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锦城发生的一切——云贵、吐蕃的朝拜,比武招亲等等。实际上,云贵和吐蕃和都有派使臣前来昭明宫,为皇帝贺岁,而且来的人比前往西南王府的使者地位更高一些。比武打的是招亲的名义而不是选将的名义。但帝王心中早已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无论西南王府怎么做,都会引来猜疑。西林斋出现在锦城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昭的两个异姓王,虽然燕王的传承更久远一些,根基更深一些,但无疑,皇帝对西南王的忌惮比燕王更深一些。
岭南荒远,景平帝之所以看重岭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西南王。可若派往岭南的官员是亲西南王的一派,岭南不就是下一个大理或者下一个黔州?
这三件事,无论墨千殇做的对不对,他的表现出的立场都足以让景平帝不喜。另外,墨千殇在雁门关呆了十多年,却没有官职。在景平帝给他一个职位之时,他还曾推辞过,景平帝更加不好想了。
石昱文说:“看在燕王和云国的面子上,皇上暂时的确不会对墨大哥动手,即便要杀他也不会拿这几件事作文章。但皇上真想杀一个人的时候,总能找到借口。从金陵到燕京,路途遥远,谁知道这途中会发生什么事?”
石昱文提到的这些事,水镜月倒是能理解,也能想象,但她觉得,这些事或许足以让景平帝猜忌墨千殇,但应该不至于杀他才是。
说到这点,石昱文有些吞吞吐吐的,道:“月姑娘,我对景平帝并不怎么了解,但从我知道的一些事来看,他的确有些多疑,却不是个昏君,也不是个暴君。所以,我原本也以为墨大哥即便回来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有个人跟我说,在皇上眼中,墨大哥很特别。”
水镜月不解,“什么意思?”
石昱文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大清楚。那人只跟我说,墨大哥做的这些事,在皇上眼中就是一种背叛。”他顿了顿,又道:“我听那人的意思,皇上对墨大哥原本就存了杀心的。”
水镜月问道:“‘那人’?是什么人?”
石昱文挠了挠脑袋,道:“这个……我不能说……会死人的。”
水镜月也不勉强他,问道:“刚刚那些,都是那人让你告诉我的?”
石昱文点头,道:“那人说,墨大哥在岭南不会有危险。只要他不做第二个西南王,华腾飞就不会对他动手。皇上派去岭南的人对墨大哥也没有威胁,但回了京,他必定会卷入皇权的争斗。”
水镜月点头,“我明白了。”
石昱文喝了口茶,似乎并没有告辞的打算,抓耳挠腮的,好像还有什么事要说,却又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
水镜月给他续了杯茶,道:“石大人有什么事尽管说,不用客气。”
石昱文捧着杯子,对她点头道谢,道:“月姑娘,金陵城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有些乱。皇上开恩科,沉寂多年的君子学院突然出事,黔州武林参加大昭朝的武试,结果弟子却失踪了,就连位于皇城之中的星祭阁都失窃了。我总觉得这些事是有联系的。或许并不仅仅是皇上跟我爹两派人,暗中应该还有一拨人。”
他说着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我觉得是东方一脉的人。”
水镜月对他这番猜测倒是不意外。星祭阁失窃,让很多人都想起了当年那位算无遗策的神相,想起曾经那桩叛国案。偏偏如今大昭跟云国已经和解,云国使团就在金陵城,当年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若东方穆是冤枉的,算计他的人会是谁?嫌疑最大的自然是跟东方穆争了几十年的石君禄。而如今,谁都知道景平帝有心摆脱石君禄的掌控。
这的确是给他翻案的好时机。
可是,这些事真的是东方一脉做的吗?
最初知道星祭阁失窃的时候,水镜月和长庚也都想过这种可能。尤其是黑市的动静,暗中似乎有人想让已经快要被人遗忘的东方家族再次回到众人的视线。
君子学院是因为星祭阁而没落的,或许这次只是被人利用?至于黔州武林,寒山子的弟子来参加武试意味着什么?他们走进金陵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入了棋局。
这些似乎都能用朝堂上的争斗解释。
但是,水镜月在想到月牙湖的那些沉尸的时候,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衙门里看到那些尸体的时候,她曾有过一个猜测。只是,那个猜测让她本能的想要逃避。
她承认在那一刻,她有些害怕。
她只希望,星祭阁失窃,君子学院的学生失踪,罗生殿弟子的失踪,还有月牙湖的沉尸,这几桩案子都是没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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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玩剑
石昱文离开了。
水镜月坐在小院那棵高大的枣树上,发现树上结了不少枣子,只是,还没有成熟。
到月底就有枣子吃了。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感觉心情似乎好了一丢丢。
她坐在树梢上,看着南方的天空,看着金陵城热闹的街道,看着不远处熙攘的秦淮河……她没有想远在岭南的墨千殇,没有想金陵城纷乱的局势,没有想皇城中那座高高的阁楼……她想起月牙湖的那些沉尸,想着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这个热闹而繁华的城市寂静无声的死去……
虽然尚在飞和夏成林都很着急,石昱文也难得的认真,背后还有个神秘人特地来警告。但水镜月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墨千殇。
她不会给墨千殇写信。
因为不需要。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那么肯定,若是她让墨千殇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她认识的墨千殇,从来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来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决定。
即便她真的有可能改变他的决定,她也不想那么做。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若是他有危险,她拼了命也会救他。
但,这是他的梦想,是他一生的追求。她不想,也没有那个权力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她也有她需要去做的事。
一阵秋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她觉得有些冷,往后靠了靠,仰头——
白衣人站在她身后,微微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神认真而专注,还有几分来不及掩藏的担忧。
她背后靠在他的腿上,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眨着眼睛对他笑了笑,道:“你这表情,是担心我不小心掉下去了吗?”
长庚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有几分无奈——这种时候,她还有心说笑。
水镜月拉着他坐下,伸手指了指小院里正在练功的阿杰,道:“他这本事是跟谁学的?”
院子里,阿杰正在练剑,是尚在飞这些天教他的剑法。不过,不管多高明的剑法,这小子练出来总有些不伦不类。就像他学踏月步一样,好好的轻功身法被他使出来就像是一只蹦跶的猴子。
水镜月有时候想,这也算是一种天赋了。但更多的时候,看他把原本精妙的剑法练得跟柴夫砍柴似的,还是很想揍人。
她从树上跳下来,伸手取了放在桌子上的月下,刀未出鞘,随手往那剑影中一挡,“小子,为师来试试你的剑。用尽全力攻过,为师不用踏月步,不用内力,刀也不出鞘,你的剑若能碰到为师的衣角,就算你赢。”
阿杰眼看着她过来,本就做好了接招的准备,但那一刀挥过来的时候,他仍旧有些惊讶,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一刀中没有多大力量,但他手中的剑却差点脱手。不过,听着她那话还是有些不服气——他自然知道她师父很厉害,但她不用踏月步,也不用内力,他还碰不到她的衣角,那也太废物了点儿吧?
水镜月让阿杰进攻,可实际上,她并没有等他,在他晃神的时候就先出了手,还教训道:“在战场上还能走神,嫌死得不够快么?”
水镜月的刀比一般的刀长一点,比剑更长了许多。她此刻握着刀鞘,用那把未出鞘的刀使出剑招,看着有些怪异。她使出的招式很普通,阿杰看着很眼熟,但却看不出到底是哪一种剑法,或者说,一道剑招里似乎隐含了好多种剑法。
“叮!”
五残剑脱手,水镜月抬脚一踢,将那剑还了回去,站在原地转着长刀,叹了口气,道:“这么没用?尚在飞怎么教你的?”
阿杰接了剑,看着自己的手眨了眨眼,抬眼有些茫然,问道:“师父,你刚刚那是什么剑法?”
“砰!”
水镜月手中的长刀落在他脑袋上,虽只是刀鞘,却也是很疼的。不过,这一次阿杰倒是没喊疼,只捂着脑袋看自家师父,眨着眼睛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水镜月手腕一转,手中的刀背在身后,转身,道:“什么剑法都不是,为师小时候无聊打着玩儿的。”
阿杰愣在原地,盯着那飞扬的长发看着半晌,似乎没回过神来。
长庚不知何时从树上下来的,背靠着树干,听着这话也不由笑了,道:“阿月,这话很打击人的。”
“是吗?”水镜月眨了眨眼,摸着下巴回头看了阿杰一眼,随即摆了摆手,“没事,这小子神经粗着呢。”她说着伸手去拉长庚的衣袖,道:“趁着天色还早,去个地方。”
黑白两道身影一闪,转眼就消失了。院子里,阿杰站在原地,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了,有心想要发火,对着空空的院子却不知那火气该往哪儿撒,最后一眼看到悠悠闲闲的在屋檐踱步的九灵,立马扑了过去,“我就不信我抓不到你!”
他追着九灵满院子上蹿下跳的跑了一阵,最后终于也累了,躺在枣树下喘气,看着头顶那几个还未成熟的枣子,道:“九灵,师父那话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她是不是想告诉我些什么道理呢?”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猫叫。
“是吧?”阿杰却是像是得到了肯定,盘腿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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