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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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 第1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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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亭向后一缩,紧了紧披在肩头的长衫,眼神瞅在游廊栅栏中将开未开的花骨朵上,五月底六月初的夜里已有蝉鸣,长亭咬牙切齿,“我不嫁石闵。”

    蒙拓点点头,亦不知是带了几分思量,亦不晓是带了几丝踌躇,“我一早同你说过,二哥是一个很好的”

    “阿拓!”

    长亭一激动,嗓子眼便干涩起来,连声低咳,长亭捂着胸口,闷声咳嗽又不敢咳大声了,憋得面颊通红,双眼含泪,水汪汪地像两畦清泉一样,长亭埋下头咳,边咳边使劲憋话,“你你”

    “你”了半天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蒙拓迟疑些许,终究抬起手来,轻轻抚在长亭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向下顺。

    掌心温热,好似带着叫人安抚的情绪,手掌将将覆上长亭后背时,长亭浑身一僵,当即全身的汗毛都好像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蒙拓手掌粗糙,隔着一件外衫一件长衣,长亭好像能感受到他手上粗糙的茧子和细腻的温度。

    干嘛对我这样好

    一边对我这样好,叫我不可抑制地沉溺,一边却告诉我石阔很好,是一个雄才伟略的好郎君

    长亭伸手抹了把眼睛,她突然好冲动,冲动得想看着蒙拓的眼睛告诉他——我好欢喜你的,不知从何时起,我就真心地爱慕着你了啊。我个性虽悍气,可我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我城府虽深沉,可我愿意为你放弃步步为营,我性情虽倨傲,可我愿意为你贤良淑德,婉和温驯

    蒙拓呀,我好欢喜你,你欢不欢喜我呀?

    长亭仰起头,微微张了张嘴再轻轻合上。

    她一直明白她该怎么说,陆绰教她,不需要惧怕自己的情感,可她仍旧是怕的呀,她时而觉得蒙拓也是欢喜着她的,时而又觉得蒙拓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时而觉得蒙拓一言一行都蕴藏着深意,时而却觉得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长亭再反手抹了把眼睛,抿紧唇角,低声道,“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蒙拓收手,叹声并没有说话的声音大,“是我孟浪了。”

    一时二人皆无话说。

    蒙拓也不提走,长亭也不提阖窗。

    长亭埋下头,隔了许久才开口,“往前我以为哥哥不在了,我再也见不到哥哥了,我便憋足一口气带着阿宁苦苦支撑。如今我却又见到哥哥了啊,可见世事难料,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这个话题开得很突兀。

    蒙拓看着小姑娘,心里打了许多个搅,终于也开了口,“如果凡事都有可能,那么有没有可能有些事是不可能的?”

    比如门第之别,比如云泥之差,比如我只能护着你,在研光楼的灌木丛中静静地看着你点着光的厢房,比如我们只能隔着一扇窗户说话,再比如,你或许根本待我便如同待岳番一样,一切都只是我痴心妄想

    长亭笑了笑,慢慢抬起头,“你不要和我抬杠。”

    这个话,是蒙拓对长亭说过的。

    蒙拓也笑,“并不是抬杠。你细想想,如果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那一些事的不可能是不是也有可能发生?”

    “你便绕我吧。”长亭大叹了一口气,她惧怕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情感,而是说出口带来一连串,一连串让人惧怕的事儿,她肯定嫁不成蒙拓的,之后再见面也只能是尴尬,与其尴尬还不如担着过命的交情好好地成为挚友,“等石大人来了,你与三爷或许也要离开平成了吧?”

    蒙拓轻轻点头,“大约会跟着姨夫一道回去,应该是在今年末,明年初的时候。”

    长亭看着蒙拓,手藏在广袖里绕啊绕,绕啊绕,绕得一直没有停下,蒙拓身后隐约起了光亮,长亭偏过头去瞧,原是旭日东升,黎明朝阳了。

    “天都快亮了。”

    长亭浅抬下颌,把手伸出袖笼,顺势拢了拢鬓发,“到了夏天,天都亮得很早,黑得很晚,你快回去吧。过会子,小丫鬟们就该起床清扫了,你若遭人撞见,我定不出面保你呢。”

    蒙拓也笑,后退三步同长亭作了揖,便身形向左侧一闪,脚上一蹬,一个鹞子翻身当下便翻出了内墙。

    窗户前空落落的,像是一直没人来过。

    长亭抿了抿嘴,眼睛涩涩的,安安静静地坐了许久。天刚大亮,她身后一声朦朦胧胧的低呼。

    “我操大爷!我们阿娇呢!”

    是玉娘的声音。

    长亭扯动嘴角向后一转,笑盈盈地看着玉娘,“我这儿呢,睡一半醒了睡不着了,就在窗户前坐了一会儿。”

    玉娘蓬头垢面的,揉了揉眼睛再眨巴两下,松了口气,扶在床沿上起了身,一只手搭长亭肩上,一只手去关窗棂,“咋的?好了?还晕不?”

    “不晕了。”长亭乖乖巧巧地答,伸手拉了拉玉娘的衣角,仰起脸,语声拉得很长很轻,“阿玉,我大概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很认真很认真的那种。”

    ps:也只有在四千大章的时候,阿渊才敢厚起脸皮要粉红!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一百五八章 哭灵(上)

    第一百五八章哭灵

    长亭大约至死都记得那个时候,胡玉娘的表情吧。

    嘴张得老大老大的,大得已经不是能塞得下几个鸡蛋的事儿了,是下颌骨脱臼了没的大事儿了。。。

    长亭好心好意帮玉娘合上了下巴,再多加了一句,“哦,那人你也认识的。”

    然后长亭就不说话了,然后她就静静地看着玉娘几近癫狂地开始疯狂猜测,时而镇定分析,“我认为应该是谢询,你们是姑表兄妹,又是老人家想凑做一堆的姻缘,谢玉郎相貌很好,风度也很好,和陆哥哥有异曲同工之妙,完全能满足你的心理投射。”;时而狂癫疾走,“到底是谁!到底是谁!难道是蒙拓!?还是石二哥!如果是石大哥,我死给你看哦阿娇!”;时而抱着长亭嘤嘤哀求,“阿娇说话就说完好不好呀。。。是谁。。。是谁。。。”

    一个上午,几百个。。。完全不同的胡玉娘。。。

    长亭哈哈哈哈笑之后,揪着玉娘的脸,凑到她耳朵旁边小声说了两个字,然后玉娘的尖叫声简直险些要将研光楼的屋顶掀翻了,这回轮到长亭拽着她一遍一遍地嘱咐,“。。。谁都不许说啊,连岳番也不许说,不对,特别是岳番!绝对不能告诉他!”

    胡玉娘捂住嘴巴,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再绯红一张脸,深吸一口气,好像是在藏着笑又像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隔了许久,才一拳头擂到长亭肩膀上,“你不早说啊!他恐怕都要走了啊!”

    长亭被擂得向后退了两步,哑着嗓子干咳。

    胡玉娘的力气。。。真是。。。

    哪里像个姑娘家啊!

    “你便就当听我说一说就好。莫太在意,否则到时候我和他再见面的时候怕都会不自在。他一路帮我们这么多,我反倒叫他不自在,你说,这样算下来岂不是我不仗义啊?”长亭揉揉肩膀,再将玉娘板正,一脸严肃。“说了又怎样。不说又怎样,你晓得的,我跟他是没结果的。且不说。他看不看得上我这一副士家子的脾性和心气,便是。。。”长亭声音软了些再软了些,“便是他晓得又如何?又如何呢?终究日子也是要过下去的,没必要叫这些事情搅了他后半辈子的安宁。他要娶亲。我要嫁人,我若早说了。他之后。。。他之后的妻室。。。唉。。。”

    长亭自诩勇敢,也努力杀伐果断,可是这种事。。。

    并不是勇敢就能够解决的。

    也不是步步为营就可以未雨绸缪的。

    首先,她都不能确定蒙拓是否也倾心她。她又哪里来的勇气去走那九十九步?若是那个人连最后一步也不愿意走,她的。。。她的自尊。。。又该怎么办?

    是的,她的自尊。。。

    她的无所畏惧一直都构筑在她的尊严之上。而她的踟蹰与犹豫却在一路徘徊,她的勇气偶尔出现。却如同泡沫一般不知何时又会消失殆尽,她本不是这样的人啊,她并非反复无常又瞻前顾后的人啊,她不喜欢她偶尔出现的勇气与时不时提醒她放弃的尊严,她同样不喜欢自己的反复无常与没有担当。

    却没有人告诉长亭,这不叫无担当,这是一个姑娘手足无措时正常的慌张。

    玉娘听得发愣,明明胸腔里面一大串话要讲,最后却啥也讲不出来。

    阿娇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阿娇的口才好极了,阿娇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所以这件事,或许阿娇这样做才是对的。

    可玉娘直觉却想反驳。

    玉娘揽了揽长亭,再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头发,“再等等吧。。。”两个都是自个儿的友人,两个都是相交过命的好哥俩,两个都是好人,都值得过上好的人生。。。

    病情积攒多日来势汹汹,长亭虽觉得好转许多,大夫一把脉却仍旧又开了将近半月的药汤,长亭难免有些苦哈哈的,真定摁着长亭不许起床,只说“好好养着,我预备着享清福了,阿娇也得预备着过好日子了。”

    长亭看着真定大长公主神情一直极淡极淡的那张脸,笑了笑再捏了捏真定手掌心,轻轻颔首。

    到夜里,陆长英才过来,百雀推的轮椅,长亭正卧在床榻上给长宁念诵,听见“轱辘轱辘”的声音便赶忙合了书页掀开被子去迎,哪知还没趿拉上木屐便听得陆长英一声,“别动,便这样卧着。”长英手腕微抬,百雀便停了步子,长英滑轮椅滑得很娴熟,堪堪停在床榻边,“身子骨这样弱,今晚上的药汤喝完了没?”

    小长宁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揪着长英的衣角哭,“阿兄!”

    陆长英温和垂眸,笑得很漂亮,摸了摸小长宁的额头,“阿宁的门牙都长出来了呀,长门牙的时候哭没哭?”

    小长宁眨巴眨巴眼,泪眼大大的,小兔牙咬着下唇,拼命摇头。

    “好姑娘!”

    陆长英朗声赞道。

    长亭眼神却落到长英不经意搭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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