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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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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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总兵神色大慌,久居威迫之下竟叫他说不出一句假话来,支支吾吾许久,才声如蚊蚋道。“他说叫我们就地解决了。。。若两个小姑娘名节有半分折损。。。就。。。就。。。”

    后话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口。

    周通令无端端地心下大慰,面色平静地未转头再言,“军棍加到三十下,军中说荤话想女人都是小事,男人管不住念头管不住下头那根,能体谅。可为一己之私,瞒上混淆试听。阿戴,你知我可以判你个军法处置吗?”

    戴总兵膝头一软,当即跪叩于其前!

    周通令仰起头来,夜已深,可在其眉梢之间见些许疲惫之色,穷山恶水出刁民。管辖幽州不过十余载,幽州穷惯了一无沃土,二无良民,三无所长,只有倚靠珏山峭壁。以天堑挡敌。

    可如此一来,更是民风封闭,见识短浅。

    无强兵强将,只有如戴总兵眼浅皮薄之人。。。周通令眼神向下一瞥,心头大叹,说起来他的胜算其实并不太大,所以才会冒这样大一个险。

    “滚下去,三日之后再来领军棍,明日一早由你率右城司出外城搜寻,一个十二三,一个七八岁,你见过陆绰,好看的姑娘都是好认的。”

    戴总兵狠磕了三个响头,赶紧夹起斗篷背身朝外走。

    天刚蒙蒙亮,东边翻了个鱼肚白,雪总算是停了,太阳日复一日地升了起来,暖光将照到幽州内城古城墙墙角斑斑驳驳的青砖上时,内城城门大开,有一行轻骑卷沙踏土策马而出。

    而在百里之外的平谷凹坑里,他们出重兵搜寻之人,陆长亭,将睁开眼睛,也醒了。

    长亭一夜睡得极好,许是外头有人守夜,许是褥子太暖和,许是前几日都没睡好,又或许是岳老三豪气爽快地什么也没问便让她们歇下来了,让人无端安心,她一夜一个梦也没做,闭上眼再睁眼,天就微亮了。

    遮挡的布幔外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长亭一个挺身便起来了,往右边一瞧,胡玉娘睡得熟张大嘴正流口水,再往左边一瞅,小阿宁也张着嘴睡得流口水。

    再也不要让小阿宁和胡玉娘挨得近了!

    长亭默默下决心,左一摇又一摇把二人唤醒,又有一壶烧好的温水放在她们旁边儿,长亭心下一默,手脚麻利地先给长宁梳洗,自己再归置妥当后,三人掀了幔帐,便见昨夜的岳番正一边拿青盐涮口,一边冲她们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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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药(下)

    小长宁睡眼惺忪地朝岳番挥挥手,小姑娘缺了瓣牙,眼神朦胧,在半明半暗的晨光映照中,活像只乖乖的白绒绒的白兔。

    约是没想到她们能回应。岳番眼神一瞪,紧跟着手上拿的柳枝一松,“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胡玉娘睡足了精神心情大好,指着岳番哈哈笑起来,凑到长亭耳朵边语带欢愉轻声道,“这傻样儿!”

    这才有个十五六少年的模样嘛!

    昨儿夜里那个满身是血,一脸满不在乎模样的少年郎就像个梦似的。

    不对,从那夜惊魂到如今,都像是一场梦。

    长亭一面跟着胡玉娘笑,一面埋头偷偷将手伸进袖里,左手掐右手,生疼!

    这并不是梦,那夜的血和昨夜的血都是真的,她们流落至此也是真的,睡在凹坑天当被褥地当床的日子也是真的。。。长亭笑着笑着神情便渐渐落寞了下去。

    一出凹坑,便有挽了妇人髻的女子躬身奉上热茶与沾了盐的干馍,外头岳老三正带着弟兄们将零零碎碎的东西全挪到推车上去,岳老三眼神尖,笑着拍了拍肩头积的雪和灰,大步流星地朝里来,高声问,“昨儿睡得好吗?”

    长亭接了热茶,没接干馍,笑着应他,“好,托三爷的福,一无蚊蚋搅扰,二无性命之忧,自然睡得好。”

    岳老三眉头一动,手一抬示意长亭拿着,“。。。在荒郊野外久不见盐,这干馍上头沾了青盐,白天赶路就不冷!”

    米粮有多要紧?

    瞅一瞅昨儿夜里那拨人为了抢粮,不要脸不要命的模样。

    所以长亭一开始没接,吃人的赶路干粮,就像在吃别人的命。

    女子神容恭顺地佝着腰杆,长亭不接,她便一直这样举起来。长亭看向岳老三,岳老三大喇喇冲她一笑,“快吃吧,别耽搁了。东西都拴好了,就等着出发了。大不了到了前头的市集你再买罐盐巴来还回来!”

    车队还要同她们一道走!?

    究竟这岳老三是做好人做惯了,还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

    一无财,二无势,陡然福至心灵,他们不会是想将她们运到市集给卖了吧!

    听说有些胡羯人很喜欢大晋女子。。。愿意出一车皮毛买入一个姑娘!长亭再看了看跟着车队一道走的那些女子,甚觉有理,紧跟着便心头大愕,随即便颤了颤,莫不是将脱狼窝又入虎穴!?

    长亭向后一退。她不接,另两个下意识地也不敢接。

    长亭眼神一转,岳老三便背手于后哈哈笑起来,“小姑娘想些什么呢!明人不说暗话,我岳老三指着岳家的性命名声发誓。绝没安坏心。这世上三种人无罪也该死,人牙、老鸨、说媒的!某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三类人!”

    长亭颔首一笑,“岳三爷明人不说暗话在前,某虽年弱智短,亦知投桃报李。一路过来,某见多了人了。贪婪者、背义者、惰惫者,傲慢者、色令智晕者。人性本善?某看不尽然,这几宗罪也是人性之初,一路来世间百态、人性冷暖某都见到了。某虽眼见浅薄,可也深知如今世道人心不古,绝不可轻信轻看,否则吃亏的便是自己个儿。”

    汉子们进进出出拾掇东西。那几名女子柔顺安婉地将包裹负好。

    岳老三听着有趣,有汉子凑过身来轻声请示,岳老三手一抬,不让汉子说话,直让长亭接着说下去。

    长亭顿了一顿。轻声道,“鸦雀南飞、鱼逆流上、花谢果结,皆为因果循环。藏在人心中、身上的罪恶与邪念,被如今的世道苍生一逼,顿时显露无疑。三爷于某有恩,某不愿以恶劣之思擅加揣度三爷心胸。三爷推车北行,想来是极为要紧隐秘之事,某实在想不出三爷有何一定要携某前行的理由。”

    问得很坦白了。

    论这个小姑娘出身家世如何,岳老三私心里是很喜欢长亭的,从昨儿下狠手将先行探子当作质子拖延时间,再到几句话便挑起两方争端,最后还敢在不明就里的环境里结结实实地睡一夜好觉,这姑娘身上有股劲儿——谁不让我生,我也让谁死的劲儿。

    若是个小郎君,一定扣下来当他的副将,可惜是个小丫头片子。

    可是若他没有看到这股劲儿和那番聪明,他是没可能下令救援的。

    岳老三想了想,笑道,“姑娘口中的几宗罪,贪婪、惰惫、色令智晕。。。都是心生*,才行差踏错。某虽不才,统领这近几十号人,却还不至于贪图三个小姑娘的钱财和利益。某心中无欲,自然纵这世道变成哪般模样,也没道理将罪恶逼出来。”

    长亭笑容一敛,微微一愣。

    岳老三继而道,“姑娘见到了人心之恶,却忘了人心也有善的地方。某一儿一女,长子岳番姑娘已见过,次女同你一般年岁,看到姑娘,某便在想若某的女儿流落至如此荒郊野岭,与豺狼虎豹、流民乱匪同行,某的女儿会不会像姑娘一样如此坚定平静地努力活下去。不想不要紧,这一想,心头就慌起来了。”

    长亭鼻头猛地发酸。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某是个大老粗,背过两三句词,可到底多活这么几十年,总多懂些人世间的道理。姑娘问缘由,其实并没有缘由。多个人一道走,不过多了两只脚跟在队伍里,却可能多救了一条命。”岳老三想起来昨夜遣人送往南边的那封信,陡然分不清真心假意了,颇有些感慨,“有些人,某不屑于救。可有些人,某是一定要救的。”

    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那万分之一准确的猜测,都要救这三个小姑娘。

    岳老三捋了一把胡须,只待长亭如何答。

    长亭微微抬起头来,紧蹙眉头,心里五味杂陈,她分不清岳老三说的是真是假,可她却无端端觉得岳老三是没有恶意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她信这个世上还有好人,胡玉娘、没忍心偷那十几枚铜钱的借宿房主。。。

    可一个杀伐果决、见惯生死且明显与行伍军营有关联的中年男人?

    长亭偏过头去,唇角朝上轻抿,眨了眨眼。再颔首致谢,“。。。等过了市集,便买来青盐与米粮还给三爷!”

    岳老三仰头朗声笑得极为洪亮,伸手便想去拍长亭的肩膀,手伸到一半赶忙打住,转而去拍呆立在一旁的岳番,说了和胡玉娘一样的话儿,“瞅你这傻样!还不赶快给老子去前头推车!”

    站洞口吹了大半刻的风,小长宁瞌睡一下子醒了,见岳老三山一样的背影渐行渐远。凑上前去悄声问,“阿姐。。。我瞅他不像是坏人。。。”

    自然不是坏人。

    长亭不会承认当岳老三说起一双儿女时,硬汉铁血的那双眼睛和神情,让她想起了她的父亲。

    可惜,再没有人比她的父亲更好了。

    长亭笑咪咪地伸手揉了揉小长宁的头发。“等到市集,给阿宁再买两根好看的头绳!”说着便佝腰去牵起小姑娘往前走,又折身去唤胡玉娘,“阿玉,走了!”

    胡玉娘偏着头杵在雪地里头,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小长宁笑眯眯地一手牵长亭,一手去牵胡玉娘。却听胡玉娘附耳轻声问长宁,“。。。将才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呢?恶不恶,善不善的,怎么就能笃定那岳三爷不是坏人了啊。。。万一他们将我们牵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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