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那惊悚的画面,隔壁客房的女子在大白天里,看着房内凭空冒出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估计会给她留下难以泯灭的深刻印象啊。
“你刚才是想趁机逃脱?”魔魅指向身后,那扇半开的窗棂充分揭露了她的行径。
“屋内太闷,开窗透气也不行?”昙萝一口否认,呸呸呸,她否认个啥,她就是光明正大的想走那又如何。
魔魅将手中的糕点扔给昙萝,兀自说道:“你是急着赶回洛阳?”
“你居然调查我行踪!”
“昨晚那条官道便是通往洛阳的方向,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魔魅冷哼,“今日我便要赶往洛阳,如果你不再趁机逃脱,到了洛阳城后,我自会放了你。”
“那好,一言为定,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昙萝喜出望外,终于能和这鬼面男分道扬镳了,”可你确定就这样赶路?”
她指指男子的面具,他确定能用这样怪异的装扮出门,难道就不怕引人注意?
事实证明,她完全是多虑了。
月黑风高夜,小镇大街上空无一人,魔魅和昙萝两人相继走向马房。
这家伙是典型的昼伏夜出,此时,魔魅戴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一身宽大的黑衣斗篷披挂身上,遮住半张骇人面具。他飞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她。
“还不快上来!”男子声音冰冷,不带半分起伏。
昙萝也不扭捏,这本来就是她半路顺来的马。
“不许搂腰!”男子出声警告。
她看着自己的一双小手恰好环住对方的腰身,悻悻然又将双手上移。
“不许抱胳膊!”
昙萝暗骂一声,再往上移。
“不许扶肩!”
她忍,再往上移。
“你敢掐我脖子试试!”
没错,她的双手此刻就放在男子颈间,恨不得狠狠用力,掐死他!
魔魅见身后的少女老实了,策马扬鞭,疾驰而去。昙萝赶紧抓住男子宽大的衣袍,以防坠马。朦胧月色下是阴森黑暗的路面,两排黑魆魆的树林向后飞速远去。
空旷的古道上只有哒哒的马蹄声,不远处出现了一条蜿蜒流淌的碎光,在丛林的遮掩下若隐若现。耳边渐渐有了水声,以及风吹树林的沙沙声响。
前方是个分岔路口,魔魅勒紧缰绳,稍作犹豫。他瞥了眼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随即骑马驶向右边的小道。
昙萝静静地看着前方,路面越发崎岖,颠簸的她不得不拽紧男子的衣袍。道路狭窄的只能供两人并排走过,树林浓密,光不可透。
前行的速度也随即慢了下来,当她第三次看到同一棵歪脖子槐树时,昙萝迟疑出声:“咱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嗯。”魔魅肯定点头,显然对这眼下的情形见怪不怪,一副了然于胸的架势。
“山贼大哥,这可是你的地盘,你居然会迷路!”昙萝惊呼。
“不许唤我山贼!”魔魅沉声斥责,他们未央宫的鬼魅图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女人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我们未央宫乃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杀手?”昙萝再次震惊,就在魔魅以为她终于知道害怕了,对方居然大笑着说道,“就你这样个迷路法,确定不会杀错人?”
“住口!”魔魅硬生生地忍住怒气,真想立马拍死这女人,“刚才在分岔路口,怎么就不见你吭声!”
“所以你就以为自己选对了道路?”昙萝再次揭短,敢情他是不识路才挟她一同回洛阳,然后这鬼面男又特别扭的不敢问路。
“那你到底识不识路?”
“不识得。”昙萝坦率摇头,“当初是车夫带我过来的,回去的道路我只有个大致印象。”
“你可以下马了。”魔魅倏然让马停了下来,他并不打算带个累赘。
“你是想扔下我一人不管?”她愤愤说道,果然是做杀手的,天生就比常人冷血无情,“虽然我不知道去洛阳城的具体道路,但是,我可帮你回到刚才的那个分岔路口。你确定要将我一个人丢下?”
“我耐心有限,废话少说!”魔魅再次策马飞奔。
“就在我们迷路前,那里不是有条小河吗,现在左行五百里便有水源,逆流而上,应该能走出这里。”
一炷香过后,两人一马从密林中穿出,视线开阔,眼前果然出现官道。这次,魔魅选了另一条道路前行,不出片刻,前方出现青砖黑瓦的城门“丽景门”。
黑夜中倏然绽放出耀眼的烟花,魔魅眯眼看向星辰下的信号弹,看来太子那边的人平安回城了,未央宫行动失败告终。
既然如此,这女人也断然没有留下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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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满身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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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星空下,烟花稍纵即逝,无声无息。昙萝仰望天际,忽而脖子被利物紧紧勒住,窒息感阵阵袭来。
她抓住那根缠绕在脖间的天蚕丝,这银丝有发丝般粗细,深深勒紧肉中,血丝沁出,触目惊心。
青铜鬼面上泛着森森幽光,魔魅指间缠绕着天蚕丝,用力将马背上的少女抛向空中。昙萝在半空稳住身形,强劲的力道让她在落地的同时踉跄着连退数步,眼神复杂地看着男子。
“在我这特质的天蚕丝下还能保住脑袋的,你是第一个。”魔魅拽紧丝线,再次用力将她拖向自己。
昙萝扣住银丝,强韧的丝线肉眼难寻,切金段玉。
“为何要骗我?”
“骗你?”魔魅毫不在意的冷笑,“我是说过会放你离开,可却没说过,会让你活着离开。此次拜你所赐,未央宫行动失败,虽不知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有何目的,可这又如何。即便此事真与你毫无关联,我也断然不会留下你这个潜在的隐患!”
多少年来,正派武林恨不得将他们赶尽杀绝,朝廷更视他们为眼中钉,可历经多少朝代,谁也不知道未央宫屹立不倒的真正原因。他们非正非邪,一直游离于灰色地带。他们从不轻易接受任务,一旦接手,便由历代宫主亲自负责。这一次,他居然失败了,还是栽在这个不知名的少女手中。
最重要的是,她还窥视了他的身子!光凭这一点都足够让她生不如死!
魔魅勒紧银丝,赤目的鲜血染红了丝线。他的脖间亦沁出血珠,痛感一阵强过一阵,看来要速战速决了。他指尖执起三枚暗器,在拖住少女的同时,第一枚暗器袭向面门。
金芒稍纵即逝,金叶破空而至,携着三分内力,劲风扑面袭来。昙萝侧身躲过的同时,第二枚暗器紧接着逼来,她反应迅速地出掌,击落。第三枚暗器似看穿她接下来的招式,精准无误避开防卫,这一次,他用了十分的内力。
随着一声插入血肉的声音,那枚金叶暗器射中胸膛,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噗通”一声,鬼面男忽然跪倒在地,捂住胸口,殷红的鲜血从暖玉般的指间溢出,数道红丝蜿蜒而下滴落到地上,空气中充斥着血腥。
昙萝愣愣看着面前诡异的一幕,她拔掉胸前刺入血肉的暗器,要不是她有晟天炼体心法护身,这枚锋利的金叶恐怕早已穿透胸膛。
男子快速按住穴道,比起昙萝,他显然更为诧异。为何他会突然受伤,而且受伤的地方分毫不差的就是他袭中对方的部位。
而且如今看来,他的伤势要重上几倍!失血的眩晕感,内脏受损,伤势过重,他无力倒在地上。
昙萝将脖间的天蚕丝扯落,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向男子。
“喂,死了没有!”她踢了踢气息渐弱的鬼面男。
“你这可是自找的,死了也不关我事。”鬼面男依旧躺在那里,一声不吭。
昙萝现在亦是狼狈不堪,脖间和胸口上的血液不断冒出,眸中的紫光一闪而逝,伤口在不知不觉下渐渐愈合。
“你不是什么公主吗,你的同伴自会来救你,我不趁机再对你出手已是仁至义尽,后会无期!”
她转身跨上骏马,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魔魅躺在地上,半阖着眼眸看着少女渐渐远去,他动了动指尖,抚上冰冷的面具。
生命随着血液的流逝也终将消散,背负了二十年的罪孽,他终于解脱了。。。。。。
那一年,他八岁,他和儿时的玩伴告别在杨柳湖畔。
他抬头仰望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轻声问道:“娘亲,你是要带我去见爹爹吗?”
记忆中,依稀记得破碎的阳光透过细长柳叶照耀在妇人身上,温暖而又祥和。妇人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清澈的眼眸莹莹闪烁,她轻轻拥住男孩踏上身旁的马车,耐心说着:“自然是带你去见爹爹,他那里是大户人家,记得我教过的规矩吧!”
“放心吧娘亲,长伴都记得。”男孩笑得灿烂。
接连几日的赶路,他和娘亲终于到了那所谓的大户人家,那时,他看到爹爹身旁环绕的几名妖娆妇人,原来他父亲所爱的女人并不仅仅只有自己的娘。
娘亲作为府里的小妾,没有明媒正娶,没有像样的院子,有的仅仅是个卑贱的身份。
“呦,我当这是谁家小孩一大早的就扰人清梦。”徐氏推开门扇,斜睨着看他,“小小年纪就长得和那狐媚子一副德行,看了真让人倒胃口。去去,要练剑滚远点,老爷还在我这儿睡着,吵醒他小心我拆了你这下贱骨头。”
长伴回眸瞪视那女人,自从他和娘亲搬到这里,府里的那帮女人整天就拿他的容貌说事,明里暗里都是对他们母子俩的冷嘲热讽。
除了那杂物房的忠叔看他们可怜,经常会偷偷的送他一些被闲置的用品,直到那日,噩梦般的情景历历在目,永不磨灭。
盛夏的下午,天空阴沉,长伴听到丫鬟们的消息立马赶来,却在看到眼前惨绝人寰的情景时让他生生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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