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只听他冷笑一声道:“他的意思就是霍家世代忠良,向来唯皇帝之命是从,谁做皇帝他听谁的,而且……虽然他是八皇叔唯一的后嗣,但毕竟姓的是霍,宇文昭怀疑谁觊觎帝位也不会怀疑到八皇叔头上,年过半百却没有继承人的皇叔,换成本宫是皇帝也放心得很,呵呵……”
黑衣人道:“那殿下真的不去见福王了?”在他看来霍骁不过就是个半大孩子,几句威胁人的话听起来可怕但根本当不得真,他们千里迢迢来这么一趟真心不易,岂可无功而返。
宇文昊声音微哑,带着一丝苦涩道:“咱们马上离开此地,回漠北。”
别人可以不把霍骁的话当回事儿,他心里却十分清楚,那小子真有把自己弄死在辽东的实力,单看他高不高兴而已。
“是,殿下。”黑衣人不敢再多言,随着宇文昊一起走回了林子里。
※※※※
霍骁担心豆豆不听他的安排私自行动,用最快的速度朝方才两人相遇的地方折返而回。
还离得老远他就见到了坐在草地上的纤细身影,心里顿时松了下来,暗暗叹息一声,这丫头要是能天天这般乖巧就好了。
他手上一带马缰,芝麻心领神会地减缓了速度。
豆豆一听到马蹄声便迅速站了起来,憋了这半日她早就受不了了,要不是怕自己本事不济拖累大白汤圆,她才不乐意这样干等着。
见芝麻驮着霍骁朝自己这边缓缓而行,她哪里还能等得了,大声喊道:“彻哥哥,你倒是快点儿呀——”
果然,乖巧这样的词儿就不是用来形容这颗扁豆的,霍骁轻踢马腹,芝麻再次飞驰起来,瞬间便来到了豆豆身侧。
不等霍骁勒住马缰,豆豆便学着他之前上马的样子直接飞身而起,因为芝麻速度很快她动作又不够熟练的缘故,温热的小身子直接撞在了霍骁背上。
所幸她反应很机敏,迅速伸出小手环住霍骁的腰,堪堪稳住身形,稳稳坐在了他的身后。
霍骁背上一热心里一紧,立刻勒住了马缰,同时往后一伸长臂就把豆豆直接捞到了身前,恨不能好好揍这颗不听话的扁豆一顿屁股。
他黑着一张脸吼道:“扁豆你瞎慌个什么?这么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也不怕把自己摔丑了!”
豆豆方才也被吓得不轻,再被他这么一吼眼圈就有些发红,一看这惨兮兮的小模样霍骁立时心又软了。
刚想温言安抚几句,豆豆却趁机一把拧住了他胳膊内侧的嫩肉:“我叫你嫌我三脚猫,嫌我丑!”说罢手上还用力转了一圈。
“嘶……扁豆你给小爷撒手!”霍骁长这么大还没谁敢对他下这样的黑手,差点没忍住想要一掌把豆豆拍飞出去。
豆豆瞪着霍骁根本不肯撒手,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手上没有再继续转圈。
她本就是坐在霍骁怀里,此时两人大眼瞪小眼,鼻子都快碰到一起了。
霍骁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心神一荡,哪里还生得起气来,声音略带一丝沙哑道:“撒手。”同样的话却再无半点威慑力。
豆豆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一咬牙道:“绝不。”
小梨涡果然和梦里一样醉人,霍骁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但又不敢真的有所动作,只好在豆豆耳畔低声道:“不撒手我就……”
明明对方根本没有说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豆豆却像是完全听懂了一般,立刻像甩掉烫手的山芋一般放开了霍骁的胳膊。
胳膊上的疼痛一消失,霍骁整个人也像是清醒过来一样,一时间两人都有些窘迫。
豆豆低着脑袋道:“你怎会一个人在这附近,其他人呢,还有那些马呢?”
霍骁也有些不自然,略清了清嗓子道:“我们正打算回去,离得老远就见到你在草地上瞎跑,我就让他们赶着马先走,自己来这边看看你在做什么。”
“哦。”豆豆胡乱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那你追到那人了么,他干嘛要和老爷子过不去。”
霍骁替豆豆换了个坐姿,重新一抖马缰,芝麻缓慢地走了起来,却没有回答豆豆问题,反而问道:“你有没有听老王说过他的身世?”
豆豆恍然大悟:“难道是他的家人想要对他不利?一定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所以派人来威胁他。”
霍骁点点头:“大概就是这样,那人被我好好收拾了一顿赶跑了,今后肯定再也不敢来了。”
豆豆有些不敢相信道:“你就这么把人给放了?总得带回去让老爷子审一审,看看到底是他家里的谁想要对付他。”
霍骁正色道:“还有什么好审的,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别看老王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他可要面子了。”
人都被他放跑了还能怎么样,豆豆轻哼了一声道:“反正你得请你外祖父和福王殿下说一声儿,王老爷子这边最近不太平,让殿下派人留意一下,我可不想出了事之后又来后悔。”
霍骁冲着豆豆的后脑勺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扁豆这话真有意思,让他的外祖父和福王殿下说一声儿,派人来马场保护王老爷子?事实上三个老头儿是一个人,他真的是快醉了!
嘴上却还得老老实实应道:“是,我的扁豆姑娘,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贫嘴!”豆豆转过头看了霍骁一眼道:“彻哥哥,我发现你和王老爷子待了这几日,性子都变得和他有些相似了。”
霍骁讪笑道:“别瞎说,他那种咋咋呼呼的性子怎么可能和我相似。”说罢轻踢马肚子,芝麻加快速度朝小木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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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只心疼您
书墨几个早已经做完事情在屋里坐着喝茶休息,听见一阵熟悉的马蹄声全都迎了出去。
“姑娘,您不是在屋里照顾王老爷子,怎的又跑出去弄了这么一身。”采桑见豆豆一身的尘土草汁忍不住嘀咕了两句,自从来到马场,她每日都要给豆豆洗好几身衣裳,偶尔还有其他人的,她觉得自己过得比元府里浆洗房里的那些粗使丫头还惨。
采青在她腰上拧了一把道:“就数你话多,你怎么不说自从来到马场天天都是姑娘在做饭,还不赶紧去打热水来给姑娘梳洗。”
采桑嘟着小嘴去了厨房。
豆豆扯了扯霍骁的衣袖道:“彻哥哥,那我先去换身衣裳,你先去看看老爷子。”
这话正合霍骁的心意,他笑道:“去吧,顺便好好休息一下,你今日累了,午饭就让采青她们做。”
豆豆点点头和采青一起回了左边的小木屋。
霍骁把马缰扔给暗卫,又吩咐书墨两个在屋外守着,自己则板着脸走进了福王的房间。
福王方才为了迷惑豆豆勉强和黑衣人过了几招,本就有些疼的腿更加不舒服了,此时正躺在床上用热盐袋子捂着。
霍骁把门一关直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也不搭理福王,闷头伸出手替他不轻不重地捏着腿,福王知道他在气什么,索性也不说话,祖孙俩就这么别扭着。
一盏茶的功夫后,福王先受不了,他指着自己肿得有些胖乎乎腮帮子道:“有话赶紧说,老子都成这副德行了,再被你这么一憋火,更是疼得不行!”
霍骁叹了口气道:“二老爷子,我今日见到宇文昊了。”
福王冷声道:“那又如何,在老子的地盘上他还能翻到天上去?”
霍骁有些急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二老爷子,您心软的毛病必须得改一改,否则让我怎么放心离开辽东。”
福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老子到辽东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宇文昊打的什么主意我心知肚明,又怎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霍骁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皱着眉头道:“二老爷子,您手段、权势样样都比宇文昊强得多,但您太看重亲情,对他根本下不去手,这一点却很容易被他利用。”
福王斜倚在床头,示意霍骁继续替他捏腿,自己则闭上眼睛道:“彻儿,这些道理我比你清楚,自古天家无父子,皇兄当初为了那个位置所经历的一切我参与了,这些侄儿们为了那个位置所做的一切我也看在眼里。说实话,我烦他们,但我更心疼他们。”
看着自家二老爷子花白的头发,霍骁一阵阵心酸,哑着声音道:“我只心疼您。”
福王叹道:“傻小子放心,我自然不会任宇文昊予取予求,只是……我也不能看着他往死里作而不去拉他一把。”
“可……”霍骁忍不住了。
福王摆摆手道:“彻儿,不管是当今陛下还是宇文昊,还有你其他的那些舅舅们,他们全都是我的亲侄儿,你皇姥爷没了,我便有责任照拂着他们。但同时要是他们中的谁敢有不臣之心,想要让大周起内乱,我也第一个不会饶了他们。”
霍骁不以为然道:“您把他们当亲侄儿,他们却只是看中了您手中的权势,您这又是何必。”
福王睁开眼睛看着霍骁,无奈笑道:“笨小子,你以为老子真这么傻?不想看见他们兄弟阋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不是为了你们母子俩。”
霍骁说不出话了,二老爷子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他的母亲是独生女儿,虽然被册封为公主手中又掌握着不小的权势,但她终究还是一个女子。
女子出嫁后娘家便是靠山,平日里永福公主对陛下和那些王爷们一口一个皇兄皇弟唤得挺亲热,但谁不知道他们也不过是堂兄弟而已,在亲情淡薄的皇室,她真正的靠山其实只有福王一人。
定北王府的情况更为复杂,毕竟霍大将军并不只有他一个孙子。虽然他们母子并不怵任何人,但身为父亲和外祖父的福王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彻底放心的。
所以他愿意放下皇叔的身段去替他们铺路,一旦他有个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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