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叹息道:“小施主有一颗仁心,将来必有好报。你也不必太为悟心担忧,世间修行的人何止千千万万,别人能行,他也一定能。”
豆豆抿抿嘴道:“不瞒大师,我之前还打算回县城之后去寻汪记粮行,让他们每次给您和悟心送粮食的时候多送一点,现在看来这也是多此一举了。”
玄真赞道:“小施主悟性极高。”
这也算悟性?
豆豆摇摇头:“我只是大概明白了您的意思,修行的人必是不能太过温饱的,那样会消磨人的毅力和决心,也就失去了修行的意义。只是……”悟心岂不是一辈子都别想吃饱,一辈子都别想长高了?
玄真笑道:“小施主不必多虑,等明年开春老衲打算带着悟心出去游历,大周信佛的人很多,化缘应该不是难事。”
豆豆一听这话嘴角直抽搐,合着老和尚是打算带着小和尚出门学要饭?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在家里都饿肚子,靠要饭就能天天吃饱了?
见她不说话玄真接着道:“小施主也算是与老衲有缘,这里有几句话要赠与你。”
啥?不是说悟心的事儿么,好好的怎么又扯到了自己身上?
豆豆好奇地点点头:“大师请讲。”
玄真道:“小施主面带雏鸟失巢之相,但好在失一巢得一巢,依旧平安顺遂了十二载。”
雏鸟?失巢?豆豆这次连心都抽了,老和尚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还不如直接说本姑娘一出世就被扔了,好在又被捡了,在亲人们的关照下无病无灾地长到十二岁得了!
不过他之前只不过略微瞟了自己一眼,已经能看出这许多,竟还知道自己今年十二岁,的确是够有本事的。
但她也知道,所谓的高人们用这样的话做开场白,后面说出来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苦着脸道:“大师有话请直言。”
果然,玄真又道:“你如果相信老衲的话,两年之内寻一清净无人之所在修身养性,余生定可平安喜乐。”
豆豆抬眼看着玄真,老和尚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并没有像街上摆摊儿算卦看相的人那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目的就是要说服人们相信他的话,从而达到骗钱的目的。
可……两年之内寻一清净无人之所在,修身养性?
他怎么不干脆说让自己就留在这残破的文殊院当小和尚……呃……小尼姑好了,反正他要带着小和尚去游历,这儿正好缺个看屋子的人。
她嘴角一勾道:“大师的意思是我此去京城必定会遇到很大的麻烦,这个麻烦大到连爹爹都无法解决,所以我最好寻一个如文殊院这样的所在躲上两年再出去?”
这女孩子果然很聪明而且够爽快,玄真大师微微颔首道:“如果你不嫌弃,就留在这文殊院也无不可,我带悟心出去游历少说也得两三年,不会有人扰到你清修。”
要不是相信自家爹爹,以他的人品和眼光所结交的朋友不可能是个骗子,豆豆都想发飙了!
这不是哄她看屋子是什么?她就不相信自己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进了京城能遇到什么天大的麻烦,老和尚何必这样危言耸听!
“大师,您的意思是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麻烦我就应该像只乌龟一样躲在龟壳里,等到这传说中的麻烦彻底消失之后再伸出脑袋?”豆豆自己都觉得这话简直可笑。
哪知玄真大师一本正经道:“你要这样说也无不可。”
豆豆翻了个白眼道:“好在您说的是两年而不是二十年二百年,否则我是不是应该在这深山中躲一辈子,把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直接熬死算了。”
玄真笑道:“老衲说的就是两年。”
这老和尚说话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那您说的麻烦到底是一件事儿还是一个人?”豆豆索性问得具体一些。
玄真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这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豆豆抚了抚下巴道:“如果是一件事,那我无论在这里还是在家里,只要不出去主动招惹大约都能避得开。如果是一个人,我躲两年他就会自己消失?该上门找茬儿的依旧会找上门来,所以……”她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玄真也笑了:“所以你还是决定回京,选择直面你所说的‘虚无缥缈’的麻烦?”
豆豆道:“大师,因噎废食这样的事儿我是不会做的,虽然我的确是个懒散的人,但我从不畏惧麻烦。”
玄真目光中透出一丝欣赏:“小施主果然不凡,但你记住老衲的话,天下之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做人做事切忌太过执着。”
豆豆心里都扭曲了,一个一辈子执着于苦苦修行的老和尚劝自己不要太过执着?真是醉了!
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谢大师指点,我记下了。”
玄真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女孩子,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无所畏惧,但那些早已随着时光流逝了。
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愿小施主一切安好。”
豆豆打趣道:“大师,将来如果您带着悟心到了京城附近,一定给我捎个信儿。”
玄真看着豆豆道:“佛家讲求缘分,只要缘分到了,不去京城也能遇到。”
还是喜欢故弄玄虚!
不过也无所谓了,豆豆对玄真大师笑道:“想必爹爹还有问题想和大师讨教,小女子就不打扰了。”
说罢也朝玄真大师双手合十拜了拜,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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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禀性难移
文殊院乃清修之地不便多做停留,申时一到元徵便向玄真大师辞行,下了山后一行人骑上马折返回县城。
天气晴好,初冬的暖阳照得人浑身懒懒的,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放松了手里的马缰,任由马匹在官道上缓步前行。
侍卫们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和元大人亲近,把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豆豆骑着一匹枣红马,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四皇子则是因为午饭根本没吃饱情绪不佳,骑在马上也是懒得说话。
初一十五见主子们没精打采的,更不敢出声了,默默跟在四皇子和豆豆身后。
大约走了三四里之后,四皇子看见前面有一名侍卫嘴里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东西,感觉自己越发饿得不行。
他拉住马缰转头对初一十五道:“你们俩中午吃的干粮还有没有剩下的,弄些来给爷填填肚子。”
初一十五两个差点跪了,自家殿下打小儿就喜欢吃有汤水的主食,就连点心也只吃精致软糯的,御膳房的御厨们做出来的某些干点心他都嫌嗓子硌得慌。
他们中午留在山脚下,午饭吃的就是从客栈里带出来的白面馍馍,虽然也不算很硬,可怎么看也不像殿下能吃得下去的。
初一大着胆子打开包袱,指着里面只剩下一个的馍馍道:“殿下,奴才们中午吃的就是这个。”
四皇子实在是饿得狠了,伸手把包袱拿过来一抖马缰,快速追上了前面的豆豆。
“喂,元二,中午就喝了一小碗白米粥你不饿么?”他伸手拍了拍豆豆的肩膀,把白面馍馍递了过去。
豆豆一看就笑了,难得这家伙今日这般细心,怕自己嫌他握过马缰的手不干净把馍馍弄脏了,还特意用一块雪白的丝帕垫着。
她看着四皇子道:“你自个儿吃吧,我留着肚子进城去吃好的。”
四皇子瞪了她一眼:“你比本皇子还挑食,不吃我可一个人独吞了。”说着迫不及待地把白面馍馍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难怪元二不乐意吃,味道果然不咋地!
四皇子勉强把馍馍咽了下去,苦着脸道:“爷今儿算是遭了大罪了,照得出人影的粥喝了,干得能噎死人的馍也吃了,这回看谁还敢说爷成不了大器!”
这人简直无药可救了!豆豆都懒得搭理他,依旧是情绪不高。
见她这个样子四皇子也不吃了,小声道:“喂,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小和尚?”
豆豆睨了他一眼,难得他还能猜中自己的心事。
四皇子又道:“有什么好想的,玄真大师虽然对他要求很严格,但绝对是这世上最关心他的人,何况咱们不认识他的这八年中,他不也好好的么?”
豆豆道:“那个样子真的算是好么?不过是最简单的薄荷糖,竟能让他那般珍惜。”
四皇子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才道:“元二,今日你给小和尚吃薄荷糖本是好意,但我瞅着怎么反而像是害了他呢?”
豆豆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道:“我、害、了、他?”你有病吧!
四皇子一本正经道:“你想呐,他本来是个连糖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小和尚,每日能喝碗稀粥都满足得不得了,今日你却给他吃了糖,他从此以后就知道原来世上还有比稀粥更加美味的东西,难道会一点改变都没有?”
豆豆惊到了,面前这人真是那个纨绔皇子?
见她一脸的惊讶,四皇子带着一丝小得意道:“贪念就是这样产生的,就好比朝中那些贪墨的官员,谁不是先尝到甜头后才放手一搏的?”
豆豆惊艳了,面前这人可以做大周储君了!
细细想来,今日的四皇子简直让她刮目相看。
步行上山、主动帮忙拿碗筷、喝清粥吃馍馍,看起来是没什么了不起,可这些事情换做从前的四皇子,谁又敢相信?
更别提他还说出了方才这番极其通透的话。
这家伙在不知不觉中难道脱胎换骨了?
谁料她还在感慨,四皇子把手里剩下的馍馍随手一扔,一带马缰道:“元二,这馍馍难吃得要死,咱们赶紧去城里最好的酒楼要上一桌好菜,再喝上几杯解解乏。也不知道这小县城里有没有什么好的戏班子……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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