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待我们还好呢,是不是?”
说着推宁安表态,宁安点点头,“是啊,娘一心想让我们读书,将来不做武将只做文臣。林叔叔知道后自己就抱着书琢磨起来,后来竟真学了不少,还教我们写字。在我们心里早把林叔叔当成爹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林叔叔在府里住了许多年,娘也没个要成亲的意思。如今忽然要成亲,只怕是为对桑夷开战之事。”
几人都是聪明孩子,一听宁安这话就明白了。
元璋道:“你的意思是,昆姨想领兵去桑夷,所以趁这个时候成亲。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好让你们有个名正言顺的‘爹’,是不是?”
宁安和宁平不约而同点点头,他们担心的正是这个。
华裳忽然道:“可是前儿我听爹和娘说话,他们没有让昆姨出征的意思呀。”
几个孩子一听这话都激灵起来,忙问华裳,“那到底打算派谁去打桑夷?”
华裳轻轻掩嘴,心道她好像说漏了,这是朝中尚未决定下来的军政大事,她怎么能在外头说呢?
欧阳铁律似乎知道什么,同她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元璋便打圆场道:“既然不是昆姨,也不是林副将,你们不就能安心了吗?”
宁安道:“华裳,真的不是我娘吗?”
华裳摇摇头,“虽然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到底是谁,不过确定不是昆姨。”
昆羽扬是顾家军麾下的,这次调的大将不是顾家人,自然不会调昆羽扬去。原来昆羽扬误以为她会去桑夷,所以才想着成婚,给林轩一个正式的名分。
也给宁安和宁平一个正式的“爹”。
宁安、宁平闻言大喜,此去桑夷路途遥远,只要不是昆羽扬他们就放心了。
“不对啊。”
宁安欢喜之余,忽然想到:“娘要是知道她去不了桑夷,会不会不成亲了?不行,决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一定要瞒住她!”
“对啊对啊,要是娘反悔了,林叔叔非哭死不可!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娘这个铁石心肠好不容易才感化,决不能让她反悔!”
见宁安、宁平都十分想促成昆羽扬这桩婚事,华裳眼珠一转,忽然眉开眼笑,“要瞒昆姨还不简单?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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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早有这句话(一更)
华裳晚些时候回去,把这话同玉扶一说,玉扶也乐了。
“还有这么一回事?”
只怕昆羽扬以为海军一向是顾述白训练的,所以以为此番派去桑夷的将领也必是桑夷的。她身为顾家军唯一的女将,向来得力,自然有很大的概率会被派去讨伐桑夷。
只是她不知道,这次是欧阳骐主动请缨,她和顾述白估量着此次之战并无风险,所以就同意了。
因涉及国之重本,故而选派的主将人选并未外传,华裳也是偶然听了一嘴才知道的,幸好她机灵没有对外宣扬。
华裳认真地点点头,“是啊,娘,咱们帮帮宁安哥哥和宁平哥哥吧。他们从小就没有爹,实在太可怜了。好不容易有了林副将,谁知昆姨这么多年又不跟人家成亲,林副将也好可怜啊!”
连华裳小小孩子都觉得林轩可怜,玉扶等人自不必说。
玉扶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何尝没有劝过她?当年她心里还记挂着早亡的夫君,对林轩的追求一直拒绝。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是喜欢林轩的,只是嘴上一直逞强,又担心亡夫冤魂不宁。后来,她竟容许林轩住进了府中。”
华裳忙道:“为什么昆姨让林副将住进府里呢?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那不就是夫妻么?”
玉扶不知道如何与华裳解释这些,对孩子而言,这些话还有点晦涩难懂。
她想了想,便道:“其实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宁安和宁平两个孩子,从小就是宁平格外淘气。宁平有一次在外头欺负了别人家的孩子,当时羽扬刚好在军中,别家的大人认不得他的身份,叫他把大人找来,他只说自己没有爹。那人便好一顿讽刺挖苦,说他没爹的孩子怪不得没教养。”
华裳第一次听见这个故事,气得一拍腿,“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宁平哥哥虽然平时淘气,可他从来不干坏事,还很讲义气乐于助人,怎么能说是没教养?”
玉扶继续道:“后来羽扬从军中回来,见宁平闷闷不乐的,才知道还有这么一桩公案,气得非要去找那人。宁平只说她若去了,旁人更加说他有娘生没爹养。”
华裳顿时沉默起来。
玉扶便道:“打那以后,羽扬索性就让林轩搬进府里来住,他就成了宁安和宁平的爹似的。他们俩淘气憨玩,有林轩保护他们教导他们。别人不识趣敢对他们说难听的话,自有林轩出头。久而久之,林轩就真的成了他们的爹,只是少了一纸婚书做凭证罢了。”
她自己说完,不免有些疑虑。
华裳让她不要把此次出战人选的事告诉昆羽扬,以免她知道自己其实不必出战之后,就打消了和林轩正式成婚的念头。
可玉扶想的是,如果昆羽扬只是为了两个孩子才和林轩成婚,这对守候了她许多年的林轩而言,又算什么呢?
“娘,你在想什么?”
华裳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
玉扶笑了笑,摸摸她的头,“要瞒着她这件事并不难,难的是瞒过之后呢?两个人在一起许多年都没有成婚的念头,如今以为自己要上战场,为了托孤才和林轩成婚,这对林轩公平吗?”
华裳年纪尚小,对于男女之事并不理解,只觉得林轩确实可怜,便同意了玉扶的话。
“那娘说怎么办?”
玉扶眼中瞬间闪过狡黠的光芒,让华裳附耳过来,母女两个不知道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正好让进殿的顾述白瞧了个正着。
“你们在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母女两个下意识回过头来,一般无二的笑颜,露出心虚的笑意,“没什么,没什么。”
玉扶笑道:“在当月老,能成一对是一对。”
顾述白一听见这话,不由感慨了一句,“若真想当月老,还是操心操心羽扬和林轩这一对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军中对他们的事也一直议论纷纷,将士们都等着喝一杯喜酒,谁知怎么也等不到。”
这话不是正对景了么?
华裳摇头晃脑,“爹爹放心,很快就能等到了。”
没过两日,昆羽扬果然告了假,带着林轩进宫面见玉扶,将他们要成亲的事告诉了玉扶。
玉扶显得很是惊讶,“你们俩……要成亲?”
“是啊。”
昆羽扬笑得有些腼腆,“大战在即,我担心宁安和宁平没人照顾,所以想着……还是成婚了好。”
顾述白从外头走来,笑道:“这有何难?你前脚一走,我们就把宁安和宁平接进宫来,有他的干爹干娘在,你还担心什么?”
昆羽扬看了林轩一眼,又看向玉扶二人,“两个孩子大了,又皮得很,怎么好送进宫麻烦你们?再说,他们小的时候已经受了你们太多照顾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
玉扶眉头微蹙,摆手道:“羽扬,你便是要给两个孩子找个爹,也不该找林轩啊。这下好了,你让我怎么和银铃交代?”
“银铃?”
昆羽扬和林轩几乎异口同声,他们的婚事,又和银铃什么想干?
玉扶朝站在外殿伺候的银铃那里看了一眼,“我见林轩年纪不小了,在军中多年功勋累累,便想着赏赐他些什么。可巧银铃和银雪两个年纪也到了,是时候该成婚了。便想着把银铃许给林轩,怎么你反倒要和林轩成婚了?”
昆羽扬二人一听这话,顿时慌了。
她道:“玉扶,你明知道……”
玉扶故作不解,“明知道什么?”
明知道林轩喜欢的是昆羽扬,还是明知道昆羽扬嘴上拒绝,其实心里也认定了林轩?
昆羽扬不曾宣之于口,那她就假装不知道。
林轩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末将多谢陛下厚爱,将御前之人赐给末将为妻。只是末将早已心有所属,非羽扬不娶!旁人纵是天仙,也进不了我的眼。”
昆羽扬看了他一眼,看到的满眼坚毅。
玉扶眉头微蹙,正不知如何回答之时,忽见银铃从外头赶进来,扑倒在地,“陛下,奴婢从前是东灵人,是最看重礼法的。自从陛下说了要将奴婢许给林副将,奴婢就拿他当自己的夫君看待。若陛下如今要收回旨意,奴婢宁死也要维护自己的清白!”
这话说出口,不但林轩蹙了眉头,玉扶和昆羽扬也吓了一大跳。
不过昆羽扬受到惊吓是因为银铃非林轩不嫁,玉扶受到惊吓,却是惊讶于银铃方才那句话的口气——
说得跟真的一样!
银铃哭喊出那句话后,便低着头不言语,看起来像是垂面掩泣。
昆羽扬越发慌了,不禁看向玉扶,玉扶竟一脸无奈。
一个是自顾侯府时期就伺候她的贴身侍女,一个是她的好朋友,遇上这样的事情,她为难也是应该的。
昆羽扬又看向林轩,林轩拱手,背脊越发弯曲,“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末将非羽扬不娶!”
林轩嘴笨,说来说去就非昆羽扬不娶几个字,玉扶听得都腻了。
顾述白在旁若无其事地喝茶,听到这里忽然转过脸来,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要抗旨不尊么?”
抗旨不尊?那可是头等大罪!
林轩蹙着眉头,抬起脸,“若陛下非要末将娶旁人,末将只能抗旨不尊了。”
昆羽扬诧异地看向林轩,抗旨这种话他也敢说出口,难道真的不怕死么?
一直低着头站在地上的银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