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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是步入正题了，豆豆暗暗伸手捏了捏坐得有些酸胀的小腰，嘴角却是微微一勾。
定北王妃的话自己听清楚了，她与陆九暗中使的那个眼色自己同样没有漏掉。
不知道陆九短短一日之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得到了这么难搞的老王妃如此这般的信任。
她不由得对陆九的来意以及想要同她说的话有了些许兴趣。
向定北王妃行过礼，两人带着随身伺候的丫鬟一起走出了恩荣堂。
从去年陆九进京到现在，两人相识也有一年多了。
一开始的倾盖如故到如今来往日渐稀少，着实令人有些唏嘘。
就连豆豆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同陆九的情谊之所以没能更进一步，最重要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总之和霍穆两家的关系无干。
反正她知道，从前是有机会没能抓住，而今后是想抓住也没机会了。
一路上两人只是浅浅交谈了几句，很快就来到了长生园门口。
第一次来定北王府的陆九自然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霍小王爷夫妇的居处。
她仰起头看着那块高悬的匾额，轻声道：“长生园？”
豆豆顿住脚步也仰起了头看向那匾额，打趣道：“是小王爷取的园名，是不是不够雅致？”
“哪里……”陆九浅浅一笑：“长长久久生生世世，多少人求而不得，元二你是个有福气的人。”
陆九能够一语道破“长生”二字包含的意义豆豆一点不奇怪。
这女孩子太聪颖，更何况这两个字其实也不难理解，总不至于是长生不老吧！
只是她脸上虽然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多少带着些苦涩的味道，实在令人费解。
豆豆索性做出一副有些嘚瑟的模样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娶到本姑娘的人才是最有福气的。”
陆九噗哧笑道：“元二，你这样很招人恨的！”
豆豆挽起她的胳膊笑道：“就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恨我，其中也不会有你陆九，这一点我还是很自信的，快进去吧。”
两人说笑着走进了园子里最别致的一处水榭。
因为豆豆怕热，这是不久前霍骁才请人修建的，三面临水小巧精致，有一条曲廊通往正房，既方便又凉快。
不管是在这里会客还是小憩一阵都挺合适。
把丫鬟们打发出去后，两人索性直接坐在了水边的玉阶上。
豆豆折了一根柳枝轻轻划了划水，轻声道：“我记得你从前爽快得很，想说什么就说吧。”
陆九看着一圈圈漾开的波纹，好半天才道：“元二，我本以为你该事事如意，直到昨日才得知你也有这许多的烦心事儿。”
豆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的确是过得挺如意的，至于烦心事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或许我并没有觉得烦呢？”
陆九也没有接她的话，只郁郁道：“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信佛，主动去法华寺烧香拜佛这样的事情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
她信不信佛豆豆还真是不很清楚也不在意，因为她自己似乎也不怎么信。
但人家既然这样说肯定就是等着她问缘由，豆豆索性顺着陆九的话道：“那这破天荒的头一遭又是为的什么，今日随着我们老王妃来定北王府寻我又是为的什么？”
陆九被她这话问得直想发笑，却又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只好无奈道：“元二，你真是日子过得太好了么？竟一点压力都没有。”
豆豆一挑眉头，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去法华寺竟是为了……”。
陆九苦笑道：“时间过得真快，我出嫁已经半年了……元二，我真是没想过有朝一日我陆倩也会为了这种事情，被人逼迫着去烧香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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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人生之苦
陆九指的事情自然是子嗣。
同豆豆一样，她的夫婿是人中龙凤，也同样是将门之家的嫡长孙。
比起文臣，武将之家向来更在乎子嗣传承。
毕竟文臣身在朝堂，遇到能够波及生命的危险少之又少，而武将一旦上战场，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家就很难说了。
所谓文死谏武死战，说句不好听的，要不要去谏言在于文官自己，而武将会不会战死谁也说不准，一个不小心就是马革裹尸还。
所以武将之家的长辈们最盼着儿媳孙媳们能早日开枝散叶且一举得男，就怕一旦上了战场的男丁们出点意外断了香火。
豆豆理解那些盼孙的长辈，但陆九成婚也不过半年，至于着急到烧香拜佛的地步了么？
而且穆应非都已经离开京城会荆州去了，陆九独自留在京城要是真怀上孩子才是稀罕事儿！
真不知穆家的那些个长辈是怎么想的，简直比定北王妃还要难缠。
豆豆抿了抿嘴道：“穆家的长辈们不是都在荆州么，怎的……”
说起来从宣德帝到永泰帝，大周朝的两代君王都十分信任穆家，并没有像霍家一样把家眷强行留在京城做“人质”，而是一家老小都随着镇南将军去了荆州。
陆九嗤笑道：“她们人不在京城盯着我，耳报神却多得很，太婆婆的、婆婆的，我陆倩打小儿就没这么憋屈过，八百里加急的信件日日有来有去，也不嫌浪费！”
豆豆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撒谎或者是说笑的模样，不由得头皮有些发麻。
穆家果然是……大手笔！
不过也忒恶心了，明明荆州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人家穆老夫人和穆夫人就能做到监视儿媳的一举一动。
陆九又叹道：“你千万别嫌我给你添乱，这一趟表面上看是被你们老王妃半逼半哄来的，其实根本就是我设计的她，目的就是想要来和你说说话，也是诉诉苦的意思……元二，人生怎会这么苦呢……”
豆豆恍然，难怪陆九和老王妃会凑做一堆。
以陆九的本事，她存心不想做的事情不是谁都能逼迫得了的，更何况是手段不怎么样的定北王妃。
至于说到苦……
《涅槃经》所云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
于陆九这样聪慧过人的贵女而言，生老病死未必能参透，但却不至于成苦，真正的苦大约只有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穆应非才离开了几日，爱别离谈不上，那么就是怨憎会？
还是说之前自己的猜测有误，穆应非本非陆九心头所爱，那么就是求不得？
她不好做太大胆的猜测，只好伸手拍了拍陆九的肩膀以示安抚，这才发现对方似乎比从前单薄了一些。
“陆九，你究竟遇见什么事儿了？”豆豆的手指蜷了蜷，一双美眸炯炯地望着面前神色有些黯淡的女子。
陆九握住肩膀上白皙柔嫩的小手，低声道：“元二，你那么聪明又是去过我闺房的，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这种时候豆豆自然不能装傻，只好道：“那时我就猜出了你心里有人，而且那人一定是一名年少英俊的武将。”
陆九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道：“人只有长大了，经历过了，才会知道少女时的梦始终只是梦而已。”
豆豆被她笑得难受，道：“你心里的人是穆少将军么？”
陆九转头望着平静的水面，淡淡道：“七岁那一年祖父回乡丁忧，在开封府认识了他……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男孩子，小小年纪对自己那样狠，却又那样的吸引人……”
她虽然没有明说“他”是谁，但深入研究过穆应非生平事迹的豆豆却知道这个“他”正是穆应非。
果然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穆应非外祖家就在开封，年少时他和陆九相识一点不奇怪。
只听陆九继续道：“我真是个傻子，一个对自己都那么狠的人，又怎能指望他对别人心软，更不用说是怜香惜玉了。”
豆豆眼皮跳了跳，想起了去年冬天在醉忘归遇到的事儿。
穆应非能动手打那名戴帷帽的女子，说明他并不是什么君子。
那么，他会不会也动手打自己的妻子呢？
她又想起了今年新年宴，陆九那一日掩藏在衣袖下那只白玉微瑕的右手。
那时陆九和穆应非尚未成婚，她对自己的解释是去陆阁老的书房寻一幅画，结果一不小心砸在了书架上。
难道说那个时候穆应非就对陆九动手了么？
这也太可怕了。
可既然如此，陆九为什么还是嫁进了镇南将军府？
穆坚是一品将军手握重权不假，可那时候陆阁老还好好待在内阁做次辅，轮地位陆家并不输给穆家。
更何况还有陆九的祖母，那位出身亚圣嫡枝的陆老夫人孟氏，那老太太不是非常疼爱陆九的么，她居然舍得？
豆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道：“陆九，他还真敢动手打你？”
陆九又笑了笑：“不打我他还能去打谁？”
豆豆有些受不了，道：“求你别笑了，这些事儿你告诉阁老和陆老夫人了么？怎的不让他们替你做主？”
陆九果然敛住了笑容，道：“元二，我祖父那个次辅的位置很早以前就不稳了，如今更是……嫁与穆应非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祖母本来是不允许的，陆家书香门第，同穆家并不合适。
那时祖母拗不过我应下了这门婚事儿，但也说今后再不管我的事情。
可后来……后来祖父被二殿下拖累，陆家是一日不如一日，还指望着穆家能看在姻亲的份儿上拉拔陆家一把，谁还会管他对我怎么样，呵呵……”
豆豆有些不敢相信，那位清高得不得了的陆老夫人居然也有低下她高贵头颅的时候？
陆九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惨然道：“元二，世间的清高有两种，一种在皮一种在骨。在骨子里的便是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