦想,她再也不会那么笨,那么蠢了。全本小说网;HTTPS://。.COm;

    人这一辈子,愚蠢的事情,做一次就足够了,足够教训她一辈子了。

    这正是沈鹿呦后来面对自己所爱的男人,面对默王闾丘渐,再没有问过任何愚蠢问题的原因。

    沈鹿呦会请默王闾丘渐赏雪品茶,会对他琴挑琴示,会向他伸出柔荑,等待他扣上自己的掌心,会派人送契约给他看,却再不会问他“喜不喜欢我”、“为什么”之类的问题。

    人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而她是“吃一刺长一智”!

    这根刺在她心上一长就是十年,其疼痛、其深切远甚于一堑!

    一个人倘是吃一堑、掉进去一条壕沟里,她灰头土脸爬上来,身上疼几天、几个月也许就好了。就算是摔断了哪条筋骨,卧床将养一年半载也总有个好的时候。

    可是吃一刺,尤其这根刺还是扎在心上,天天疼,夜夜痛,甩不掉,拔不出,摸不得。遇到阴雨的日子,还会发酸、发胀、溃烂、流脓,比吃一堑的疼痛更甚、更久!

    是默王闾丘渐抚平了第一根刺给她的疼痛,却又给了她另一个疼痛,另一根刺。

    虽然,默王从始至终,什么也没说过。

    沈双对沈鹿呦百般的好,给了沈鹿呦全部的希望,最后却用一句话,一份契约,彻底将沈鹿呦的梦和幻想毁灭。

    而默王刺入沈鹿呦的方式,却是不说,不问,不做。

    他是用决绝的、冰冷的拒绝,将火热的沈鹿呦变得浑身冰凉。

    但是,沈鹿呦的热是在心里,她一遍一遍地将自我从寒冰中拯救出来,自我温暖着,融化出来。她坚持用心发散着她的热爱,对这个世界的热爱,对未来的热爱,对美好的热爱。

    她历经疼痛之后,依然爱。

    她没法不爱,她为此感到悲哀,感到无奈,却也感到振奋。

    她爱沈双,爱默王闾丘渐,爱这两个让她痛、让她哭、让她累、让她苦的男人。

    她忘不了沈双,也忘不了闾丘渐。

    她不断地想起沈双,想起沈双的种种美好。可是这两年来,她发现自己想得更多的是闾丘渐!

    她想闾丘渐喝茶时的样子,想他恍惚的神情,想他哭泣时的悲戚,想他望向自己时的双眼。沈双的眼睛是清亮的,是一眼可以望到底的澄澈,而闾丘渐的眸子比沈双的漆黑,比沈双的深邃。

    沈双的身影正在模糊和淡去,而默王闾丘渐在她脑海中,却越来越清晰和深刻。

    沈鹿呦总结过自己对这两个男人的感觉差异,她对沈双从来没有过心疼的感觉,而她对闾丘渐,却会为他而心疼。

    一个男人,如果使得一个女人喜欢和仰慕他,那他就住进了她的心房。

    可是,当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为他生出心疼的感觉时,他进入的则是她的骨髓。

    更进一层来说,当一个男人可以令一个女人为他赴死时,他拥抱着的是她的生命!

    两年来,沈鹿呦一直都不敢去看那份契约,如今,伤痕渐渐平复后,她想得最多的、越来越想知道的,是两年前自己遣高轩送去默府的那份契约,上面究竟是哪里、哪个措辞刺激到了默王闾丘渐,让他那样的为之发狂?

    这几日,她拿着幅薄绢翻来翻去,把沈双起草的那份契约看来看去,还是没有弄明白,契约上是哪里不妥,哪一句勾起了闾丘渐的伤心事,让他在栀子林里又哭又闹,又踢又踹地伤心欲绝!

    绢帕上写着的契约内容其实很简单,除了甲方、乙方的指示,正文内容其实只有一句话:“沈鹿呦(甲方)自愿为沈双(乙方)指定之人设法产子”,跟在后面的就是某年某月某日的时间,及沈双和沈鹿呦的一个半指印。

    时间的落款沈鹿呦仔细回想过,应该不是确切的签约时间,大概比签约那晚的时间要早十多日的,上面的时间,许是沈双起草契约的时间。

    这份契约沈鹿呦看了很多次,她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哪句话看上去比较刺激神经。

    她从自己的角度、甚至从沈双的角度看这份契约,一切均在正常的、克制的表述范围内,她始终没能弄懂闾丘渐为什么看完这份契约,会癫狂至斯。

    沈鹿呦躺在秋凉馆后院的凉榻上,头上的栀子花正开得馥郁芳香。两年来,她已经反复地、仔细地看了好多次沈双留下的这份契约,却依旧了无头绪。

    算了,还是放弃吧。沈鹿呦将那幅绢帕往榻侧一仍,长叹一声,打算就此了事,从此浮萍一般听凭命运之河对她的流放。

    可是,忽然,她从凉榻上翻身坐起,将那那幅薄绢拿在手里,又仔细看了一遍,发起呆来,契约中所写的“设法”二字跳入她的眼帘。

    一直以来,她都是在找契约里可能会刺激闾丘渐的遣词用句,却忘了这些词句对她本人的意义。

    “设法”这个词对闾丘渐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对沈鹿呦自己却是意义重大的,甚至可以说,这个词根本就是专门写给她的。

    她不懂为什么这两个字一直清晰地写在那幅薄绢上,却又一直隐形了一般被她忽视。

    如今,她明明准备要放弃了,这个词却又如同听到了神明召唤般,向她放出光来。

    难道,这就是命运之河对自己的流放么?始终要将自己卷席向那个宿命中的男人。

    她想起了初时,她发现沈双比她更了解闾丘渐,一早就料到了闾丘渐对她的拒绝,为此,她对沈双心生妒意。

    当她按照沈双的意思,出示契约,以为事情就会解决时,却失败了,那时,她又心生遗憾,心底倒希望沈双真的了解闾丘渐,真的有办法解决她和闾丘渐之间的障碍。

    如今,她所寄希望的沈双,真的还有新的办法留给她,那个办法就是让她自行“设法”。

    原来,沈双不仅要她为闾丘渐生儿子,还要她自行“设法”!

    这才是契约的核心所在。。。。。。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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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色*诱

    秋凉馆的后院里,沈鹿呦躺在凉榻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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