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归- 第182节

　　　　好在裴锦程向来都是个有担当的，不等元沂答话他主动对老夫人和夫人们躬身行了一礼道：“今日的事情都是舍妹的错，待会儿一定让她向老夫人、姨母、湘表妹好好道歉。”

　　　　真的是小郡主先动的手，众人均暗道果然如此。

　　　　顾夕见儿子面色如常，知道外甥女和女儿都没有受伤，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追问道：“锦程，湘儿和歆儿呢？”

　　　　裴锦程道：“方才我们在园子里遇到了沅表妹，她把歆儿带回去梳洗了。”

　　　　“什么？沅儿竟也在园子里，方才的丫鬟传错话了，一定是她动手打了郡主。”顾朝一听裴锦程提到豆豆，条件反射一般从椅子上站起来脱口而出道。

　　　　果然不出她所料，沅儿那个野丫头就是个不安分的，都是婆婆和元宗之惯出来的。

　　　　这话让屋里所有的人俱是一愣，他们完全想不出来打架这件事怎么会和今日进宫面圣的元二姑娘扯上干系。

　　　　元二夫人是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脑子……

　　　　老夫人被气坏了，这个儿媳几年来对沅姐儿不冷不热也就罢了，怎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给孩子泼脏水，何况顾夕还在。

　　　　她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问题了，直接对顾朝呵斥道：“老二媳妇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顾朝还想辩驳几句，顾夕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道：“沅儿刚从宫里回来，都还没顾上过来让我看一看，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惹事儿，姐姐别胡乱猜测了。”

　　　　顾朝哪里肯听，既然打架这件事情是真的，那就一定是沅儿做的，她的宝贝女儿绝不会做出那般粗鲁的事情。

　　　　她一把拂开顾夕的手，对丁香几人喝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紧去把郡主和两位姑娘寻来。”

　　　　“这是在闹什么？”她正在胡搅蛮缠，元徵冷着脸走了进来。

　　　　他这个不省心的媳妇儿哪一天才能长大，就算顾夕是她妹妹，那也是客人，简直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

　　　　一屋子的人除了老夫人，全都站了起来。

　　　　元徵给母亲行过礼之后对顾夕点了点头，又示意大家不必多礼，都坐下来说话。

　　　　老夫人这才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重点还是放在打架这件事情上，倒也没有提及顾朝方才的胡言乱语。

　　　　元徵并不生气，反而觉得今日湘儿大有长进，裴锦歆不讲道理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既然她对湘儿动手了，难道湘儿还要忍着么？

　　　　她是顾夕的女儿，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就可以欺负到他元家姑娘的头上？湘儿今日颇有些二闺女的风范，让人欣慰。

　　　　他对老夫人和顾夕笑道：“小孩子们在一起玩耍难免发生不愉快，吵闹过之后照样是好姐妹。今日不过是玩得过火了些，咱们也不用小题大做，让她们各自回去反省一下也就罢了。”

　　　　一切归结于小孩子们闹着玩儿，一场风波消失于无形。

　　　　顾夕微微颔首，心中暗暗叹服。

　　　　姐夫仿佛比从前更有手段了，今日的事情固然是小事，可真要认真计较也麻烦得很，影响了两府的关系不说，女孩子们的闺誉就算是彻底完了。

　　　　她对老夫人笑道：“既如此，我便向伯母告辞了，如今大家都在京里来往甚是便宜，过几日再来探望您老人家。”

　　　　老夫人和顾夕的想法是一样的，今日不管是谁先动的手，湘姐儿和裴锦歆都有做错的地方，都必须好好教育一番。

　　　　教育孩子的事情当然要在自个儿家里进行，大家还是各自散去为好。

　　　　元徵和顾朝把顾夕一家送走后重新折返回春晖堂，邓氏唐氏早已十分配合地带着元沂元滟他们离开了。

　　　　而元湘和豆豆两个也已经来到了春晖堂。

　　　　元湘老老实实地跪在了祖母面前，豆豆也十分规矩地立在一旁。

　　　　老夫人不是元徵，丝毫不觉得孙女和人打架有什么值得欣慰的。

　　　　在她看来内宅里的手段各种各样，高门闺秀之间的争斗从来都不需要包括动手这一条。

　　　　伤人伤己，得不偿失。

　　　　就连她允许沅姐儿习武，那也是预备应对将来不可预知的危险，而不是用来和闺中小姐妹们好勇斗狠的。

　　　　所以今日湘姐儿必须认真反省，好好受一顿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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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　谁更冤枉（二）

　　　　顾朝直到此时依旧固执地认定今日先动手打人的是豆豆，或者说她内心深处就希望豆豆能把这件事情顶下来。

　　　　湘儿和家人分别了近六年，这还没重逢几日，还没好好享受家人的宠爱，怎么可以受罚。

　　　　那样她该有多伤心。

　　　　所以一进春晖堂正厅见元湘跪着豆豆站着，她立刻就不高兴了。

　　　　“沅儿，你做错事却让姐姐替你承担，靳嬷嬷便是这样教你的？”没有外人在场，她更是无所顾忌。

　　　　豆豆心里真是很难受，虽然养女比不了亲生女儿，甚至比不了亲外甥女，可人总得讲点道理对吧。

　　　　今日要是她能早出现一刻，姐姐的确是不需要和裴锦歆打架。

　　　　因为她根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被人欺负，对付裴锦歆那样的女孩子，无非就是连哄带骗加威胁，哪里需要动武。

　　　　就算是裴锦歆非要动手，她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动不起来。

　　　　可母亲大人方才这句话不仅仅是在偏心姐姐，甚至连裴锦歆一起偏了，果然在她心里血缘决定一切，六年的母女情分文不值。

　　　　打小儿嘴皮子十分利索的豆豆此时却一句话都不想说，她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被人这样冷待虽不至于伤心绝望，一点都不在乎也是不可能的。

　　　　老夫人也被这话气得脸色发青。

　　　　“顾朝，你少说两句。”元徵在顾朝身后喝道。

　　　　元湘抬起头看着顾朝道：“母亲，今日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您怎么可以怪到沅儿头上，要不是她，我现在还和裴锦歆扭在一起呢。”

　　　　顾朝也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火了，不过见女儿这般傻气还是很不舒服，抿了抿嘴坐了下来。

　　　　元徵拍了拍豆豆的肩膀，拉着她一起坐到了老夫人下首。

　　　　爹爹虽然没有说什么，她却能体会到他对自己的安抚之意，豆豆心里平静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姐姐打架这件事，解决不好也算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她从此和裴锦歆结下仇怨。

　　　　元徵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儿，有心让她站起来回话，又怕拆了母亲的台反而不美。

　　　　他对老夫人笑道：“母亲别生气了，湘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今日肯定是事出有因，您好好说她几句也就是了。”

　　　　老夫人不想搭理元徵这个和事佬，方才顾朝对沅姐儿说的那些废话她还没来得及训斥呢！

　　　　她转头看着顾朝道：“你是湘儿的母亲，她今日做错事你觉得该怎么罚。”

　　　　顾朝现在就想赶紧把女儿扶起来，几时想过什么罚不罚的问题，听见老夫人的语气有些不善，她微哼一声道：“一切由母亲定夺，儿媳莫敢不从。”

　　　　老夫人冷笑一声道：“那便好，只是你待会儿莫要心疼。”

　　　　顾朝才不担心，婆婆这个人向来嘴硬心软，大伯那种不成样子的继子都没见她使出多么凌厉的手段，何况是湘儿这个嫡亲的孙女。

　　　　老夫人如何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舍不得重罚湘儿罢了。

　　　　她对元湘道：“湘姐儿，虽然今日的事情是裴锦歆先动的手，但你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么？”

　　　　元湘有些心虚，扭头看了看豆豆道：“祖母，我……”

　　　　老夫人哪里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沉着脸道：“你看沅姐儿作甚？”

　　　　豆豆也有些莫名其妙，姐姐根本不是脾气执拗的人，祖母明显是放她一马，随便认个错儿不就完了，她看自己有什么用！

　　　　元湘只好低头认真道：“裴锦歆是客人，年纪又比我小，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和她起争执，而且还搅和了小姨母的来访。”

　　　　老夫人道：“这些固然是你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元湘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祖母，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沅姐儿说。”

　　　　豆豆赶紧跪到元湘身边回道：“我们不应该主动和人起争执，但遇到蛮横不讲理的人时也不能一味忍让，且对付这样的人应该讲究策略。姐姐今日丝毫没有占到便宜不说，还把自己的名声搭了进去。”

　　　　老夫人点点头道：“湘姐儿可知道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做了么？”

　　　　元湘扯了扯嘴唇，祖母果然不是迂腐的人，她的意思其实是说自己在武力值不占优的情况下动手真是蠢毙了，最重要的是还影响了闺誉，简直得不偿失。

　　　　她抬起头看着老夫人道：“湘儿记下了，以后一定不再做这样没头脑的事情。”

　　　　老夫人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微微颔首道：“虽然认错的态度很好，该罚的还是要罚。接下来的半个月你就给祖母认真抄一部心经，顺便好好静一静心，没事儿就不要出揽月阁了。”

　　　　这样的惩罚真不算重，不但元湘心服口服，连顾朝都挑不出刺来。

　　　　元徵见母亲气顺了，示意两个女儿站起来，又叮嘱了几句让她们先回房去。

　　　　两姐妹乖顺地离开了春晖堂。

　　　　刚一出春晖堂豆豆就凑到元湘耳边道：“你方才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元湘白了她一眼：“没什么意思。”

　　　　豆豆轻轻拧了她一把：“你说不说。”话里满满都是威胁之意。

　　　　元湘见四下里无人，压低声音道：“如果我说今日是我先动的手，裴锦歆被冤枉了，你信不信？”

　　　　豆豆没好气笑道：“就算是那样，被冤枉的人也是我好不好！”

　　　　元湘无奈地陪着干笑了两声，母亲真是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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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远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