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妈妈哪里还敢乱说话,快步走出了房间。
元湘拢了拢身上厚厚的棉被,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日,春晖堂里发生的一切依旧让她伤心不已。
母亲反对她和阿墨的婚事早在预料之中,却没有想过她会做得那样过分。
一见面人家公孙伯伯还什么都没有说,母亲就反复提及她小时离家,几年后再团聚竟已经快要及笄。
而且她那副神情和说话的语气,很容易让人理解为她的长女已经和某一位男子定了亲,只等及笄便要嫁过去,她作为母亲十分不舍的样子。
以父亲的权势地位,谁能让他们夫妇想多留女儿几年都做不到,一及笄就匆匆出嫁?
傻子都能猜得出来。
当时阿墨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就连一向宠辱不惊的公孙伯伯面色都很不好看。
好在祖母态度和蔼应对得体帮她圆了场,这才算是没有彻底把人得罪透了。
而往日言谈颇为风趣的父亲竟突然变得有些寡言,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里闪烁着让她心虚的光芒。
她知道父亲一定察觉了她的心事,而且对此非常不赞同。
尽管她和阿墨只是互相恋慕,在别认眼里却是私定终身。
但父亲并不是个死板的人,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就真的生气。
最让他恼怒的应该是自己隐瞒他的行为。
事实证明沅儿告诫过自己好几次的话是完全正确的,她是该早些向父亲坦白。
因为她的优柔寡断,让父亲陷入了被动。
自己离家几年没能得到父亲精心的培养教育,他的心里一直有着深深地愧疚,觉得亏欠自己良多。
所以昨晚父亲并没有给她难堪,非但没有说半句不好听的话,甚至在经过短暂调整之后便迅速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她当时就松了口气,以为昨晚面临的困境可以随着祖母和父亲的努力顺利度过。
只要不让公孙伯伯受委屈,她愿意事后接受任何处罚。
可惜母亲依旧不肯放过她。
一株两尺多高的红珊瑚树,一大箱子各色奢华精美的珠宝,一句庸俗得让人恨不能钻进地洞里的话——些须薄礼不成敬意,以表我们全家的感激之情,望公孙神医笑纳。
表面上是在表达感激之情,实则是用了更过分的行为羞辱公孙父子。
其实根本就是在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
快、准、狠!丝毫不犹豫地响亮。
原来在她心目中,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的健康和生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诚然,那些东西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可对于顾大小姐所拥有的财富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怎能让她不伤心。
公孙伯父从来不是个软性子的人,当时就带着阿墨拂袖离去。
直到现在她还能想起他那嘲讽不屑的眼神,更不会忘了阿墨温润秀美的双眸中碎掉的光芒。
她知道元家和公孙家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好好的宴席不欢而散,祖母险些被气得晕过去,还是妹妹把她老人家搀回了卧房。
父亲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春晖堂。
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件事他们是一定会让自己交待清楚的。
唯有母亲依旧不依不饶,当时便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放,非逼着自己发誓这辈子永远不见公孙家的任何一个人。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揽月阁的,只隐隐约约听见母亲怒斥如霜如雪,让她们自己到靳嬷嬷那里领罚。
她就是个无能的主子,短短的时日让两个丫鬟挨了第二次板子。
上一次她们只是走路有些不自然,这一次……既然只能在床上趴着,一定伤得不轻。
段妈妈很快便折返回来,见她依旧是茶饭不思闷闷不乐,便小声提议道:“姑娘,要不老奴去把二姑娘请过来陪您说说话?”
其实她是想让二姑娘来劝自家姑娘吃饭喝水,再这么下去后果她可承担不起。
元湘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要了,祖母昨日被我气坏了,现在沅儿肯定在她老人家身边伺候,忙不过来的。”
段妈妈不敢再多话。
腊月里太阳落得早,酉时刚到天就黑了。
段妈妈刚想吩咐丫鬟们把冰冷的饭菜换掉,豆豆来了。
一见元湘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姐姐遇事只会折磨自己的性子一点没变。
她轻声道:“段妈妈,你先回房用饭去吧。”
段妈妈见她亲自提着食盒,身边连半个丫鬟都没有带,有些不放心。
豆豆笑道:“放心吧,我自然会把姐姐伺候好了。”
段妈妈看了元湘一眼,见自家姑娘没有异议,她只好把圆桌上的饭菜收拢带走了。
段妈妈一走,豆豆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她十分肃然地对元湘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姐姐也不该折磨自己,要是你病倒了,家里人该有多担心?”
元湘坐直身子,伸出手扯了扯豆豆的衣摆道:“我知道错了,你就别吓唬我啦。”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一百三十六章 劝解姐姐
元湘说得可怜,豆豆却丝毫不心软。
把她的手拂开后打开食盒把里面的吃食一样样取了出来。
全是清淡好克化的饭菜,显然是特意为久饿的人准备的。
不等元湘开口,豆豆又道:“这是祖母交待我给你送过来的,她老人家自己都病了,还挂念着你是不是冷了饿了。”
老夫人其实就是被气得有些头晕,豆豆这是故意往严重里说。
元湘眼圈忍不住又红了,打小儿她就体弱多病,很少在祖母膝下承欢,如今好不容易团聚,却又被自己气得病倒,真是不孝。
豆豆把勺子塞进元湘手里,指了指圆桌上的一个小炖盅:“喏,这是我亲自为你炖的山药排骨汤,先喝几口暖暖胃。”
元湘羞窘道:“我都一整天没有洗漱了。”
豆豆微哼了一声:“你身边其他丫鬟呢,唤她们打水来。”
元湘小声咕哝了一句,豆豆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只喜欢用如霜如雪贴身伺候,其他人用不惯。
用不惯?
哪个人天生就是和自己熟悉的,哪个丫鬟一来就能用得顺手?真不是她喜欢训人,姐姐这个想法真是很有问题。
她凝视着元湘道:“姐,难道除了如霜她们两个,你这辈子就不打算再用别的丫鬟?”
这显然不可能,旁的不说,如霜如雪比元湘还大两岁,难道人家两个都不用嫁人了?
元湘吱吱呜呜道:“自然不是……我只是……”
豆豆扯了扯唇瓣道:“你只是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
元湘不说话了,掀开被子下了床。
这还闹上别扭了?
“我真是怕了你了。”豆豆看着元湘打算自己洗漱的笨拙动作,转头对屋外唤道:“麦穗儿快进来。”
因为最近天气越发寒冷,元湘搬到了揽月阁的一楼居住。
听到自家姑娘的召唤,站在廊下的胖麦穗儿以闪电般的速度出现在了屋里,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得让人不敢相信。
“你快去打些热水来伺候大姑娘洗漱。”豆豆捏捏她的胖脸吩咐道。
“嗳。”圆滚滚的身子立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来一去把元湘看得有些发懵。
豆豆道:“这丫头是前不久和姐姐身边那两个一起进府的,你看她多好使唤。”
同是一起进府的丫鬟,胖丫头对妹妹是言听计从,已经能顶些事儿了,可自己院里那两个连名字用的还是从前的,甚至她都把她们忘了。
可方才看了这个胖丫头的表现,她算是明白了妹妹话里的意思。
丫鬟而已,又不需要她们有天大的本事,不是到她身边的那些就特别笨,而是她不懂得用人,或者说不愿意相信旁人。
就像今日一样,一旦如霜如雪出了状况,她身边除了唠叨不顶事的段妈妈,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找不到。
元湘走到豆豆身边,苦笑道:“沅儿,你这么聪明,总该知道母亲送到我身边那两个丫鬟是用来做什么的,虽然还没有变成现实,可我一看见她们就膈应得很……”
豆豆拉着她的手,声音总算是柔和下来:“姐,不管母亲做的是什么打算,她们到了你身边伺候就是你的人,将来是什么样的前途还不都拿捏在你手里?何况除了她们,揽月阁还有那么多的丫鬟,就算是一个都不合用,你告诉祖母和母亲,另寻几个好使的不就行了?”
元湘知道是自己想左了,懊恼地揪了揪头发。
胖麦穗儿很快便提着一桶热水回来了,手脚利索地把元湘收拾得干净清爽。
豆豆从果盘里拿过一个大红橘子塞进麦穗儿的胖手里当作奖赏,让她出去找旁的丫鬟玩。
胖麦穗儿心里暗暗吐槽,她真被姑娘当成吃货小丫鬟了。
她揣着大橘子嘟了嘟肉嘴巴跑了出去。
元湘这才坐到桌旁开始吃饭。
豆豆看着明显比昨日憔悴许多的姐姐,对骚包男和顾朝都有了不小的怨言。
要不是骚包男这么贸然地上门,姐姐不至于措手不及。
要不是母亲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姐姐不至于这么难过。
就算婚事不成,公孙神医始终对元家有恩,对姐姐有恩,母亲这样简单粗暴地撕破脸皮让姐姐情何以堪。
然而想起昨日眉头紧蹙的爹爹和现在还躺在床上的祖母,豆豆对元湘也有了很多不满的地方。
不管祖母和爹爹对自己有多好,始终只有姐姐才是他们唯一的亲孙女和亲生女儿,她怎可以为了一个喜欢的男子就把他们抛在了脑后。
自从他们一家在京城里团聚,到现在也一个多月了,姐姐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