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始手中空无一物的时候雲四还愣了好一会儿,等反应过来蹲下身去扶起陆良人,才看见她后背的位置被扎了一刀,雲四脑子一空,眼泪直接夺眶而出。
陆良人顺着雲四的拉力坐了起来,她脸上露着傻兮兮的笑,抬手抹掉他脸上的泪水,连声道:“没事,没事,那人想攻击你,被我踢开了,这只是被他手里的刀划破的小口子。”陆良人自己看不见后背的伤口有多长,所以说是小口子。
然后她一直格外坚强的安慰雲四,让他不要哭,可自己却在见到边氏夫妻的那一瞬间哭成泪人,“哇啊哇啊”的像是终于找到了港湾和依靠的孩子。
雲四抬眼有点茫然地看着哭出鼻涕泡的陆良人,突然也哭了起来,之前的害怕恐惧都及不上此刻盘旋在心里的难受,他想这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不肯给她留条活路。
是啊。
上天对陆良人是十分残忍的,从来就没想过给她留条活路,只会把她往深渊里不断践踏,让她看不见幸福飞来的方向。
……
从回忆中挣脱出来,雲四蜷缩起身体的弓腰坐在边家的沙发上,把脸埋在两手之间,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种无力感所吞噬。
许久之后,他站起来朝大门口走去,在路过边白贤身边的时候,终究还是忍不住的一拳猛力打在边白贤肚子上,然后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道:
“朋友越多我就越喜欢狗。”
人为什么会喜欢狗?
因为狗有感情,人没有。
边白贤静静看着雲四离开,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任由他走出自己的视线、自己的生活。
他失去这个朋友了,他想。
边白贤默默站了许久,才转身进屋找到医药箱开始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雲四刚才那一拳让他肚子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但是他却没有哼一声,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哼这一声的资格。
金家不会在帮他了,雲四又被他亲手推开了,曾经黑白两道都挥洒自如的边白贤,现在连断两臂,就连家产也被kris骗了个精光,他此刻一无所有,等拿了几件重要的东西离开这个屋子,他明晚说不定就要睡桥洞,倒真成了一条流浪狗。
金仲仁说,边白贤,如果没有大姐,你什么都不是。
边白贤想到这里,紧闭双眼,收拢情绪。
他想他不能如那个黑炭头的愿,他不能什么都不是,他起码还是边白贤。
他还年轻,他输得起!
收拾好医药箱,边白贤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衣柜,把一家人的照片都放入抽屉,被子床单什么也都拿真空袋装好塞进衣柜顶层,沙发床铺柜子什么的都铺上防尘布,等全部收拾完后,原本温馨的家已经变成空荡荡一片,就像他的心一样。
把房门钥匙取下来放在置物柜上,边白贤关门离开。
他想他已经断掉所有退路,也就可以去义无反顾的去做某些事了。
边白贤知道他如果对雲四开口,雲四肯定会帮他这个忙,哪怕搭上一切。
但是他不能说。
他怎么能告诉雲四,陆良人已经消失,他们就算把人抓到,弄回来的那个也不一定是陆良人,他们可能这一辈子都再也看不见那个傻子了。
所以边白贤不能把雲四拖进来,他不能给他希望,一种明知是绝望的希望。
步下楼梯,边白贤回头看一眼这栋看似没有一点变化的房子,拢了拢怀里抱着的父母遗照,表情隐晦不明。
他跟雲四不一样,雲四有自己的人生,雲四可以选择管或者不管陆良人,而他没得选。
他这辈子是注定要了要和那个傻子纠缠在一起的,这个结局他早就看明白了,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所以一直在逃避。
没想到现在,却是他要主动出击了。
边白贤去找张易兴,因为他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这群人离开后的种种,他觉得张易兴知道的一定比他多。
在敲开张易兴家大门的时候,张易兴穿着睡衣,满脸睡意。
看见边白贤出现,张易兴似乎并不吃惊,甚至都没有询问他的来意就把身子让开,并且随手递过来一双拖鞋道:“进来吧。”
边白贤把装着先亡父母遗照背包靠墙放置,换鞋入内,问:“是不是有一种叫做伐骨洗髓丹的道具,可以洗掉人身上所添加的属性点?”
正在给边白贤倒水的张易兴手一顿,电光火石之间,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却一时没能理清思绪,整个人立在那里。
边白贤捕捉到张易兴身上的变化,急声追问:“真的有这种东西?”
张易兴回过神来,转身看着边白贤皱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边白贤没有回答,只是从张易兴的这个反问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边白贤沉默地在沙发上坐下,问:“为什么她会跟kris走?”
张易兴答:“那人是游戏里一个很厉害的玩家,他们是在游戏里认识的朋友,良人心情不好,跟他一起出国游玩散心。”
边白贤在听到这答案时表情有一刻的错愕,他没有掩饰。
张易兴看着他,说:“怎么,有问题?”
边白贤很冷静:“张易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帮的人是谁?”
第851章 对于一个骗子来说最悲伤的事情
朴灿列坐在吧台旁,昏暗的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打下一道剪影,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摆满了空酒杯,而他手里还握着一杯已经过半的青雷酒。
酒吧里很热闹,可朴灿列却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整个人都显出一股空寂落寞的气息。
直至手机铃声响起,才打破这一切。
朴灿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个并不认识的号码在屏幕上闪动。
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朴灿列吗?”
像是从无边无际的回忆中突然被人拽回现实,朴灿列愣了愣,很快恢复神智,淡漠道:“我是。”
男人轻笑一声:“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合作的一天。”
朴灿列眼皮一跳,立刻道:“你是谁?”
对方说:
“寺内八云。”
**
克里斯实验室。
地下的秘密房间内。
陆菲然和kris都没有说话,随着电梯逐渐降低,陆菲然有些走神的想,地下世界就真的这么安全吗?为什么人们总喜欢把一切见不得人的东西都隐藏在地底呢?难道就因为这里也见不得光,所以才能给那些心思阴暗的人一种安全感?
“到了。”
kris回头,看看身边站着的陆菲然。
陆菲然一路保持安静,kris没有和她说话,她也什么都没问,她不知道kris要带她去哪,也不知道kris要她做什么,她什么都没管。
她只是在转弯处目光转动的时候视线才会在kris冷峻的面容上停留少许,似乎在揣测这个男人的意图,又似乎没有。
终于,kris的声音划破寂静:“实验没成功。”
陆菲然的声音很轻:“带我来有什么用?”
kris:“我想进行反向研究,你背后的那两道疤是丧尸抓出来的对不对?你被丧尸抓过却没事,我想要一点你的血,进行逆向推导,看会不会有什么新进展。”
陆菲然:“对我的身体有害吗?”
kris说:“不会。”
他的声音很肯定,可陆菲然不相信,她自己也是有执念的人,知道执念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东西,许许多多的人为了完成一个愿望,失去的远比得到的更多,可笑明明知道答案是错误的,但仍然选择一错再错。
然而,陆菲然却没有劝诫,她知道kris已经看到了希望,他不会放弃的。
对一个多年梦想即将唾手可得的人说放手,就像当初无数人都劝陆良人离开边白贤,无数人都劝边白贤对陆良人好一点,无数人都劝朴灿列不要对自然人产生感情……所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隔着不知什么材质做的玻璃,陆良人看见几个活着的尸族在观察室里进食,新鲜的血肉从他们嘴缝里露出来,这些丧尸们吃的很开心。
“那病毒确实可以重新激活已经死亡的细胞,但异变根本无法控制,我想要的是一对正常的父母,而不是两个只知道吃肉的怪物。”kris说。
“如果我说‘不’呢?”陆菲然语带调笑。
kris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仔细听,还是能发现一些微弱的起伏,他说:“别闹,帮我一次。”
一次。
“好吧,就这一次。”陆菲然笑的爽朗,似乎并不在意。
只有一次。
kris抬手拍拍她的头,像是在宽慰一个孩子。
陆菲然挽着他的手,缓缓走向一名实验员,伸出自己的手,然后看着那黑色的血从自己体内被抽出,顺着一根透明的管子流入血袋。
那实验员一边抽血一边狂流冷汗,哪怕面对那些半人半鬼的怪物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但是此时此刻对面这一男一女的身上凝重的表情和气息,却让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boss,好了。”实验员看看血袋上的标示度,说道。
“我来。”kris亲手拔针,用沾满碘酒的棉签帮陆菲然压住针口戳出来的小伤口,温热干燥的手指将她的手腕握得很紧,就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菲然,这个实验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kris沉声解释。
“我知道,我不在意。”陆菲然应道。
kris松一口气,脸上神情明显柔和下来,嘴角微勾带着笑意。
陆菲然也在笑。
你说,我是骗子。
我说,我不在意。
kris,你觉得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也许对于一个骗子来说最悲伤的事情莫过于……她说真话的时候没人信,说假话的时候别人却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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