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本是被拎得双腿悬空的，眼下那鬼手被击得溃散，失去支撑的她一下子跌落到地上。
长时间的窒息让她一时没能缓过神来，微垂着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萤瞳大步走到她的身旁，看见她狼狈的模样，抬头再看向玄胤，一双茶色的琥珀眸子以极快的速度被染为红橙色。
“这便是你所说的办法？”
耳边再次听到萤瞳的声音，绿意仿若突然惊醒，当即抬起头来，惊喜地看着他，反手扯住他的胳膊。
玄胤瞥了一眼，漠然开口。
“你倒是问问她，都做了一些什么好事。”
闻言，萤瞳下意识地垂眸看向身侧的绿意。
回想起方才的事情，绿意知道，事情已然是瞒不住的了。
即便她不说，玄胤也一定会将此事挑明的。
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绿意心下有了决定，也不再遮掩。
当下便松开了扯住萤瞳胳膊的手，转而跪在他的面前，磕下头去，语气极尽忏悔。
“吾王，晚灵有罪！”
闻言，萤瞳微怔，双眸染上的红橙色彩稍稍褪却一些。
他扭头瞥了玄胤一眼，才将眸光转了回来，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绿意于是硬着头皮，开口道出她与他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事实。
萤瞳面色微震。
“你……”
“求吾王恕罪，晚灵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但晚灵并无恶意，晚灵对你的情意是真的呀……！”
说话间，绿意扯住了萤瞳的衣袍下摆。
萤瞳的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得有些混乱。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绿意只好咬牙，将自己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又讲了一遍。
殿中沉默半晌，萤瞳开口，语气有些难以置信，还挟着少许愤怒。
“你算计本王？”
绿意手一抖，却揪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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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看出萤瞳是真的生气，绿意不由目露惊惶。
但……
她在下定决心说出真相的时候，心中早已想好了说辞。
此刻她额头着地，磕得砰砰作响。
“吾王，都是晚灵的错，晚灵有罪，吾王之名，晚灵倾慕已久，却苦于无法接近。”
“当日你不惜跳下盘恒山巅救了我，晚灵深受感动，这才一时糊涂，为了得以留在你身边而做出了糊涂事来，可晚灵真的没有恶意，晚灵再也不敢了，求吾王饶恕，原谅了晚灵这一次吧！”
地上已然磕出了一滩血渍。
萤瞳看着她，眸光微微复杂。
“你一早就知晓本王身份？”
绿意磕头的动作一顿。
“是。”
萤瞳的眸光，顿时愈加不明。
“本王对你并无印象，你我理应未曾见过才是，你却说倾慕本王已久，从何说起？”
萤瞳在怀疑绿意的用心与说辞。
绿意早知道他会如此问。
“晚灵有一妹妹，几年前曾到寂白神尊的重白仙府住过一阵，那时晚灵曾偷偷去看望过她，恰巧看到……”
说到这里，她抬起眸来，含羞带怯地看他一眼，这才接着说道：“那时候看到的，便……记下了。”
闻言，萤瞳心中疑虑渐消。
而这，也是绿意意料之中的结果。
当时她虽没有什么偷偷去看过妹妹之举，但她跟在沐灵的身边伺候着，自然知道萤瞳因为墨小晚之事时常往重白仙府跑。
像这等小事，萤瞳听了，也断然不会去向寂白或者墨小晚求证。
再者，她都说了是偷偷去的，看望的又是‘已死’的沐灵，他们又怎会知晓那么清楚。
因此，这个说法，是绝对安全又可信的。
殿中是短暂的寂静。
玄胤见绿意已将真相说明，遂上前一步，幽深的眸光紧盯着萤瞳。
“你现在知道该如何做了？”
虽然绿意当着他的面跟萤瞳表情意让他心中愤懑。
但最重要的是，真相已然道出，萤瞳也该醒悟了。
被人设计欺骗，萤瞳心中自然是有气的，可他眼下心中最气的，不是绿意忏悔般的哭诉，而是——玄胤！
“你早就知道事实？”
那双红橙色的眸子盯着他，眸底是翻涌的怒火，
见状，玄胤双眉微蹙，却仍是点了点头，如实说道：“知道。”
见他承认，萤瞳一下子就炸了！
他一把拨开绿意的手站起身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上前就揪住了玄胤平整的衣襟。
“你早就知道真相，却不同本王说，平白让本王担着一份愧疚与责任，过了这么几个月，为什么？”
玄胤眸光微动。
“当日是你让我别插手你的事情。”
“那你现在呢？”
萤瞳怒吼出声。
“你当初既表示不再插手，又为何现在又要插手，分明知道得一清二楚，却非得等到这个时候，才挑明真相，让本王取消立后之事！”
萤瞳气红了眼：“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为什么要在他已然认命决定接受事实的时候，却又将他的结论尽数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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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你怎不继续瞒下去，瞒到本王死？
萤瞳原以为，自己这几个月自己勇于承担的行为足够硬气，足够让眼前之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却原来，自己只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过了玩笑般的几个月。
他的坚持跟固执，在他眼里，大抵像个傻子一般。
团团转地被蒙在鼓里耍了好几个月，等到他大婚之日将近，进退两难之际，他才告知他这个真相。
萤瞳从未觉得如此愤怒过。
连日来的压抑烦闷涌上心头，让他连杀人的念头都有了。
玄胤就那么站着，用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看着他。
萤瞳忽然觉得讽刺。
一个口口声声说着帮他的人。
一个被他放在心里当成信仰的人。
眼睁睁看着他被逼入绝境，无所动容。
却在他接受安排之后，又逼着他，出尔反尔。
这就是他信赖之至的人。
相对无言，许久，萤瞳五指微松，松开了被他揪住的衣襟，往后退开一步。
绿意跪在一旁，满心忐忑地等着发落。
不曾想，萤瞳垂眸看她一眼，却是说道：“今晚你好好歇着，明日之事，依着原来说好的进行。”
绿意愣了一下，摇头之际，满脸的不可置信。
萤瞳拧眉：“怎么，你不愿意？”
绿意骤然回神，连忙点头，随即又点头：“不不，晚灵愿意，感谢吾王能够原谅早前的欺瞒之举！”
这个结果，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原以为，萤瞳即便是在知道真相之后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也定然会将自己给丢出妖界去。
万万没想到，他还愿意立她为后，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早知道说出真相是这么个结果，她也无需藏着掖着了。
不过……
欢喜之余，她不忘隐晦地抬眸看一眼立于一侧的玄胤。
她不是傻子，知道事情会有这么一个出人意料的结果，跟鬼帝玄胤脱不了干系。
她设计骗了萤瞳，萤瞳生气是应该的。
但更让他生气的，却是玄胤这个与其相熟的人，竟然也跟着对他隐瞒了真相。
绿意不知道玄胤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人一如既往地让人看不透。
但她却知道，比之自己，玄胤的欺瞒之举，愈加触怒了萤瞳。
此时，玄胤那漠然的脸色也禁不住开始龟裂了。
在萤瞳开口的时候，他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在绿意欣喜地开口谢恩的时候，他算是听明白了。
萤瞳竟当面忤逆他！
事到如今，得知真相，他还坚持要立晚灵为后！
玄胤暴怒，大踏步上前，两手揪住萤瞳的衣襟，将他扯到自己的面前来！
“你刚刚说什么？”
萤瞳瞪着一双红橙色眸子，愤怒地与其对视。
“本王方才说了什么，以你的耳力该听得清楚，又何必再让本王多说一次！”
玄胤逼近他，用几乎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沉沉开口：“我再说一次，取消明日立后之事，否则……”
“否则？否则你又如何？你既能够将已知道的真相瞒着那么久，你怎不继续瞒下去，瞒到本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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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你不是问我安的什么心？我这就回答你！
“如今六界宾客皆到，都是为了见证本王的立后大典而来，你如今才拨出这般事实来，还有何意义？”
“你是想让本王取消了此事，待旁人问起之时，便说，本王愚不可及，被一名柔弱女子设计了还不自知！”
“而你这个知情的，也跟着将本王蒙在鼓里，就为了看本王笑话，让六界来宾都看本王以及整个妖界的笑话，是吗？”
“玄胤，你都说了对本王放任不管，为什么还要管？”
“从今往后，你都别管了，行吗？”
话落，他强横地掰开玄胤揪在自己衣襟上的手。
玄胤眸光微微复杂地看着眼前之人。
萤瞳说话，从没有像今日一般犀利过，特别是在他的面前。
可眼下，他就像是一头完全被激怒的兽，竭尽所能地朝他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他能够忍受萤瞳各种趋于愤怒状态下的行为言语，但若是以立后一事言之，便不行。
思及此，玄胤抬手揉上萤瞳的发，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却被后者一闪身躲开了。
“你不用再劝我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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