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施主也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老衲还是那句话,世间一切皆讲究一个‘缘’字,尽人事听天命即可。”玄真大师手上拨弄着念珠,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豆豆觉得自己的小脑袋都是迷糊的,她怎的就觉得自己好像被眼前这个老和尚给绕进去了。
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她一不是皇帝二不是高官,三不求名四不求利,说句不好听的,大周朝的兴衰,老百姓有没有饭吃****什么事儿!
还有,不是她小看自己,一个身上只剩下二十两银子的小姑娘,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寻到并说服那位梅若勋老先生?
顺庆府是人家的祖籍,可人家也没说要一辈子守在那里。
最重要的是,这老和尚啥意思?
自己好像没在他面前说过要去顺庆府找师傅的事情,他却偏在自己面前提起顺庆府。
这样的巧合未免也太巧了点,老和尚弄得神神叨叨,跟个老神仙一样……
不过她元二姑娘向来是言必信行必果,既然应承了要帮忙就一定不会食言。
反正顺路不是么?
师傅就在顺庆府,到时候请她老人家帮忙,就不信会寻不到那位梅老先生。
豆豆道:“那小女就勉力一试,只是万一有幸寻到梅老先生之后,劝说他的事情我恐怕力有未逮,还得仰仗大师。”
玄真大师道:“老衲定然竭尽全力。”
两人勉强算是达成了一致,可豆豆还是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她这个凡人都能找得到的人,大师这半个老神仙会找不到?
莫不是她又上当了……
说话间悟心已经把开水烧好,他寻了几个粗瓷碗洗干净倒满水端给师傅和豆豆。
就着开水吃着馒头,豆豆没有任何的不适,偶尔还和悟心说笑几句。
见她一点不嫌弃这样简陋的环境和吃食,玄真大师暗暗点头。
他看了看悟心递过来的粗瓷碗,却并不喝水,只是道:“小施主还记得老衲去年说过的话么?”
豆豆心念一动,那一日躺在河滩上她还想过老和尚说的清修两年的话,没想到他今日又重新提及。
她笑道:“小女记得,大师说小女有雏鸟离巢之相,两年之内寻一清净无人之所在修身养性,余生定可平安喜乐。”
玄真又道:“小施主回京之后可有遇到不顺心之事?”
豆豆才不想顺着他的话来,依旧笑道:“大师说笑了,人生在世岂能****顺心,这和在什么地方并无干系。”
玄真大师竟哈哈笑了起来,不像是取笑,而是一切了然于心。
豆豆嘟了嘟嘴道:“好吧,和大师说说也无妨,的确是过得不怎么样,只不过我本身也不是很在乎那些东西,出来游历一番也不错。”
玄真大师叹道:“其实老衲那一日的话并未说完。”
豆豆柳眉一挑:“大师请讲。”
“那一日老衲建议小施主寻一清净无人之所在修心养性,其实是希望小施主能避开一些麻烦。”
“麻烦?大师是指……”
“当时老衲观小施主有红鸾星动的迹象,且两年之后方能尘埃落定,所以想让你避一避,届时麻烦已去一切水到渠成,不料小施主胆识过人,倒是让老衲刮目相看了。”
豆豆一张小脸微微泛起红晕。
老和尚说的一点没错,她可不就是红鸾星动了么?
一年前在文殊院,她根本还没有意识到大白汤圆在打什么主意,还把他当好堂兄,哪里想过会有今日。
一年后的今日,她和大白汤圆已经算是两心相许两情相悦,只等他擒获王霸天就可以去请旨赐婚。
可老和尚方才的话……两年之后方能尘埃落定?
莫不是这其中事情还会有什么变故?
倒不是她有多恨嫁,而是不想在婚事上有太多的波折。
但老和尚的本事她早已领教过,这话由不得她不相信。
豆豆厚着脸皮道:“大师的意思是本来这件事情很简单,我只需清修两年后回到京城,一切就会十分顺利,可……被我自己这么一折腾,事情反而复杂了?”
玄真大师道:“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小施主莫要纠结。”
豆豆挠了挠头,她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大白汤圆想要娶她做小王妃是早就拿定的主意,她这一趟西北之行可有可无。
就算没有她帮忙,大白汤圆也能在两年内把王霸天的人头拿到,然后回京请旨赐婚。
自己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十四岁回到京城就可以接到赐婚圣旨当上小王妃。
听起来是比现在轻松,可那样有意思么?
要不是这一趟西北之行,她怎会明白霍小王爷就是大白汤圆。
不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怎会知道两情相悦是什么滋味,又怎能体会到大白汤圆的不容易。
说到底她喜欢的是霍骁这个人,而不是做一名身份尊贵的小王妃。
她笑道:“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有意义,反正依照大师所言,一年后事情终归会水到渠成,小女不着急。”
玄真大师笑着颔首,闭目合掌开始念斋前经。
悟心已经把馒头吃完了,挤到豆豆身边小声道:“姐姐,什么是红鸾星动呀?”
豆豆一噎,这种事情让她怎么和一辈子红鸾星都动不了的小和尚说?
她颇为无奈地抚了抚悟心的小光头,觉得自己舌头都开始打结了:“红鸾星动就是……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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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彻底破产
同玄真大师和悟心告别后,豆豆骑着小毛驴加快速度赶往顺庆府。
八日后,一人一驴出现在顺庆府北城门外。
她对顺庆府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只是从含笑那里听说师傅住在顺庆府的万梅山庄。
既名“万梅”,想必占地十分广阔。
又曰“山庄”,那就不可能在城里。
豆豆本不打算进城,就想找个人问问路,可惜肚皮不答应,才刚见到城墙就咕噜咕噜叫唤起来。
摸了摸怀里的小荷包,二十两银子完好无损。
她不得不佩服自己,同奔雷兄接触多了,竟也学会了抠门儿。
赶了八日的路,竟然只花了一百多个铜子儿,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奔雷者当财主呐!
她整个人趴在小毛驴背上,嘴里不停地对着驴耳朵嘀咕。
“毛毛,马上就要见到师傅了,我好歹也该进城寻间客栈梳洗一番,对吧?”
“毛毛,再怎么说也不能饿着肚子去见师傅,所以我得去吃顿好的。”
“毛毛……”
反复几次之后小毛驴都嫌她烦了,一尥蹶子差点把她掀下驴背。
豆豆急忙用一只手勾住驴脖子,好容易才稳住身形。
“哈哈……你这假小子别是个傻的吧!”她正忙乱间,一道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身后响起。
豆豆心下暗惊,她方才分明没有听见脚步声,这人是打哪儿来的?
转头只见来人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儿,走路颤颤巍巍的,她本想呵斥几句又忍住了。
看来是自己八成是只顾着和驴讲话,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小爷是真小子!”她小小地哼了一句。
“我老人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就你这点小伎俩,啧啧……黑是黑了点儿,模样长得倒还挺周正!”老头儿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豆豆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挺爱干净,而且也并不喜欢和陌生人靠得太近。
她见老头儿朝她伸出的手脏兮兮黑乎乎的,向左侧迅速一扭身子轻巧地避开了。
“哎……你……”老头儿没碰到她,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豆豆对着碧蓝如洗的天空翻了个白眼,这样的事情她见过不止一次,六七岁的时候就不会上当了好不好。
她无奈翻身下了驴背,蹲在老头儿跟前唤道:“喂!别装了,小爷我穷得半个月都没吃饱过了,你就是想讹我也没银子给。”
老头子依旧躺着一动不动,豆豆只好伸出手推了推他,这么一碰才发现老头儿浑身冰凉,她顿时吓了一大跳。
“别是死了吧……我也没怎么着你啊……”豆豆用颤抖的小手探了探老头儿的鼻息,还好,呼吸虽然有些微弱人却还是活着的。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城门,看来只能进城找间医馆先把人救过来再说。
所幸老头儿个子虽然不矮却十分单薄,豆豆手上用足了力气把他弄到了驴背上。
两人一驴很快便进了城,经人指点豆豆找到了城里最大的医馆,人家倒也没嫌弃老头儿穿得太破烂,仔细地替他诊脉开方子。
第二日清晨,顺庆府城西似云客栈地字号房。
“水……给我点水……”
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把豆豆从梦中吵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自己压根儿就是趴在床边睡了一夜。
“原来睡在这儿了,我就说怎么一点都不舒服。”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腿脚,顺便扭了扭腰。
“水……”床上的人再次呻吟起来。
她冲床上嘟了嘟嘴,“嚷嚷个啥呀,等着!小爷都累死了。”
茶壶里的水早已冰凉,豆豆走出房门唤来小二哥,很快开水便送来了。
她兑了一杯温水走到床边,把老头儿扶坐起来靠在大迎枕上。
“张嘴,慢点儿……”之前照顾过生病的胖麦穗儿和中毒的程小飞,豆豆勉强也算是有经验,一杯水很快就顺利喂进了老头儿嘴里。
喝过水后老头儿慢慢睁开了眼睛,歪在大迎枕上好容易把气喘匀了,一开口却把豆豆气得差点儿吐血。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房间粗鄙不堪,铺盖又冷又硬,布料也是如此粗糙,睡得老夫我腰酸背痛的,连皮都磨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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