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虽有着几不可察的发颤，却十分清晰，足以让屋里的寂白神尊听得清楚。
而她的话说出口之后，她清楚地看到寂白神尊的神色变了。
怔愣、错愕……
因为她的言语。
“当日我因为担心沐灵会拿替你挡招一事做文章，所以便改变形体到她那里闹了一番。”
“后来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了，才不得已一个人跑到了河里泡着，哪知一不小心便睡了过去，醒来之时天已经黑了，我一上岸，就被突然出现的隐殇逮了一个正着。”
“情急之下，我只好假装成沐灵的侍女，隐殇却威胁我为他所用，潜伏在这仙府之中，后来的事情，神尊你也看到了……”
墨小晚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站起身来，抬手掏出了催元扇，一按测元球，体型便在一团淡淡的绿芒中被拉长，须臾，便成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眉眼精致，明媚张扬。
寂白神尊的神色，已经完全变了。
从怔愣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归于淡漠，眸底是无边的冷意，像火光一样跳跃。
墨小晚还注意到他掩在袖中微紧的手，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墨小晚压下心底的酸涩，微哑着嗓音继续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隐殇走，那天晚上假装受他威胁，只是想捱到神尊回来，后来他说我愿意跟他走之时，是他使了术法让我点头的，不是我自己的意思。”
“神尊救了我，我满心欢喜，尚未说出口，你却说以后再也不管我，我一时冲动，才说了后来那些话，可我不明白神尊为何突然就说不愿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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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你从始至终，一直都在欺瞒本尊。
墨小晚说着说着，眼泪便想要夺眶而出。
但她忍住了，任由其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她是来承认错误的，不是来博取同情的。
后来，墨小晚又零零碎碎地说了一些。
她说得毫无章法，除了一开始的说辞还算条理清晰之外，后面的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语无伦次。
最后的最后，她小脸微仰，试图让眼眶里凝聚起来的泪水倒流，就这么说出了她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最信赖的，就是神尊你，也只有神尊你，从很早很早就喜欢了，喜欢到后来时时都在害怕失去，对你的感情得不到任何回应之时，我觉得害怕……”
“自作多情、不自量力诸如这类词语，时常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我，到最后，可能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可你对我说不妨一试。”
墨小晚苦涩地笑了笑：“我当时觉得，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与此同时又觉得太过不真实，不真实到让我再度产生畏惧之心……”
“当日口吐拒绝之语，实非我本意，我只是……心里还记挂着上次神尊所说不管我的言语，心中一时赌气，才说出了违心之话，我原想着在那之后便找神尊说明一切的，但……”
但没想到又被隐殇给传召走了。
寂白神尊没等她说完，便冷言开口：“所以，你从始至终，一直都在欺瞒本尊。”
而他，竟然也信了，就因为对她毫不设防。
信了她两种形态，分别拥有不同的记忆。
一直认为，自己养了一个娃，却像养了两个。
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她能在少女形态时对他百般撩拨，而恢复为女童之后，却又能够若无其事地继续与他相处。
回头想想他对她束手无策的样子，寂白神尊掩在袖中的双手骤然紧握。
她这是……
一直将他当成一个傻子？
借着他的信任，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墨小晚将寂白神尊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微张的双唇开始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第一次发现自己突然长大，我是想告诉神尊的，但我那时尚在河中，神尊便将我捞出来了，我……”
“后来又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我自认是胆大妄为，过后便有些后悔，担心神尊生气降罪，一时心急才假装不记得往日之事，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今日这般模样……”
墨小晚心急地想要解释，寂白神尊的神色却丝毫不见半分舒缓，更甚者，抬手一指屋门，冷声：“出去。”
“什、什么？”
墨小晚的脸，在一瞬间褪尽血色，即将被抛弃的阴霾笼罩在头顶。
彼时，身体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膝盖一弯‘咚’一声重重跪到了地上。
“神尊，我真的知错了，你别赶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墨小晚忍着泪，憋红了双眼，紧攥的双手颤抖不止，泄露了她心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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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果然是最糟糕的结果啊。
耳边听得墨小晚跪地的声响，寂白神尊只觉得额角一跳，忍住了没有扭头去看。
她今日一次性给出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去捋顺。
此时她若再说，只会让他的思绪越来越乱。
墨小晚以双膝着地，跪着一步步想要靠近，沾于裙摆之上的酒香味却随着她的靠近渐渐挥散出来，飘于空气中，窜入寂白神尊的鼻端，让他皱起了一对修长的眉。
下一秒，他抬手一挥，淡淡的蓝芒挟着墨小晚往外弹出。
等墨小晚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跪在屋外了。
眼前的屋门应声而合，连带着一并阻掉了她心底的光明。
分明只是一墙之隔，却仿若在两人之间横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墨小晚怔怔地盯着屋门看了一会儿，半晌，手中催元扇掉落地面，浑身仿若脱力了一般，往后跌坐在地，眸子变得黯淡。
周身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几乎将身周的土地烘干。
“果然……是最糟糕的结果啊……”
墨小晚喃喃低语，垂眸看了看自己纤长的手指，心中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或许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也或许是……
积压心头多日的愧疚自责终于散去，让她觉得有些轻松。
只是轻松之余，却只剩下满腔的悲凉。
她什么都没有了。
一如前世，奶奶去世，她便举目无亲。
只是那时的她比较幸运，能够遇到顾小予。
今生，怕是再遇不到这么一个人了。
墨小晚怔怔地在原地，一跪便跪到了下半夜，意志消沉间，承受不住体内翻卷的滚烫热意，最后身子一歪倒地，昏了过去。
远远看着不敢靠近的狗子这时候才赶了过来，一卷她纤瘦得不盈一握的腰，飞快地往不远处的河流赶去。
跟着墨小晚这么久了，它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知道在这种时候，怎么做才是对她有用的。
一路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感几乎都要将它的树藤身子给烧萎了。
再快些，再快些……
狗子默念着，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将墨小晚卷到了河边，一甩将她往里扔了下去。
‘噗通’一声，墨小晚的身子沉入水底。
狗子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安危，她是神木化身，不会被淹死的。
自己在水里待了多久呢，墨小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半梦半醒之间，她透过头上的水层瞥到了外面的天，是亮的。
而她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很快又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甚至，她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睁开过眼睛，亦或者，只是一个小小的梦境。
日升日落，天亮了又黑。
直到第二天晚上，她才彻底清醒过来，瞬间就被呛了一口水，当即从水下冒出了头，爬上岸的第一时间，却是去看那熟悉的屋门。
她以为，是自己昏迷过去之后，寂白神尊心软，才将她丢入了水里的，但从狗子关切的言语听来，并非如此。
屋门依然是紧闭的状态。
她眸底的光又黯了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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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如同凛冽寒冬里的一抹温暖。
其实早该想到的，既然将她拖到河里的是狗子，而她醒来的时候还在水底，就证明，寂白神尊中途没有出门搭理过她。
夜风卷着凉意从身侧刮过，墨小晚不可遏制地打了个颤。
垂眸看着自己身上湿湿嗒嗒还在往下滴水的衣裙，再看看身前一缕缕被水浸透的发，墨小晚深切地觉得，即便是自己刚穿越过来之时，只怕都还没有眼下这么狼狈。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转身，抬脚往拱桥另一边走过去。
“木头，你要去哪？”狗子颠颠地跟在后面。
墨小晚回身：“你先回去。”
她只是不想待在原地而已，万一被沐灵主仆见到，岂不是还要被笑话。
狗子迟疑了一会儿，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须臾，卷着催元扇默默地转身离开。
墨小晚有些失魂落魄的，压根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到狗子带走的催元扇。
湿透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十分不适。
但却比不得凉风沁透人心。
墨小晚在水底泡了一天一夜，彼时因为改变形态所带来的那股热意已经尽数褪却，这会儿走着走着，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不多时，她走到了对岸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抱膝坐下，这里左边栽着一棵粗壮的大树，右后边，有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足够让她靠着。
至少，可以给她一点安全感。
她将自己的脸深埋在双膝之间，两手紧揪着身上的衣裙，双肩因极力压抑的情绪颤抖不止。
夜色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她走过来。
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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