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蛇头彻底没了动静。
顾述白剑尖沾着蛇血,“砍蛇要砍七寸,否则它们一时死不了,反而会报复。”
说话间又有两条毒蛇靠近,这回士兵有了准备,干净利落地砍断蛇的七寸。
顾怀疆道:“后退,退到悬崖边上。”
悬崖越靠后宽度越窄,能在最大的程度发挥他们人少的优势,众人依言退后,蛇群的先锋被斩杀后,大量涌了上来。
顾述白一面砍杀毒蛇,一面道:“这些蛇一定受了什么驱策,才会朝我们围攻。或许是西昆人知道我们会来此探查,故意设下陷阱。”
“啊!”
一个士兵被毒蛇咬住了腿,后头的毒蛇迎上,被顾述白砍成两断。
“退后!”
那个被蛇咬伤的士兵立刻匍匐着爬到后头,顾述白接替了他的位置继续杀蛇,成百上千的蛇杀而复来,就像洪水一样滔滔不尽。
顾怀疆在后头相对安全,他低头一看,被蛇咬到的士兵腿上流出黑血,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
“撑住!”
他撕下衣袖,在士兵伤口上方扎紧,防止蛇毒蔓延。
“咦?”
正在砍蛇的士兵惊讶地发现,涌上来的毒蛇到顾述白身前三步远,纷纷绕道而行,转而朝他们攻击。
顾述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见暂时没有危险,低头朝自己身上一看,寻找自己和那些亲卫士兵的区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玉扶亲手绣的梅花荷包上。
撕开荷包,顾不得里头是什么香料,他直接朝蛇群扬了一把。
奇异的景象出现了,被撒到香料的蛇群潮水一般退去,一直退到离香料三步远的圈子外,不敢靠近一步。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士兵们松了一口气。
“少将军,你荷包里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临走时玉扶给我的。”
顾述白细嗅一回,他当时收到荷包就嗅过,没有嗅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还是如此。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知道毒蛇怕这个就好。
他随手撕下衣裳下摆,又分成几片,将荷包里的香料分别倒在每片布料中裹好。
“父亲,你把这个收好。”
他把分量最多的那一份给了顾怀疆,剩下的几个和士兵们分了,一人身上带着一个。
“把他背上,营中有治疗蛇毒的解药。”
他指了指地上的士兵,而后身先士卒朝蛇群走去,香料的分量少了,毒蛇未必会怕,他必须先做个试验。
“少将军,不可!”
身后的士兵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述白走到蛇群中。
刷拉——
随着他脚步移动,蛇群似有迟疑,聚集在他脚边没有动作。
突然,它们做出攻击的动作!
众人一阵心悬,顾述白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好一会儿,蛇群摇头摆尾,最终缓缓向后退去,直到无影无踪。
124 凯旋的七色宝石(三更)
“小姐,侯爷命人送家书回来啦!”
齐岸一把年纪,手里举着书信欢欢喜喜地跑到西厢,乐得像个老小孩。
他一向稳重,极少见这么活泼的样子,西厢一众小丫鬟躲在暗地里笑,没想到老管家是这样的人。
玉扶听到家书也很欢喜,忙迎出来一看,见小丫鬟们躲在一边笑话齐岸,他自己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从前玉扶只见他在顾怀疆面前偶尔活泼过,对他们这些晚辈他一向稳重,对府中下人更是威严。
也不知道是收到家书太高兴,还是他终于把玉扶当成自己的主子来敬重了。
玉扶没有多想,接过他手中书信,“老管家请坐,喝盏茶再说。对了,家书怎么不先送到四哥那里?”
齐岸愣了愣。
他近来习惯把府里的事务都送到玉扶这边来处置,顾温卿只管外头迎来送往和田庄商铺等事务,里头的事一应都交给了玉扶。
见齐岸愣住,玉扶也不多说什么,“您先喝茶,我看看信里写的什么,再告诉您。”
她看信的速度很快,草草浏览了一遍,没有看到什么坏消息,才放心下来从头细看一遍。
齐岸看她这个反应便知侯爷和公子们没有危险,这才端起茶盏来。
“大将军信里说,边境的局势还控制得住,暂时没有危险。只不过他们前些日子到竹山上探查,被一群毒蛇围攻了,料想是西昆人的招数,所以写信回来问我这是什么原因。”
“啊?一群毒蛇?”
齐岸忽然想到苏云烟被毒蛇咬伤那一次,一只毒蛇就差点要了苏云烟的命,一群毒蛇还得了?
他面色紧张,玉扶柔声道:“您放心,他们都没事。端阳节过后是蛇虫出没的好时节,我一早就有准备,给了大哥哥一个避蛇虫的香囊。之前给三哥带的那些草药,有清热解毒的功能。他们常喝的话,就算被毒蛇咬伤也能支撑到军医赶来治疗。”
齐岸缓了脸色,“那就好,那就好。幸好小姐懂这些避毒的招数,否则侯爷和公子们岂不要被西昆人害惨了!”
他回想玉扶来顾侯府这一年多,起初毒仙之名令他担忧过,后来渐渐发现,玉扶这个毒仙与其说是下毒的,不如说是解毒的。
除了齐婷莽撞诬陷她以外,没见她在府里对任何人下过毒,反而顾怀疆和顾述白还有苏云烟他们中毒的时候,全靠玉扶救治。
这样的毒仙,和救死扶伤的医仙有什么区别?
齐岸回过神来,听见玉扶道:“至于他们被群蛇攻击,这个有很多种可能。也许是西昆人故意在他们上山的必经之路放了引蛇的草药,他们身上沾染了草药的气味,毒蛇便会围绕他们攻击。我还听说过,有一种驱蛇的匠人可以操纵蛇群,或许他们上山惊动了西昆的岗哨,匠人就驱动蛇群攻击他们。”
“这还得了?要是他们再驱使毒蛇一次怎么办?”
“您放心吧,我这次多配一些草药让信使带回去。我记得西昆和东灵边境山脉连绵,有许多草药生长于其间。像是七叶一枝花、凤仙花和野决明等草药,都有驱蛇的作用。让军医带人去采一些分散在军营中,便无大碍了。”
玉扶说着,招呼怜碧拿纸笔来,又吩咐瑶蓝,“去把我上次配的香囊药方拿来,让人到外头多配一些回来。早知道大将军他们真的会遇上毒蛇,他们走的时候我就该多配一些才是。”
那时快到端阳节了,她想着东灵端阳有用雄黄避蛇的习俗,就给香囊里放了避蛇的草药。
没想到歪打正着,救了顾怀疆他们一命。
瑶蓝把药方子拿来,齐岸亲自接过,“小姐,还是让老奴去配吧。这等救命的东西,交给外面那些小厮老奴不放心。”
玉扶笑道:“好,您把家书带去给四哥他们吧。”
她把信重新折好放进封中,忽然发现空封里有个硬硬的凸起,倒在掌心一看,是一枚指甲盖大的宝石,光彩熠熠。
令人奇异的是,这宝石在不同的角度看颜色也不同,就这么一会儿,玉扶看出了七种颜色。
齐岸朝她掌心看了一眼,惊讶道:“哎呀,这不是西昆的七色宝石么?”
玉扶没听说过什么七色宝石,顺势把它递给齐岸,“七色宝石是什么?”
齐岸笑眯眯道:“这是传说中的神石,长在西昆和东灵交界的玉石矿里,一整个玉石矿也未必能找出指甲盖大的这么一点。传说见到七色宝石会有好运气,大将军他们一定是在竹山上找到的七色宝石,此战必定凯旋啊!”
125 五凤冠(四更)
对边境战事的关注,随着丹阳公主和昆羽扬两对的婚期到来,渐渐变淡。
东灵朝中一向不太关注边境战事,这么多年了,顾怀疆没有败过,他们根本没必要担心。
与其担心边境,不如想想等顾怀疆回来,该怎么办庆功宴。
也有人心中隐隐担忧,尚未凯旋,顾家一门已有五人身负官职和爵位,要是大胜而归,陛下岂不把剩下三个幼子也封了?
顾怀疆命好啊,一辈子只娶了一个妻子,却有六个人中龙凤的儿子,连收养来的幼女都聪慧明艳,还有医神这个撼动不得的靠山。
这位公主的命,可比眼下要成婚的两位公主更好。
驿馆小院中,四更天便灯火通明,预备着天亮后的成亲大典。
“一梳梳到髮尾,二梳白髮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
从西昆跟来的喜娘正为昆羽扬梳妆,一面梳一面念吉祥话。又替她戴上如意八宝耳坠,还要戴沉甸甸的赤金凤冠。
昆羽扬红唇一扬,笑着躲,“奶娘,好重啊,您轻点。”
被称为奶娘的中年宫婢,眼中闪过怜悯。
“我的好公主,这哪里叫重?您可知道,嫡公主成婚的凤冠共有八凤,重八斤八两。您的凤冠原本也有八凤的,可是——”
“好了奶娘。”
她的凤冠霞帔是从西昆带来的,和亲公主照例要比原本的身份体面一等,她在西昆是庶公主,礼部给她的凤冠是八凤凤冠,和嫡公主一个规格。
眼下奶娘往她头上戴的是五凤凤冠,比寻常庶公主还不如,寻常庶公主至少也有七凤。
昆羽扬笑道:“东灵陛下心慈,明知西昆用我这个和亲公主来做障眼法,还允许我嫁给宁公子。一应待遇都没有变化,我们还计较什么呢?”
奶娘自然知道宁帝心慈,她心中也感激,“东灵陛下宅心仁厚,奴婢自然知道。可那位丹阳公主未免霸道,怕公主和她一日成婚同戴八凤冠抢了她的风头,竟让公主除去三凤!除去一凤便可彰显她东灵嫡公主的地位了,何必三凤?”
若让昆羽扬除去一凤,那是丹阳公主自矜身份。
可让她除去三凤,分明是故意羞辱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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