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吗?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却看到了枕头边医院开出的死亡证明,另一端还捏在安策的手上。
死亡证明,他见过太多这个证明了,可是,他轻轻碰了碰安策柔软的发梢,他的周围,只有这一个啊,真希望他能在多睡一会儿,才能尽量少的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
今天,原本应该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精彩的日子的,却在人为的插手下安排这样的事情,甚至失去了自己唯一,最亲近的人。
他应该恨自己的,demon轻垂着头想着,恨他没能早点意识到关琪的目的,他该恨关琪的,恨这个女人夺走了他的一切,他该恨季钟廷的,恨这个人心机深沉,为所谓的gs做事,再然后,demon苦笑,难道,自己不是才是gs的目的吗?
他希望安策可以恨他们,可是安策不会,他太了解安策了,十几年的交往,足够他彻底了解这个温柔的人,他一定在恨自己,一定将所有的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一定,只会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
仔细想了想,他终究没有打扰他,只是找了酒店老板,让他别动那间屋子,有江仄的名头,老板自然是什么都同意照办。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安策没有过来,但是有不少人知道内幕,其中包括局长在内,也就没有人去怪他什么,只让他好好休息。on发了条短信,奶奶的葬礼定在了三天后。
三天,对于很多人可能是波澜不惊,无惊无险,但对有些人,却是生死之间,跌宕无常。
第二天,第三天,奶奶葬礼的前一天傍晚,医院里,江仄的胡茬都要出来了,呆呆的一个人坐在周小易的病床边,看看一滴滴流进他的身体里的营养液,又看了看他依然紧闭的双眼,无力的弯下了腰,一只手在床边握紧,就算是植物人,我也绝对会陪在你身边的。
片刻后看了看手机上又是长长的各种邮件信息,叹了口气轻轻起身,又弯着腰凑近了周小易的脸,轻柔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虔诚而温柔。
周小易的嘴唇突然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这样的触感,江仄眼中露出欣喜之情,连忙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人,生怕错过他的每一分微小的细节,但是很遗憾,他的腰都要酸起来的时候,他也没看到那双眼睛睁开,只看到那人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也扭曲起来,像是在忍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他一时无措,只好一边按了铃让医生过来,一边握着周小易由于输着液而有些冰冷的手,想说些安抚他情绪的话,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小心又用力地护着那只手,想给他一点温暖。
周小易有些艰难地调动着身上的神经,刚刚,那个感觉好熟悉,为什么不见了?他感觉好累,发生了什么,脑海中有尖锐的碎片不停地出现又消失,他来不及看清,就再次失去了那些片段,疾驰而来的车辆,旁边惊慌失措的人,身上痛到麻木的感觉,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但是疼痛再次袭来的时候,他看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伸出了手,他是谁?他的头再次疼了起来,那个带着一些痞气笑着的男人的声音开始虚幻,取而代之又是一辆车,刹那间就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腾空,坠落……
这到底是什么啊,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感觉身体这么重,动起来啊!他有些绝望地呐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发出声音,耳边突然响起了枪声,他循着声音望去,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年,手里的枪正徐徐冒着一丝烟,但他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心口突然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他低头看去,胸前并没有流血,他也没有受伤,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阵阵的抽痛,像是被人生生挖出来了一样,目光向一边看去,一个白色衬衫的男人正捂着自己的肩膀垂着头跪在地上,他周围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却能拽着胸口,愣愣的也跪倒在地,满目震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自己,是在做梦吗?那为什么会醒不过来,还会有疼痛的感觉,为什么手脚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他感觉到自己一只手似乎很是冰冷,让他很难受,却又无从取暖,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那只手似乎被什么围了起来,暖意从那个贴着他的东西上传来,温暖而柔软,他渐渐放松了下来,手指轻动,在那里面寻了个舒服暖和的地方,沉沉睡去。
江仄感受到手心里的动作,再次抬起头,但是床上的人依旧无知无觉地闭着眼睛,他叹了口气,手上却不再有动作。
但是周小易终究没有在医生说的三天内醒过来,看着江仄坚决又有些忐忑的表情,经验丰富的医生安慰道:“如果病人有了动作,可能已经回复了神智,只不过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没有服从大脑的指挥行动,这是对他的身体的保护。但是只要动了,就说明所在着极大的好转可能。”
江仄的眼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喜和光亮,原本他都已经打算如果他一直不醒来,就带他到国外去治疗了,但是他的动作还有医生的话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力的镇定剂。
就算是经历过生死的江仄,在这个时候他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而唯一能支持他继续走下去的,只剩下面前这个一身白衣的男人的每一句话。再厉害的人,在病痛伤患面前,都无力抵得过一个医生。(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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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人的葬礼如期举行,很低调,就像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但是她所喜爱的后辈,朋友,都来到了她的身前,来见她遗留在世的最后一面,安策原本不打算邀请什么人的,但是想到奶奶应该会喜欢,还是请了一些人。
他们有人是老人照顾帮助过的,有人是左邻右舍十几年的,还有不唱过老人做的饭的同事,他站在奶奶的身边,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男人,因为肇事逃逸还待在拘留所的那个男人,不知道奶奶在离世前,有没有想过他,随即他就握紧了拳头,让自己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想让人烦躁的事情,那个男人,他也没指望他会过来,恐怕他高兴还来不及吧。
demon总算又见到了安策,只是两天的时间,他更瘦了,原本看上去就不大强壮的身体,现在更加羸弱,仿佛哪一阵风过来,就会将他吹倒。
demon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却没有上前说什么,他看得出来,安策现在并不想和别人做什么交谈,哪怕是自己。
看着老人的容颜,似乎还有活着时候唠叨而快活的感觉,总是对着他的冷脸,说着阿蒙什么时候找女朋友一类的话,更是做的一手好菜,可是现在,这个人永远也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人催着他和安策找媳妇,也在也不会有人在他们忙碌了十几个小时后,炖上醇厚的香粥,用保温壶送到公安局来,得到大家一片的赞扬。
死亡代表着彻底的不见,它一点也不有趣,你既不能和它交流,也无法和它做游戏,你只能看着它来到你身边,将你生活里的一部分带走,并且永远不会还回来。
所有人都围在老人的周围,但悲伤的气氛并不浓烈,所有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尽量淡然地面对着这样的离别,老人一向是乐观的,他们也不想太悲戚,因为那不是老人想看到的。
仪式进行得很快,不铺张,但也不敷衍,哪怕是心里挂惦着周小易的江仄,也满心恭敬在老人棺边摆了花朵,遗体送进火葬场的时候,demon发现已经找不到安策的身影了,他站的笔直,扭头看了看有些肃穆的火葬场,直立了片刻后,才转身离开。
曲台医院里,江仄从葬礼上赶回来,直奔周小易的病床前,看到那人依旧闭着眼睛,竟然松了口气,似乎是怕自己错过了他醒来的时间。
抬手理了理周小易额前的碎发,因为参加葬礼,他又专门打理了基本三天没动过的仪容仪表,又恢复了清明利落的样子,起身去拉开了窗帘,让阳光撒进房间,才又回身守在周小易的身前。
看着面前明明几年后再次见面也不过几个月,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但这个人的轮廓,五官,都能时时刻刻清晰可见,就算有变化,但不管多少年,他都可以不会在人群里认错这张脸。
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慢慢凑近了那个人,薄唇微抿,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却又带着对待珍宝的温柔。
双唇终于碰上,他轻轻又仔细地品尝着那双唇上的味道,轻柔而认真的步骤,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一般,但实际上,那种熟悉的感觉,早就在碰到的那一刻冲上了他的头脑,让他融化了满心的坚硬。
舌尖渐渐地从有嘴里伸出来,轻柔地挑开那双闭着的嘴唇,轻轻扫过牙关,又立刻收了回来,生怕一不小心的动作就会惊扰到身下的人的美梦似的。
明明怎么也尝不够,明明很像更深地占有他,明明想要紧紧地将他收在自己的怀里,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浅尝辄止,最后再轻轻碰了一下,抿去了他唇上的湿热,这才准备抬起头来。
在下一瞬,他的瞳孔却不受控制地猛的一阵收缩,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他看到身下的人微微睁开了双眼,还有一半眯着的迷茫眼神正在不知所以的看着自己,但在下一瞬,那双眼睛的主人像是撑不住了一样,再次闭上了双眼。
江仄愣了好久,眼前似乎还有刚出生的小鹿般湿润半睁的眼睛,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懵懂看着自己,但回神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再次闭上,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打了一层浅浅的阴影在健康的肤色的脸上,呼吸均匀,脸色柔和,真的像极了睡梦中的新生儿。
江仄再也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起身,小心翼翼地按了床边的呼叫医生的铃,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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