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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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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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闵啊石闵,你当真是自己将把柄送到你一向忌惮的弟弟手上啊。

    话说到这份儿上,长亭点头应是,夜深人静不欲与之过多纠缠,再谢过之后便一手牵长宁。一手牵玉娘,抽身欲离。

    石阔眼神一瞥,正好看到蒙拓掩眸垂下的神色,单手将蒙拓推了个踉跄,朗声唤住长亭。“。。。陆姑娘且等等。”

    长亭回身。

    “夜黑风高,让阿拓送你们过去。。。”

    再夜黑风高,又遇不着熊瞎子!

    长亭将想出言婉拒,却听石阔后语,“。。。左右都是老熟人了,两家又快已子侄礼相称,闻陆公凡事不拘小节。陆姑娘为巾帼娇女,恐怕也不会太过在意虚礼大防吧。”

    长亭什么不好?

    长亭什么都好,就是受不得激。

    长亭瞅了眼面色如常的蒙拓,抿抿嘴又颔首致礼,“那就谢过石二爷和蒙大人了。”话罢便牵起长宁转身走,胡玉娘连呼等一等。哪知长亭脚下步履却越走越快。

    石阔再推蒙拓,纨扇微倾,“去吧,明明就想去,别别扭扭的不算男人。”

    蒙拓掌在腰间。掌心抚在刀鞘上,指腹来回摩挲,佝下头默不作声。

    石阔闷声一笑,猛地一推蒙拓,压低声音轻喝一声,“兄弟!快去吧!”

    蒙拓被一推,向前直冲了两三步才停住脚,撑起身来眼看长亭脚下一滞,怕是在等他。。。蒙拓伸了伸脖子,指腹又在刀鞘上摩挲三两下,沉了口气儿快步跟上,他一直都落后前头的姑娘三步,沉默而孤单。

    其实一路并不远,长亭未曾回头看,可她知道有人跟在后面。

    临到东厢,长亭让玉娘带着阿宁先进去,敛裙走向三步之外的蒙拓,仰头又笑起来,温声道,“。。。我的祖母来了,或许再隔两三日,我便要走了,再见蒙大人时也不知是何年月。”

    长亭还未到蒙拓肩膀,蒙拓便不自觉地佝下腰,眼眸一黯,“你还是要回平成?”

    长亭点头。

    “你可以去谢家,安元谢氏就在豫州的旁边,是你的外祖,名正言顺。”蒙拓缓声道。

    长亭便看着蒙拓笑,眉目清浅,“那阿宁怎么办?谢家是我的外祖家,可不是阿宁的外祖家,舅舅一心向笔墨书画,不识金石之物更不通政事庶务,外祖却已年迈。我若只求一个安稳,自然可以回谢家,可如我当真只求安稳,回平成也是自然也是可行的啊。蒙大人向来缜密,不可能看不出大长公主的态度啊。”

    回平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就还是她的陆氏嫡长女,天之骄女。

    蒙拓向前一步,面容亮在了灯火月色之下,神色晦涩,“可你不会只想求一个安稳。”

    长亭轻埋了埋头,似是低声呢喃,“那就更不能拖累谢家了啊。”

    ps:

    【终于记得通知了,一开始大长公主的封号是真宁,是因为脑子打除皱针的阿渊忘记小妹妹叫长宁了。。。封号和名讳避不避其实都不太重要,但是怕看起来亲们会糊涂,所以阿渊就改成了真定,但是忘了说。。。若造成困扰,阿渊鞠躬致歉~】

    【阿渊看到来来回回大家一有粉红就投到阿渊这里来,很感动,攒着投过来也很感动,因为有你们,阿渊才能坚持下去,谢谢大家,明天会有加更】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八十六章 距离

    第八十六章 距离

    一时间都两人皆静默无言。

    雪扑簌簌地向下掉,从青瓦檐角上倾斜着滑落下来,挂在廊间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来回晃荡,长亭素手撑油纸伞站在阶下,微敛眸,北风长吹,藏青镶边白毛绒角边被风吹拂得轻轻扬起,两人之间只能听见衣料刮在风中的声音。

    长亭撑着伞,雪粒自然落不到身上。

    可蒙拓鬓间、肩头、外袍上不一会儿便落满了雪。

    “你快回去吧。”

    长亭轻抬首,想了想伸手将油纸伞递给蒙拓,“。。。明儿再让丫鬟还回来就是,雪大雾重,仔细着寒。”

    蒙拓面色如常,伸手接过伞柄,“多谢。”

    两个人又垂下头来,闷里闷气没了后话。

    长亭埋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实在话,蒙拓生得很好,凑近了看五官更加明朗,约莫胡人与汉人的孩子都长得不会差,轮廓分明,高挺鼻梁,深陷眼窝,薄唇线条勾人,因为他们生得好,所以蓄姬养美中胡姬特别多。。。

    杂种。。。杂碎。。。胡狗。。。

    这样的孩子比一般的流民更卑贱,更让人能够更加无所顾忌地谩骂和鄙夷。

    长亭未戴绒手套,手指尖冷得发僵,偷摸缩进袖兜里,见蒙拓没有离开的动作,轻启唇刚想再言,却闻蒙拓低沉得略带沙哑的嗓音。

    “如果一直待在石家,也不是不可能。如今乱世已起,豫州北洽胡羯,若小皇帝凡有一二,胡人休养生息已经近五十载了,大晋已是垂暮老狮,符家江山一旦动摇,胡羯趁虚而入,豫州不可能独善其身。。。”

    一旦豫州陷进漩涡。陆纷自顾不暇,她和阿宁当然能在石家赖多久就在石家赖多久了。

    可以什么样的身份?

    宾客?过客?还是亲人?

    长亭埋下头来,闷声道,“我不会落到石闵那个弱智手上的。。。”

    后言拖得老长。原先一本正经说的是江山社稷,可被小姑娘语气一扭,气氛愣是一下子变了,具体说不出来变成了什么样,可就是从谈及山表大河的谨慎肃穆一下子松了下来。

    蒙拓侧眸一笑,难得有了语气,“。。。那只是姨夫的期望罢了,石家并没有人,也不可能强迫你的。”

    长亭头再向下一埋,她觉出面上发热。忆及将才石闵自个儿导,自个儿演的那场闹剧便有些反胃,她猜得出来石闵闹那么一场是想做什么,无非是借酒装疯,最好能和她有肢体碰触——被长辈们看见正好。最好能顺水推舟把石猛一直以来的期望变成铁板钉钉的事实。

    真他妈是个弱智。

    脑子只有一条线在动弹,思想简单且自以为是,又做了件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勾当。

    长亭抬了抬头,正想说话,却又被蒙拓抢了先,这还是她头一回听见蒙拓说话这样快,又很迫切。

    “。。。大哥确实弱了一些。可二哥无论是谋略、才智,还是品调、风度都属上乘,在我之所见的少年里,唯有陆长英。。。”

    长亭愕然抬首,却见蒙拓说得面容极为认真,眼眸亮得跟星辰似的。长亭瞬间气儿就提到了胸口,怔愣了半晌直勾勾地正视蒙拓,蒙拓便慢慢说不下去了,说到后来,嘴唇嗫嚅了几下。讪讪停口。

    长亭轻眯了眯眼,伸出手,掌心朝上,缓声道,“还给我。”

    蒙拓一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伞。”

    长亭有点生气,“还有帕子,岳番都把香囊洗干净了还给阿玉了,我的帕子你预备几时还我?”

    怎么突然就说到这茬儿了。。。

    小姑娘一张脸涨得通红,连露在外头的耳朵都是红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蒙拓怔愣片刻,声音随风无端端软和下来,“怎么了?某不会说话,若有话冒犯了陆姑娘,陆姑娘便同某说。就像那日某擅做主张让满秀来扣陆姑娘门一样,陆姑娘告诉了我不应当这样做,某往后就不会再犯了啊。”

    这也是长亭第一次听见蒙拓将声音放得这么软。

    突然眼圈一红,赶忙埋下头翕动鼻头,向后退了两步。

    恰逢其时,里间门扉“嘎吱”被推了一个小缝儿,小长宁露了一小张脸来,糯声糯气地唤,“阿姐,你怎么还不进来,阿玉阿姐今儿个要赖着不走啦!”

    长亭拿手背抹了抹眼角,侧过身去轻声交待,“就回来了,阿玉不走就让她睡我的床,你记得阿玉阿姐帮你沾青盐漱口。”

    “我自己会漱。。。”

    长宁语气颇为无奈,边嗔边掩门,背过身去便同玉娘不知在嚷些什么。

    长亭手缩回来了,就不好再伸出掌心做出一副讨债的模样了,被小阿宁一打岔,长亭气儿顺下来许多,她估摸着自个儿眼圈还红着,也不敢抬头,眨了眨眼长叹一口气,“。。。所以就算回平成要面临种种艰难,我也执意回去——受人庇护,就一定要用东西去换。在哥哥没被找到之前,我没有资格谈条件,所以凡事也无法过多置喙。石大人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可也是父亲,是一城之主,是心怀霸业的英雄。。。”长亭默了一默,“如果我为了安稳而留在石家,我以什么身份留下来?!我有东西可以交换的啊。。。我不是只有联姻价值的人啊。。。我还有哥哥。。。还有脑子。。。我想靠自己活下来,而不是委曲求全安稳度日。。。”

    长亭越说,声儿越低,头也埋得越低,眼泪一滴接一滴地往下砸。

    妥协,嫁进石家,然后就受夫家庇护,再无需忌惮陆纷,更没有必要日日活得胆战心惊得终日揣度人心。

    这很简单,甚至以石猛护短的个性,恐怕会把儿媳妇的仇一块儿报了。

    可长亭觉得这很屈辱。

    这和青楼楚馆的姑娘有什么分别?

    用身体达成目的,然后坐享其成。

    小姑娘肩头耸动,她是在哭吗?

    蒙拓忽然想起那日救下她时,她满头是血地昏了过去,嘴却抿得紧紧的,就连在梦里面她都没哭,朝夕相处近一月的时间,她从来没有哭过。

    他突然很想抱抱她。

    长亭头埋得低低的,哭得无声无息,眼泪一串一串地向下坠,她努力在雪中山洞中活下来的时候未曾感觉无助,可今日真定大长公主暧…昧不清的态度却让她陡感无助。

    为什么是非正义会被人世间的利益顾虑压得抬不起头!?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人为什么会这么怯弱,被所谓的爱与情感拖拉得溃不成军!

    是不是,这世上只要心狠手辣,只要灭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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