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忘归这样反其道而为之却收到不错的效果,所以才让她有些意外。
含笑道:“奴婢不会做菜,但咱们酒楼里有一位钟大厨是襄阳府人氏,他用各种腊味做出来的菜真是一绝,吃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的。”
好的大厨都有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深究的必要。
豆豆这才将话题步入正轨,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方才之所以那样问,除了南北方口味的差异外,最主要的还是关于普记腊味每个月出货情况的。”
含笑方才想的也是这个问题,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打算打断自家姑娘的话。
豆豆接着道:“翟掌柜对这些进货的店铺的情况记录得十分详实,从咱们酒楼开张到现在,腊味菜是很受欢迎的。直到十月份,销量一直都在不断上升,可进入十一月之后明显不行了。”
含笑道:“的确是这样,而且问题全出在货源上,并不是咱们这里卖不出去。”
豆豆道:“我猜想京城里经营腊味的店铺肯定不止普记一家,可只有他们家的味道才是你说的那位钟大厨喜欢用的。”
含笑再次点头,表示她猜的没错。
“这便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普记腊味本来就是小本经营,醉忘归这样的大客户几乎撑起了他八成的生意,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供货不利?要知道咱们重新寻找一个供货渠道并不难,顶多耽搁一段时间,而他们想再寻一位这样的大客户可就不容易了。”豆豆抚着下巴道。
含笑道:“具体原因奴婢也说不准,但姑娘说的很有道理。”
豆豆道:“你明日跑一趟醉忘归,把我今日的问题一并去向翟掌柜询问一下。”
含笑问:“姑娘还有什么问题?”
豆豆又把账册翻到了另一页,这里记录的是专门为醉忘归提供海鲜的一家名叫吴记鱼行的店铺。
她皱了皱眉头道:“这家店铺的情况和方才那一家完全不同,但也有一个共同点,明明咱们酒楼并没有减少进货量,他们却突然供不上货了。”
含笑恍然大悟道:“所以姑娘怀疑这两件事情背后是有人在搞鬼?”
豆豆道:“要知道如今已经是腊月,好些人家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这个时候应该是这些店铺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时候,存货必然十分充足,如果没有人指使,我想不出他们这样做的理由。”
含笑第三次点头:“姑娘放心,我明日一定向翟掌柜打听清楚。”
豆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暂时就先问这些吧,你有空便多和院里的小丫鬟们一起玩耍,我是不好对你太过特殊的,免得遭人妒忌。”
丫鬟婆子们之间也存在激烈的竞争,这一点豆豆做了六年多的元家二姑娘早就心知肚明,她不愿意含笑被大家排挤。
姑娘竟然连这个都替她考虑到了,含笑心里热乎乎的,笑道:“姑娘不必提奴婢担心,奴婢打小儿就混迹于市井之中,知道该怎么样应付这些。”
豆豆笑着摆摆手,含笑立刻做出一副被训斥过的委屈模样退了出去。
她不由得再次感慨,师傅是打哪儿淘换出这么个精明能干的小姑娘,十二岁居然懂这么多东西。
她浑然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比含笑大几个月,懂得的东西早已远远超过了她的同龄人。
方才含笑在的时候,豆豆满脑子都是经营酒楼的事情,现在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她自己,心里又开始空落落的。
她早就知道爹爹和母亲的关系并不亲密,可这样争锋相对地吵架还是她第一次亲耳听到。
这样的婚姻真是一个大大的悲剧。
表面上看来一夫一妻,应该过得比任何人家都幸福,事实上呢?
她很心疼爹爹,这般优秀出众的男人竟然没能有一份好的姻缘。
都说妻贤夫祸少,她都要怀疑先帝给爹爹赐婚的用心了。
是觉得爹爹太过优秀,给儿子留下可用人才的同时,也在人才的后院埋下一个大大的隐患,让他疲于应付没有精力算计他儿子?
还是在顾首辅和爹爹之间埋下一根刺,让老头子爱不得恨不得,看在女儿的面上不得不关照爹爹,爹爹却又因为母亲的缘故和顾家永远亲近不起来?
反正在豆豆看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宣德帝也好,永泰帝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难怪宇文恒神经病这么严重,病根儿就在他祖父那里。
折腾了几个时辰,豆豆有些饿了。
她正打算让丫鬟们端些好吃的来,元徵那边派人来吩咐,让她到外书房用晚饭。
豆豆心里明白,爹爹一定是想要安慰她一番。
自从到了京城,出入更加不自由了,她这个急于赚钱赔债的人,整日关在府里可不行。
那就借今日的机会在爹爹那里为自己谋一点福利。
只是……
算计真心疼爱自己的亲人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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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元徵下厨
此刻的元徵心里却是酸涩的。
六年多来父女俩一起用饭的次数多得根本数不清。
可每次都是二闺女主动担起照顾他的职责,连他用惯了的几位掌勺大师傅和她都十分熟悉。
定菜单,尝滋味,安箸,添饭夹菜……这样的事情二闺女为他做过不知多少次。
想起当年的她,小小的身影反复穿梭于厨房和偏厅之间,就为了让自己吃到一口舒服的饭菜。
因为她不错的胃口和天真可爱的话语,不经意中他把挑食的毛病都改掉了不少。
他酸涩的心涌起一阵暖意。
今日他放下了吏部尚书的架子,放下了父亲的姿态,在大师傅们的帮助下亲自去小厨房学着准备热气腾腾的锅子。
这样寒冷的天气,二闺女一定想要热乎乎地吃一顿。
到时候她一张小脸肯定会红扑扑的,额头上甚至还会冒出亮晶晶的汗水,一双大眼睛也亮晶晶的……
她一定会用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把小肚皮撑得圆滚滚的……
加底汤,调味,摆碗碟,上菜……
元徵做得非常不熟练,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
见他亲自端着锅子走出厨房,把一旁的几位大师傅和小厮们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他把自己给烫了。
尤其是张大厨,看着圆桌上那一大盘薄如蝉翼的羊肉卷,到现在心里还直发凉。
要不是二老爷根本弄不来这个,连切羊肉的活儿他都想抢过去。
真要让他得手了,锋利无比的菜刀不把他那双专门握笔掌大印的手割了才怪!
一切准备就绪,元二姑娘到了。
“爹爹——”
豆豆又不争气地哭了。
只是这次的眼泪一点不咸涩,反而带着一丝甘甜。
才高八斗位高权重的爹爹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笑,越发显得俊朗不凡。
只是,这并不是她喜欢看到的爹爹。
她的爹爹应该是鹤立鸡群,惊才绝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人物,怎可以为了博小女儿一笑就这般毁了自己的形象。
元徵接过庄儿递过来的热手巾擦了擦手,走到豆豆身边笑道:“我闺女怎的变成爱哭鬼了,是怕为父手艺不好吃得不习惯?”
豆豆直接扎进了元徵怀里,用细长的胳膊抱住父亲的脖颈,越发哭得伤心起来。
自从豆豆过了十岁,父女俩便很少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元徵轻轻拍着她的背,笑道:“都是大姑娘了,小心庄儿他们笑话。”
庄儿几个在一旁身子齐齐一抖,二老爷又开始出卖他们了,谁不知道二姑娘刁钻古怪,整起人来花样繁多让人哭笑不得。
他们敢笑话她?那才真是笑话!
豆豆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矫情了,站直身子拿起元徵的袖子不管不顾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元徵打趣道:“为父倒是不嫌弃你的鼻涕眼泪,只是我今日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也不知道袖子上有没有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豆豆不高兴了,撅起小嘴道:“爹爹!人家只是擦了擦眼泪,哪里有鼻涕!”
元徵探出头向屋外看了看,却没有看见采青采桑几个的身影,只好吩咐庄儿:“你去给二姑娘打些热水来洗把脸。”
庄儿应声出去了。
他转头又数落了豆豆几句:“十几岁的大姑娘了,总是喜欢一个人到处乱跑,屋里那么多的丫鬟也不知道带两个。”
豆豆才不怕这样的话,冲着父亲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元徵无奈地按了按眉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豆豆走到父亲身后,把那块扎眼的围裙解了下来。
父女俩在一起用饭免不了聊上几句,可元徵怕在惹二闺女伤心,愣是没敢提及顾朝说的那些混账话。
豆豆其实也不想提,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提它就不存在。
她给元徵涮了一片羊肉送到碗里,微微笑道:“爹爹不用担心我,只要那些话不是出自您和祖母口中,我便什么都不在乎。”
元徵仔细观察了她的神情,并不像是在故意宽慰自己。
他十分欣慰道:“虽然你是个大气懂事的孩子,但你母亲的话太过伤人,为父一直担心你承受不了,现在看你好好儿的,总算放心了。”
豆豆翘了翘小嘴道:“人家才没有好好儿的,爹爹得补偿我。”
元徵眉头一挑笑道:“说吧,不管是看上为父书房里的什么摆设,还是前朝孤本名人字画,就算是山君先生的画作,为父也毫不吝惜。”
豆豆听他提起山君先生,不由得又想起青州府忘归楼里的云山烟雨图。
那酒楼本就是师傅专门为自己开的,画作自然也归了自己,才不在乎爹爹书房里那些山君先生后来为了迎合旁人所画的匠气之作呢。
她故意问道:“是不是今日我提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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