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顾不上盯着盒子了,龇了龇牙道:“小子,你唤老子什么?”
豆豆一副呆愣愣的模样道:“小的听戏文里说侯爷侯爷的,难道爷不是和他们一样姓侯么?”
瘦猴陶醉了,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可也知道人家戏文里的侯爷是啥意思,那指的是有钱有权的大官,和姓侯没关系,和他这个瘦猴更没有任何关系。
可管他是侯爷还是猴爷,被人称作爷的感觉真是不赖!他简直乐得都想飞了。
他麻杆手臂一挥,示意老张头和豆豆上车。
驴车上象征性地堆放了几个包袱,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百姓出城去亲友家里串门子一般。
豆豆心道,杜爷几个果然是惯犯,未见得有什么大本事,但做起坏事来细节方面却考虑得十分周到。
凉州城像这样的小破驴车每日进进出出不知多少辆,守城门的士兵估计眼睛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她把手里的木盒子往驴车上一放,又伸手把老张头扶上车,自己轻轻一跳坐了上去。
瘦猴一甩鞭子,驴车晃晃悠悠跑了起来。
豆豆心里忍不住暗暗苦笑,自从离开京城,自己仿佛就和毛驴结下了不解之缘。
买不起马只能买驴,为了混进白虎营和大白菜一起挤驴车,现在又是驴……
说来她还真是有几分怀念大白汤圆那辆宽敞奢华的马车,坐在里面一点都感觉不出颠簸,还能嗑着瓜子儿喝着热茶,简直就是享受。
哪里像是这小破驴车,在城里的青石板路上还好,一出城就像是要把浑身的骨架都颠散了一样。
豆豆忍住不适往瘦猴身后凑了凑,小声询问道:“猴爷,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飞云寨……”
她的目的自然不是问路,而是想和瘦猴打听一下飞云寨的大体情况。
之前她不是没有问过老张头,可他却根本不想提土匪窝里的事儿。
瘦猴知道杜爷很喜欢这个黑小子,他也不好太拿乔,竟十分耐心地回答了豆豆的问题,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所以,到了飞云寨要守规矩,别四处瞎转悠,小心被山鬼把你拖走连皮带骨吃个精光……”
豆豆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道:“猴爷,您……您别吓唬小的……”
见她被吓到了,瘦猴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吓得有些发抖的黑瘦少年此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白虎营位于北方,而飞云寨则位于西北方,同样是距离凉州城百里开外。
但凉州城地理条件十分特殊,地势北高南低,一条河流自北向南从城边流过。
白虎营再往北就是大漠,当年霍大将军把大营建在那个地方,目的绝不是为了剿匪,而是为了防备鞑靼人。
而西北方则是连绵不断的高山,也是土匪们的主要聚集地。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这也是匪患始终难以消弭的主要原因。
一路无话。
两个时辰后,驴车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正如瘦猴方才所言,飞云寨所在地就是一座棋盘山。
之所以称之为棋盘山,就是因为山上小路纵横,如棋盘一样错综复杂。
别说是外来者,就算是飞云寨里一般的小土匪,不经过三五年的仔细摸索,也别想弄清楚这些道路的状况。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如果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运气好了只是迷路,运气差了说不定就进入了土匪们设下的各种陷阱和埋伏。
瘦猴对着山里打了一个唿哨,很快就见麻四带着十几名小喽啰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麻四从怀中掏出两根黑布带子,和另一名小喽啰一起动手把老张头两人的眼睛蒙了起来。
豆豆只觉得身上一轻,她已经被麻四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上。
她暗暗骂了几句,这些家伙防备心太重,而且也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这么乱七八糟的地形,就算是有人带路,她一时之间也未必记得清楚方向。
而他们不但蒙住她和老张头的眼睛,甚至根本不让他俩的脚沾地,这算盘也真是打绝了!
麻四像是知道她在暗暗咒骂他们一样,竟十分耐心地解释道:“小子,你别怪爷多心,有些人的本事大到你无法想象,曾经有山寨就吃过那样的大亏,以为蒙了眼就万事大吉,结果人家这么走一遭就把进出山寨的道路记了个清清楚楚,不得不防呐……”
记住进出飞云寨的道路本就不是豆豆的任务,她索性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被人扛着虽然很不舒服,但总比用力扛人的人轻松得多。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七拐八绕之后,一行人停了下来。
豆豆只觉眼前一亮,一座规模不算太大,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简陋的营寨出现在她眼前。
她转头看了看一路上没有说过半个字的老张头,只见他脸色比之前越发苍白。
豆豆有些奇怪,自己还没来得及给他下药,怎的他已经像是快倒了一般。
莫不是一路上被人扛着胃不舒服了?
不等她询问,有人开口了:“老张头、黑小子,这一路辛苦,你们进去喝口水休息一下。”
麻四和瘦猴态度和那日在小吃店里完全不同,十分客气地唤过两名小喽啰,把两人带进了飞云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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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谁在帮忙
两名小喽啰把豆豆和老张头带进了飞云寨的客房中。
说是客房,其实不过就是伙房一侧一整排小木屋中的一间。
想来小喽啰们也知道他们俩此行的目的,所以直接把他们安置到离伙房最近的地方。
豆豆见老张头情况很不好,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后去伙房里讨了一壶热水。
“东家,您先喝口热水缓一缓。”她倒了一茶杯水递了过去。
老张头伸出手打算去接茶杯,没想到他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险些连杯热水都端不起来。
好在豆豆尚未撒手,否则茶杯就直接摔地上去了。
“东家……”豆豆轻呼了一声。
老张头强打起精神道:“阿七,我觉得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
豆豆索性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有些着急道:“东家,您是不是病了?”
老张头用力摇了摇头:“你别看我已经年过半百,身体却一直是不错的,我现在头不晕眼不花,也没有发热,就只是觉得浑身上下直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豆豆心里咯噔一下。
近两日以来老张头的状态似乎是越来越差。
昨日还能去早市采买,今日一大早还能自己走路,现在却连杯子都端不起来了。
而且听他说除了身上发软没有其他异常,这分明就像是被人下了软筋散后的症状。
莫神医当年不肯教她医术,但迷药、泻药、软筋散等等的药性还是和她讲过的。
霍骁留下的暗卫侍卫们不可能擅自行动。
土匪们的目的是要老张头做菜,也不可能下药让他不能动,何况一个不会武功的老人家,又是来过很多次的,不需要这样防备。
那么,到底是谁给老张头下的软筋散?
她明明想要下的是泻药,让他忙着上茅厕顾不上做菜。
这人却比自己更狠,直接让他连做菜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下药的时机和药量拿捏得刚刚好,让老张头到了飞云寨之后才彻底发作。
她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老张头一番。
不是她疑心病重,莫非这本就是老张头自己……
从之前孟老爷子打听到的消息中可以得知,老张头学做菜似乎是为了什么人。
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老张头道飞云寨给张爷做杭州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再多一次又何妨?
不管是谁给老张头下了药,倒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忙。
她正想着,只听老张头又道:“阿七,你扶我去躺一躺,看看休息一会儿能不能恢复。”
豆豆应了一声,把他扶到床上躺了下来。
老张头还指望自己休息一下能恢复气力,她却知道软筋散如果没有解药,他这样的状态至少会保持三日。
总之,今晚张爷宴请张大疤瘌,老张头是做不了菜了。
她这个临时顶替上去的厨子,是不是应该先去伙房里看一看?
一边想着她一边就走出了小木屋。
伙房就在旁边,豆豆没用几步就走了进去。
想要了解飞云寨的情况,要么出去打探,要么寻一个小喽啰打听,这些方法直接,但也容易引起人家的怀疑。
她在霍骁的兵书上读过,有经验的斥候通过行军时做饭灶的数量可以判断出敌军的大体人数。
那么同样,她看一看飞云寨伙房的规模,伙夫的人数,每顿饭粮食的用量,是不是也能大概计算出这里有多少名土匪?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飞云寨的伙房和营寨本身一样,规模不算大而且有些简陋。
此时正是做午饭的时候,伙夫们正忙得不可开交。
豆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心里便有了计较。
看来杜爷那一日果然不是乱说,他们头儿,也就是张爷和张大疤瘌拜把子果然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就目前而言,飞云寨只是个规模不大,大约只有百八十名土匪的小山寨。
她对自己的计划越发有把握了。
既要拿住张大疤瘌,又不能惊动王霸天……
“喂,你是哪儿来的,我怎的觉得你有些眼生?”
一道粗噶的声音打断了豆豆的思绪。
她转头一看,只见一名五大三粗的伙夫正张大眼睛瞪着她。
豆豆脸上漾起笑容:“这位大哥,我是随着我们东家来给张爷做菜的,我叫阿七。”
那伙夫有些不屑道:“你们东家是老张头?”
豆豆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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