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岸已是见惯不怪。
从顾怀疆在顾相、顾宜面前替她理头发上的碎屑时,齐岸便看懂了他的慈爱。
玉扶见他没有生气,这才放心地笑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师父是医神,他想把一个丫鬟塞到侯府来,有很多种办法。大将军不必担心,我想,师父只是担心我罢了。”
顾怀疆点了点头。
他把玉扶从离仙人谷不远的边境,带到了东灵的帝都,熏池身为人师担心也是应该的。
诚如玉扶所言,他堂堂医神,想把一个小丫鬟塞到侯府,的确不难。
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师父是怎么想的?既要你下山历练,又要往你身边安排假的娘和丫鬟,这哪像是历练的样子?”
瑶蓝听见这话,懵懂地看着顾怀疆。
历练?
原来玉扶是这样和他说的啊……
玉扶在身后抓了抓瑶蓝的手,示意她别揭穿自己。
她吐了吐舌头,“可是我这么小,一个人下山历练,不是找死吗?”
说的也是。
她才出山门,雇来的娘就被马队冲散了,她自己也被老金绑了回来。
若是遇见坏人,只怕早就出事了。
“放心,有我在,你在东灵随便历练,横着走都无妨。”
顾怀疆小心地避开她的花苞头,笑着抚摸她的头顶,神态分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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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是亲生的
顾怀疆和玉扶说什么仙人谷,又说什么师父、历练的,把齐岸和齐婷都听糊涂了。
玉扶不是顾怀疆在外头的私生女吗?
怎么又会是仙人谷医神的徒弟呢?
传闻那医神熏池医术高超,能使白骨生肉,死人复活。
玉扶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是他的徒弟?
爷孙两个对视一眼,皆不解其意,而外头已响起顿挫分明的脚步声来。
这声音很是熟悉,唯有将门出身的顾酒歌等人,才能把步伐走得如此坚定响亮。
远远听来,竟似一道乐曲。
玉扶似乎也听出来了,探着头朝外看去。
顾酒歌从帘外微微曲身进来,他长身玉立,款步而行,嘴角翘起笑意。
顾寒陌仍是一脸寒霜,就像是从来不会笑似的。
玉扶朝后一看,见顾温卿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立刻飞扑了上去。
“四哥!”
走在顾温卿后头的顾相和顾宜,见状心痛如刀割。
“玉扶,你抱了四哥,要不要抱抱我啊?你看我的屁股,都是为了你才挨了十军棍。”
顾宜说着,转身撅着屁股,顾相忙把他的屁股按下去。
“啊!疼!”
顾宜狼嚎鬼叫,正要骂顾相为什么按他的屁股,忽见顾相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这才发现,顾怀疆很是不满地看着他,大有再给他十军棍的架势。
他只得老老实实地站好。
玉扶想了想,上去抱了顾相一下,被抱住的顾相受宠若惊。
他悄悄看了一眼顾怀疆的神色,见他没有动怒,才伸手回抱了玉扶。
可惜玉扶太矮,脑袋才到他胸口,他也只能抱到玉扶的脖子罢了。
玉扶起身,朝顾宜做了个鬼脸。
“四哥带我吃了午饭,五哥给我吃了点心。你把我的小花苞头弄脏了,我才不抱你!”
说着还发出略略略的声音,顾酒歌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忽然有些懊悔。
早知道他应该带玉扶去吃饭的,而不是问她那句,你娘是谁。
这下好了,玉扶最喜欢的不是他了……
这个认知,让顾酒歌很是丧气。
顾寒陌仍是冷着一张脸,他觑了顾酒歌一眼,忽然翘起了嘴角。
“咱们侯府兄弟六人,一向是二哥最受女子喜欢。可玉扶最喜欢四弟,二哥一定很受伤吧?”
人艰不拆这四个字,难道顾寒陌都不懂吗?
顾酒歌眉梢抖了抖。
他生得俊秀,又惯会讨女子欢心,还从来没有女子看不上他的。
谁想今日却被顾寒陌,这个人畜莫近的冰块脸嘲笑了。
他反唇相讥,“反正三弟是不受女子喜欢的,这一点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顾寒陌的冷脸,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两个哥哥在这里交头接耳,那边玉扶和顾宜两个斗嘴得厉害,中间的顾温卿和顾相却满面喜色。
被玉扶抱了一下,就好像迎面碰上一团云,香香软软的。
咬一口才发现,原来是甜甜的棉花糖。
如果每天能被玉扶抱一下,生活该多么美好啊!
怪不得顾宜想和玉扶住在一起,为此还被顾怀疆打了十军棍。
“好了好了,都上桌吧,我有要事要同你们宣布。”
顾怀疆笑着看玉扶和顾宜打闹,觉得这就是他和夫人年轻的时候,想要的那种温馨画面。
家里都是儿子,若有个小女儿,气氛一定会完全不同……
果然,平日里严肃的进食环节,有了玉扶在,气氛一下子欢快了起来。
大家虽都没有说话,面上却是都带着笑意的,等着顾怀疆宣布要事。
顾酒歌更感兴趣的是,玉扶的娘到底现在何处。
若真是顾怀疆的外室,也该接回来封个姨娘,好照顾他的起居。
放眼东灵国,哪有像顾怀疆这样位极人臣的男子,丧偶多年不肯续弦,连个妾侍都没有呢?
顾怀疆清了清嗓子。
“我今日已经同你们说过,玉扶从此以后就是你们的妹妹。往后她就是府中的七小姐,名义上是我的义女,你们可明白?”
名义上是义女,那实际上到底是什么?
众人最想听的部分,顾怀疆反倒没有讲出来。
顾相、顾宜年纪尚轻,见顾怀疆似乎不打算说出玉扶的来历,急得抓耳挠腮。
他们白日也曾问过玉扶,玉扶只说她是仙人谷来的,娘走丢了。
可要逼着顾怀疆说,他们又不敢,只好把目光投向了顾酒歌。
大哥不在,他便是众公子中居长的,要问也该他问。
顾酒歌被几道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不得已,看向了顾怀疆。
“父亲,孩儿们都想知道,玉扶真正的身份是什么?若真是父亲的血脉,还请父亲明言告之。”
玉扶的目光正盯着一道凤尾蝴蝶虾,听见顾酒歌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虽没说什么,目光中的笑意也让人看懂了。
原来她并非顾怀疆的血脉。
众人不免有些失望。
顾怀疆看了玉扶一眼。
他原本是想给众人错觉,让人觉得玉扶是他的私生女。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女,和有真正血缘关系的义女,可谓天差地别。
他不希望旁人因为这个,而怠慢玉扶。
顾怀疆朝众人扫视了一眼,目光严肃了起来。
“玉扶虽不是我的血脉,却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是医神熏池的徒弟,此番我在边境与西昆一战中了毒箭,是玉扶救了我的性命。虽没有血缘关系,可若让我知道你们因此不把她当妹妹看,我绝不轻饶!”
众人连忙低头应是。
顾酒歌面上笑意更浓了,朝顾相和顾宜看了一眼,见他们也都是兴高采烈的。
其实玉扶不是他们的亲生妹妹,好像更好玩一些。
第十一章 狂塞金银
晚膳之后,玉扶回到了西厢,和瑶蓝两个盘腿坐在榻上咬耳朵。
“公主,公……”
“嘘!什么公主不公主的,这里可是东灵国,你千万别喊漏嘴了!”
玉扶连忙打断瑶蓝的话,探出小脑袋朝外一看,幸好齐婷说去打热水给她洗漱,这会儿还没回来。
瑶蓝低头哦了一声,圆圆的小脸很是认真。
“那公……小姐,你为什么要跟着顾侯到帝都来呢?医神只是想让你到山下的农家避上十天半个月的,等那些来探查的人走了,便可继续回谷中。谁知道你竟然被东灵的将士抱走了,医神听说之后很生气呢!”
瑶蓝用生气二字,完全不足以形容熏池的愤怒。
他当时分明是咬牙跺脚,差点一脚把自己白袍的长袖子给踩烂了,而后指天誓日地说要毒死那群不长眼的东灵将士。
他派来暗中来接玉扶,玉扶却说暂时不回去了,要给顾怀疆做女儿,去东灵帝都走一遭。
熏池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哭得如丧考妣,哭完了以后忙把瑶蓝打发到东灵来。
他知道玉扶没有自理能力,所以在她出谷的时候,特意叫她带上了许多的金银财宝,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玉扶吐了吐舌头。
“我在山下还是不妥,那些人查了这么多年都查不出所以然来,这回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想连累师父,倒是远远地躲开才好。”
瑶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顾侯想让人以为你是他的私生女,你故意否认了,也是怕连累顾侯吗?”
玉扶原本把玩着耳侧的小辫子,听见这话转过头来,认真地用眼神示意了一番西厢的布置。
“你看看,大将军待我多好!虽然他是为了报救命之恩,可我也舍不得连累他,还是早点撇清关系的好。”
反正她就算没有顾怀疆私生女的身份,凭她从仙人谷带出来的那些金银财宝,也足够过日子了。
瑶蓝有些心疼地看着玉扶。
她才小小的年纪,出身又尊贵,就这么懂得为别人着想。
真是叫人没法不喜欢她。
她忽然笑着脱下了自己的外衫。
“小姐别担心,你那里的不够,我这还有呢!”
她把外衫脱下来抖了抖,口袋里的金银锭子骨碌碌滚了满榻都是,看得玉扶目瞪口呆。
“这么多啊,这难道也是……”
瑶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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