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破见瑶蓝喜欢这些孩子,越发不敢怠慢,提前准备了许多功课。
不想到了太学中,才发现气氛有些古怪。
这些孩子都用一种含着敌意的目光看着他,甚至有些不屑,看得他一脸莫名其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是瑶蓝亲手挑选的月白色儒衫,头上戴的是普通冠带,既不过分奢华又显得文质彬彬。
难道孩子们不喜欢吗?
他一头雾水地进了屋,只见华裳和顾元璋还算正常,便同华裳悄声道:“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华裳装傻地歪了歪头,“什么事?没听见什么事呢。”
天云破又看元璋,元璋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朝着他笑。
总不能告诉他,你被我大伯坑了吧?
天云破只好强压下奇怪的感觉,给孩子们上课,“今日我们来讲一讲朝廷的吏治,大周朝廷延续的是先代北璃的吏治,分为三公六部……”
“报告!”
有人举手,声音大得把天云破吓了一跳。
“怎么了?”
“师傅,我要拉屎!”
孩子捂着肚子看着他,天云破有些尴尬,“这才刚刚上课就要出恭,方才怎么不去呢?”
孩子苦着脸,“刚才不想拉。师傅不同意就算了,我就拉在裤子里。”
天云破闻言如临大敌,飞快摆手,“快去快去,赶快!”
一个孩子嗖地跑出去了,另一个孩子跟在他屁股后面,被天云破拦住,“你也想拉……想出恭么?”
后头的孩子如法炮制,捂着肚子装出一脸痛苦模样,“是啊,我快憋不住了,这就要拉出来了……”
“去去去!”
天云破一腔热情,被这两个屎尿多的孩子弄得全然没有热气儿了,他缓了口气,就在以为终于可以正式讲课的时候,忽听见此起彼伏的“拉屎”之声。
“师傅我要拉屎!”
“我也要拉屎!”
“我憋不住了哎呦……”
也不等他回答,那些捂着肚子的孩子就往外跑了,人多势众,天云破一时没能抓住。
最后一个屋子二十个学生便只剩华裳、元璋、顾娇娇和宁忆丹四个人。顾娇娇原先也想假装肚子痛跑出去的,被元璋一个眼色制止住了。
不必他张嘴顾娇娇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你要是敢跑出去,我就把你的大名公之于众。”
元璋平日还是很够哥们的,轻易不会喊他大名,故而他才勉勉强强留下。
天云破抬头一看,人只剩他们四个了,顿时懊恼不知所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些孩子方才一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么?”
否则怎么会十几个人一起肚子痛?
宁忆丹小声道:“我们在太学里不吃点心的,只渴了喝点清茶。包老太傅说,所有奢侈享受都不能带来,连茶水都是我们自己倒的。”
天云破惊讶地蹙起眉头,“这就奇了,没有吃错东西,怎么会一起肚子疼?”
顾娇娇掩嘴偷笑,心道他可真笨,还真以为大家是肚子疼啊?
大家只是觉得他不是个好人,不想听他讲课罢了。
正一筹莫展之际,忽听见底下包老太傅沧桑的厉喝之声,“谁让你们跑出来的?是哪位师傅正在给你们上课?”
天云破忙走出门一看,只见十几个孩子根本没去净房,而是想一起溜出太学,却在庭中被包老太傅抓个正着。
还没来得及说话,忽见隔壁屋子里的大孩子们也跑出来,声援这些小学生,为首的便是欧阳铁律。
“老太傅,他们没做错!天太师又不是好人,凭什么来给我们上课?”
说着就跑下去挡在小学生们面前,不让包老太傅抓住他们,天云破听见不是好人之语,越发惊讶。
他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包老太傅气得用戒尺指着欧阳铁律,“谁说天太师不是好人了?你是学生,怎么妄议老师?还不回去老老实实上你的课?黄大人,你是如何管教学生的?”
原来欧阳铁律他们正在上课的老师是黄华寿,他胖大的身影立在大孩子们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忽然被包老太傅点到名字,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似的拘谨起来。
没错,包老太傅一直看不上这位新任的太史令,他骄傲自大,酷爱显摆,对着学生们还爱说大话,恬不知耻。
要不是玉扶亲自点名让他来给孩子们讲历史,他才不允许太学里有这样肤浅臭屁的人呢!
怎么这样的人学生们没讨厌,倒是好端端的天云破被讨厌了?
包太傅越发迁怒到黄华寿身上,“还不快把你的学生带回去,老夫在此说话,岂有顶撞之礼?你这个师傅可有做好表率,可有极力管教学生?”
黄华寿知道包老太傅不大喜欢自己,故而在他面前一直战战兢兢的,如今一听这话忙道:“诸位小公子们,快,咱们回去继续上课,别在这里添乱了!”
说着去拉欧阳铁律的胳膊,被他一把挣脱,“我不!物不平则鸣,我爹说了,要学好人不学坏人,包老太傅为何逼着我们学坏人?”
“你,你……你爹是谁?”
包老太傅倒要听听,谁家的莽汉教出这么一个糊涂冒失的小子来。
欧阳铁律挺直了腰杆,“我爹是欧阳将军!”
黄华寿闭上眼不忍再看,包老太傅他自然得罪不起,欧阳将军家的公子他也同样得罪不起。看来官儿也不是好当的,不如他在姑苏开客栈省心。
包老太傅听见欧阳骐的名号,顿了好一会儿没开口,最终长长吐了一口气,扭头便走。
晚间,欧阳铁律被欧阳骐打得屁股开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用晚膳的时候,华裳说起这件事口若悬河,说罢又道:“唉,也不知道欧阳铁律被打得怎么样了,他也是为了小学生们好。”
玉扶撇撇嘴朝华裳示意顾述白的方向,“好一场闹剧,都是你爹惹的祸。”
“这怎么叫祸?”
顾述白端起碗,不紧不慢道:“这是我给孩子们上的生动的一课,教大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393 叫他小狗
玉扶对太学十分看重,朝中诸臣亦是如此。
只看宁承治为了宁忆丹能在太学好好读书,不惜举家搬到京城来定局,便可知看重之意。
欧阳骐虽是武将,却对玉扶提倡的文武并举深以为然,看到自家幼子不成器竟在太学里捣乱,这一顿打扎扎实实一点也没含糊。
“别家的小子想去太学都进不去,你勉强够上了,竟然敢对包老太傅呲牙?你小子知道包老太傅是何人么就敢放肆?”
欧阳骐亲自动板子打在圆滚滚的屁股上,撅着屁股的欧阳铁律叫苦不迭,“我哪里知道他维护那天太师,那天太师明明就是个奸臣,我们黄师傅才是个随和的好人,偏包老太傅又不喜欢,他真是个倔老头!”
欧阳骐怒目圆睁,一板子又打了下去,“倔老头?你叫谁倔老头?我告诉你,上次你对顾家的元璋说什么小白脸的话,幸而你爹我和摄政王是好友,这话他并不介意。可包老太傅最是个守礼之人,你对他放肆他可不会轻易饶过,你竟然还敢胡说?都怪为父平日把你惯坏了,再不好好打你一顿,料你不能成材!”
说罢又是一板子,欧阳铁律杀猪似的大叫,“娘啊!娘救命啊!”
欧阳骐的夫人是年过五十的人了,老来得此一子爱护得不得了,听见他在太学里冒犯了包老太傅,故而欧阳骐要打他她不敢出言。
可眼看如今孩子都打成这样了,欧阳骐还不肯放过,她忙出来护着,“老爷,您就饶了律儿吧!他小孩子家家哪里懂得?实在不行,我亲自去包府同老太傅赔罪,就算是代儿受过了,你看如何?”
欧阳骐闻言一顿,忽然想到什么,“对,我在家打了律儿也无用,总归还是要让老太傅回心转意才肯尽心教导律儿。这样,明日我就亲自带律儿去包府向老太傅赔罪!”
“啊?”
欧阳夫人眉头紧蹙,“孩子都打成这样了,明日如何能随老爷出门?”
欧阳骐正色,高声斩钉截铁道:“就算用滕屉抬也得抬去包府!孩子要成材,像你这么娇惯怎么能行?你看看顾家的元璋,小小年纪不知道比咱们律儿要强多少倍,我保管你看了人家孩子,恨不得把律儿塞回肚子里去!”
这像什么话?
欧阳夫人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欧阳铁律已经哇哇大哭起来。
这是亲生的爹么,居然要把他塞回去?
第二天,欧阳骐果然命人把欧阳铁律抬去包府,包老太傅自然不会同一个孩子计较,又看在欧阳骐的面子上,更没有计较之理。
事情痛痛快快地解决了,欧阳骐原要命人将他抬回府,想了想还是道:“既然都抬出来了,还是抬去宫里也向陛下请个罪吧。前些时日你说顾家那些话,陛下尽管不放在心里,加上这回你顶撞包老太傅的事,未免心里记住你是个淘气孩子了,还是请个罪好。”
“什么叫抬都抬出来了?爹,你当我是庙会的神像不成?”
“你哪来那么多话?”
欧阳骐瞪他一眼,大手一挥,“走,进宫!”
人抬到长生殿的时候,玉扶正和殷姬媱、黎兔和苏云烟几个妯娌在御花园喝茶说话,孩子们也都在一旁的花丛玩闹。
苏云烟才感慨了一句“顾家还是没有生女儿的命,统共就华裳这么个心肝宝贝掌上明珠,别的都是臭小子”,便见更淘气的那个臭小子被抬来了。
因抬的是滕屉,看起来十分显眼,故而御花园人人几乎都看见了。
欧阳铁律躺在滕屉上自觉没脸,他的屁股疼得厉害,还要被自己亲爹这样抬来抬去让人围观,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最可怕的是,抬到玉扶跟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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